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八十年前,三宝太监最后一次下西洋后,其副使王景弘独自南下澳洲探险的记录!这证实了陛下所说——大明对澳洲的探索,早在百年前就已开始!
“看这个。”郑芝龙拨开海图,露出下面一层。
一个巴掌大的玉环,静静躺在丝绸衬垫上。玉质温润,呈淡青色,表面布满细密的、如同星辰般的金色光点。赵承霄只看一眼,就感到胸口残存的玉佩碎片微微发热——同源感应!
“这玉环是在祭坛下的暗格里发现的,与海图放在一起。”郑芝龙沉声道,“我让随军的钦天监博士看过,他说这玉质非中原所产,倒像是……南洋深海玉脉的产物。上面的金色星点,是天然形成的‘金砂沁’,但分布得太规律,像是某种阵图。”
赵承霄小心地拿起玉环。入手温润,但更奇异的是,他脑海中那些“镇龙碑”符文,竟自动与玉环上的金色星点对应起来!仿佛这玉环本身就是……半块“钥匙”?
“祭坛供奉的是什么?”他问。
“很怪。”郑芝龙神色凝重,“不是佛像,不是道尊,也不是妈祖、关公。是一尊三头六臂的鎏金铜像,但三个头分别是一个老者、一个青年、一个孩童,六只手中各持罗盘、海图、量天尺、指南针、船模、还有……一枚铜钱。”
铜钱!
赵承霄猛地想起范德维恩所说的那封密信——信上只画了一枚铜钱图案!
“天方会是什么?”
“龙鳞卫在查,但目前只知零星信息。”郑芝龙道,“据说南宋末年,临安被破前,有一批海商巨贾携家眷、财货、典籍南逃,在南洋组建了‘天方会’,取‘天圆地方,海纳百川’之意。此会专事海外贸易、航海探索,据说鼎盛时拥有海船千艘,掌控着通往天方(阿拉伯)、波斯、甚至更西之地的航路。但元朝建立后,天方会逐渐销声匿迹,有说融入了当地华人,有说迁往了更远的海外。”
他顿了顿:“骷髅岛的祭坛,至少荒废了百年。但玉环和海图保存完好,说明此地直到近代,仍有人暗中维护。”
赵承霄握紧玉环。
一条若隐若现的线索,开始串联。
南宋遗民组成的“天方会”,掌握着高超的航海技术,可能早就探索过澳洲。三宝太监下西洋时,或许与他们有过接触,得到了部分海图和知识。而天方会中,可能有人一直关注着“神禁之地”和“镇龙碑”的秘密,甚至……在寻找“真龙之瞳”的力量。
那个神秘的“杨”,会不会就是天方会的传人?
“大将军。”赵承霄抬头,“我想再去一次神禁之地。”
郑芝龙眉头紧皱:“承霄,你的身体……”
“我必须去。”赵承霄眼神坚定,“蚩金临死前嘶吼,说神禁之地有‘真正的宝藏’。范德维恩的探查队,天方会的玉环和海图,还有那个神秘的杨——所有的线索都指向那里。我有预感,那里埋藏的秘密,可能比金矿、甚至比澳洲银山更重要。”
“但那里太危险。上次若非陛下赐符,你已……”
“这次我会小心。”赵承霄打断他,“而且,我现在有玉环,有碑文,有陛下残留的真龙之力。或许……我能解开那里的真正秘密。”
郑芝龙盯着他看了许久,最终长叹一声:“你要带多少人?”
“不多,精锐两百即可。但需要飞艇支援,还需要……”赵承霄看向李密,“李副统领,你随我去。”
李密抱拳:“卑职领命。”
“何时出发?”
“三日后。”赵承霄望向东南方,雨幕中,那片被称为“神禁之地”的雨林轮廓若隐若现,“等雨稍歇,等玉环的秘密……再多参悟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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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初三 夜 文莱城 赵承霄寝殿
烛火摇曳。
玉环平放在案上,表面的金色星点在光线下流转,仿佛活物。赵承霄盘坐一旁,双目微闭,意识沉入脑海,那些“镇龙碑”符文自动浮现,与玉环的星点一一对应、重叠、共鸣。
不知过了多久。
“咔嚓。”
极轻微的碎裂声。
赵承霄猛地睁眼。
玉环表面,一道细微的裂痕凭空出现,从环身中央贯穿。紧接着,裂痕中透出柔和的青光,在空气中投射出一幅……立体星图!
