邓政委回到自己的92b轮式步兵战车，全副武装的警卫员为他拉开车门，政委弯腰钻了进去。
车厢里有一张小长桌，桌面上铺着清源至交城一线的作战地图，上面已经用红蓝铅笔做了密密麻麻的标注——敌我态势、进攻方向、炮兵阵地、各旅分界线，每一处都写得清清楚楚。
他坐下后，拿起桌上的搪瓷茶缸喝了一口水，水已经凉了，但解渴。
片刻后，车门再次被拉开，刘师长也钻了进来。
他在邓政委对面坐下，顺手把军帽摘了放在桌角，目光落在地图上。
“老邓，”
刘师长开口了，声音不大，带着一路颠簸后的沙哑，“鬼子第69师团的部署情况以及我军的作战方案，你再跟我过一遍。”
邓政委放下茶缸，拿起一支红铅笔，在地图上清源县城的位置点了一下：“第69师团，只是鬼子的丙种师团，战斗力大大弱于甲种师团，隶属于华北方面军第一军。全师团下辖两个步兵旅团——步兵第59旅团和步兵第60旅团。每个旅团下辖四个独立步兵大队，没有联队一级的编制。全师团共八个独立步兵大队，总兵力约一万两千人。不过就是这样一只实力较弱的部队，在之前的冬季铁壁合围中，也让我们损失巨大！”
“他们的每个旅团多少人？”刘师长问。
“每个旅团大约六千人。每个独立步兵大队约一千五百人，下辖四个步兵中队和一个机枪中队。”
邓政委放下红铅笔，又拿起一支蓝铅笔：“火力配置方面，每个旅团配属轻型坦克二十四辆，型号以九五式为主。山炮三十六门，主要是四一式七十五毫米山炮。九二式步兵炮四十八门，每个步兵大队配六门。”
刘师长沉默了一下：“也就是说，鬼子两个旅团加起来，有四十八辆坦克，七十二门山炮，九十六门步兵炮。”
“对。”邓政委说，“放在一年前，这些装备对我们来说确实是个大威胁。但现在——”
他指了指地图上标注的129师各部队位置，“我们一个师四万人，火炮无论从数量还是质量都是鬼子的好几倍，虽然我们现在还没有坦克部队，但是我们有能摧毁坦克的重火力，他们这些薄皮坦克来了，我们也不怕。兵力优势、火力优势，都在我们这边。”
刘师长往前凑了凑，仔细看着地图上那些标注：“好！兵力优势是有，但有一个问题——这里离太原太近了。”
“嗯，是的！只有五六十公里。”
邓政委说，“战斗一打响，太原城里的鬼子第一军主力，最快两个小时就能赶到增援。”
刘师长直起腰，目光从地图上抬起来：“所以新编第三旅的任务，不只是穿插到清源以西。”
邓政委点了点头，刘师长接着说道：“新编第三旅，李达那个旅，我给他们安排的任务是——在太原通往清源的必经通道上，布设阔剑定向地雷，设伏阻击太原方向的增援鬼子。”
他从地图旁边拿起一份电报稿纸，上面是手写的命令：“李达的旅已经领了任务，正在向预定设伏地点运动。他们在通道两侧埋设定向地雷，等鬼子的增援部队进入伏击圈，先用地雷把车队炸瘫，然后从两侧用火箭筒和机枪封锁道路，至少拖住鬼子四个小时。”
“四个小时，够我们吃掉清源的两个旅团了。”刘师长说。
“够了。”邓政委把地图在桌上摆正，“现在说攻击部署。”
他拿起红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两个箭头：“385旅和新编第一旅，负责打击鬼子的第59旅团。385旅从东面主攻，新一旅从北面迂回包抄。两个旅夹击，不给第59旅团任何突围的机会。”
他又画了两个箭头：“386旅和新编第二旅，负责打击鬼子的第60旅团。386旅从南面主攻，新二旅从西面穿插。第60旅团驻在清源以北的徐沟镇，离太原更近，所以新二旅的任务是切断他们北逃的路线。”
刘师长看着地图上那几个箭头，沉默了几秒：“385旅加新一旅，两个旅打鬼子一个旅团，兵力二比一。386旅加新二旅，也是二比一。再加上炮兵火力支援和坦克部队的配合——鬼子根本就扛不住。”
“现在我们具有火力优势。”邓政委放下铅笔，“我们没时间跟他们磨。天亮之前，必须解决战斗。”
“好，那就这样安排！老邓，发布命令吧！”
政委重重地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99式数字军用电台话筒，按下通话键。
电台是萧然提供的，数字加密信号，鬼子根本截获不了任何信息。
话筒里传来轻微的电流声。
“我是邓政。各旅长请注意，收到请回答。”
话筒里安静了两秒，然后依次传来回复：
“385旅收到，旅长陈锡联在。”
“386旅收到，旅长王近山在。”
“新编第一旅收到，旅长张天云在。”
“新编第二旅收到，旅长刘忠在。”
“新编第三旅收到，旅长李达在。”
邓政委把地图在桌上摆正，目光扫过那些标注。
“各旅注意，现在下达师部作战部署命令。385旅，你部负责从清源正面攻击敌步兵第59旅团，从东面发起进攻。新编第一旅，你部负责攻击第59旅团侧翼，从北面迂回包抄。385旅和新一旅协同作战，目标——全歼第59旅团。”
话筒里传来陈锡联的声音：“385旅明白。从东面主攻第59旅团。”
张天云跟着接话：“新一旅明白。从北面迂回包抄第59旅团。”
邓政委继续说：“386旅，你部负责攻击徐沟镇之敌步兵第60旅团，从南面发起主攻。新编第二旅，你部负责攻击徐沟镇第60旅团侧翼，从西面穿插，切断其北逃路线。386旅和新二旅协同作战，目标——全歼第60旅团。”
王近山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386旅明白。从南面主攻第60旅团。”
刘忠跟着回复：“新二旅明白。从西面穿插，切断第60旅团北逃路线。”
邓政委放下地图，拿起另一份文件：“新编第三旅，你部负责在太原通往清源的必经通道上设伏，布设阔剑定向地雷和迫击炮以及机关炮，阻击太原方向可能增援的鬼子部队。必须拖住增援部队至少四个小时，为主力全歼清源之敌争取时间。”
李达的声音很沉稳：“新三旅明白。已经在向预定设伏地点运动。保证拖住鬼子增援，四个小时以内，太原的鬼子过不了我们的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