不,不是星图,是海图!
立体的、缓缓旋转的南洋海域全图,其中十几个岛屿闪烁着光点,用细线连接,构成一个复杂的网络。而在婆罗洲的位置,光点格外明亮,从中延伸出三条虚线:一条向东至香料群岛,一条向南至帝汶,最后一条……向东南,直指澳洲东北那个标注“银山”的海湾!
但更诡异的是,在立体海图的边缘,澳洲大陆的更南方,还有一个极暗淡的、几乎看不清的光点,旁边用蝇头小楷标注:
“绝域之南,永冰之海,有岛如月,其上……有通天塔。”
通天塔?
赵承霄瞳孔收缩。他从未在任何典籍中见过这个称呼。
就在他想凑近细看时——
“嗡!”
玉环剧烈震动,裂痕扩大,青光骤灭。立体海图瞬间消散,玉环“啪”地一声裂成两半,从裂缝中滚出一枚……铜钱。
不是普通的铜钱,是青铜质地,方孔圆钱,但钱币两面都刻着图案:正面是海浪托日的“天方会”标志,反面则是一个复杂的、由九个同心圆组成的几何图形,每个圆环内都刻着密密麻麻的、如同蝌蚪般的扭曲文字。
赵承霄捡起铜钱,入手冰凉。但当他的手指触碰到那些蝌蚪文时,脑海中“轰”地一声,仿佛有无数信息洪流涌入!
不是文字,是画面。
滔天巨浪中,一支庞大的舰队在风暴中挣扎。舰船形制古老,不是大明福船,也不是西洋盖伦船,而是某种……带有明显唐宋风格的楼船。
画面一转,舰队抵达一片陌生的、覆盖着冰雪的海岸。水手们登岸,在冰山与冻土间,发现了一座巨大的、被冰封的黑色石塔。塔高耸入云,塔身表面刻满与铜钱上相似的蝌蚪文。
最后画面,是几个身穿宋人服饰的老者,跪在塔前,双手奉上……一枚玉环。玉环融入塔身,塔门缓缓开启,里面涌出无尽的金光。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赵承霄浑身冷汗,大口喘息。
那是……记忆碎片?玉环中封存的、天方会先民探索“通天塔”的记忆?
“砰!砰!砰!”
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他的思绪。
“侯爷!不好了!”是李密的声音,透着罕见的惊慌。
赵承霄收起铜钱,开门:“何事?”
“马辰城……出事了。”李密脸色煞白,“半个时辰前,马辰内线传来急报——阿迪帕提被人刺杀了!凶手在现场留下一枚铜钱,正是……天方会的海浪托日铜钱!”
赵承霄心头一沉。
“还有更糟的。”李密喘息道,“马辰城现在群龙无首,几个部落酋长争权,已经开始内斗。但据线人所说,刺杀阿迪帕提的凶手,在逃走前曾用达雅克土语高喊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真龙已醒,天方当立。十日之后,神禁之地,恭迎圣主归位!’”
真龙已醒?天方当立?圣主归位?
赵承霄猛地握紧手中铜钱。
这不是巧合。
天方会……终于露出獠牙了。
他们的目标,从来不是金矿,不是银山,甚至不是澳洲。
而是他——赵承霄。
或者说,是他体内残留的、融合了蚩金龙魂的“真龙之力”。
他们要“恭迎”的圣主,恐怕就是被他们视为“真龙转世”的他。
“传令全军,即刻进入战备。”赵承霄声音冰冷,“飞艇队升空,侦查文莱周边百里。水师封锁所有航道,凡可疑船只,一律扣押。”
“侯爷,您是要……”
“他们不是要在神禁之地‘恭迎圣主’吗?”赵承霄眼中寒光闪烁,“那我就去会会他们。看看这天方会百年布局,到底有多大能耐。”
他望向窗外,夜雨如幕。
玉环已碎,铜钱现世。
古老的秘密浮出水面,暗处的棋手终于落子。
而十日之后,神禁之地,将是一切的了结。
无论是对他,对天方会,还是对这片土地千年埋藏的所有恩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