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密当机立断,猛地推开身侧一扇舱门,里面是杂物间。他闪身而入,王二狗紧随。
杂物的缝隙中,他看到两名荷兰水手走过,腰间挂着钥匙串。
机会。
待水手走远,李密再次潜出,示意王二狗留在原地。他如鬼魅般尾随,在拐角处突然暴起,短刃抹过一人咽喉,同时捂住另一人嘴巴,刀尖抵住后心。
“别动。”他用荷兰语低声道。
被制住的水手浑身僵硬。
“这艘船要去哪?范德维恩在哪?”
“去……去骷髅岛……范德维恩大人在那里等……”水手颤抖。
骷髅岛——荷兰在婆罗洲东北的秘密据点,郑民爽供词中提过。
“船上有多少人?火力如何?”
“十五个水手,四门小炮……大人饶命……”
李密手腕一翻,短刃刺入后心,水手软倒。他快速搜身,找到一把燧发手枪、一袋弹药,还有那张标有骷髅岛位置的海图。
“李哥!”王二狗从杂物间探出头。
“计划有变。”李密将海图塞入怀中,“这船要去骷髅岛见范德维恩。我们必须夺船,改变航线去马六甲。”
“可我们只有两个人——”
“所以要用计。”李密看向过道尽头的舱门,那是火药库的位置。
半刻钟后。
“轰——!!!”
剧烈的爆炸从船尾传来,整艘船剧烈一震!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火药库炸了!快救火!”甲板上乱成一团。
李密和王二狗趁乱冲出,见人就杀。两人都是龙鳞卫精锐,身手矫健,出手狠辣,瞬间放倒五六人。
军官从船长室冲出来,举枪射击。李密侧身翻滚,子弹擦肩而过,他抬手一枪,正中军官眉心。
“控制驾驶舱!”李密吼道。
王二狗冲向舵轮,砍翻试图抵抗的水手,把住船舵。李密则清理甲板残敌,将尸体抛入海中。
火势在蔓延,但好在火药库是单独隔舱,爆炸未波及全船。
“李哥!航线怎么走?”王二狗喊。
李密展开海图,快速判断方位。骷髅岛在东北,马六甲在西南,完全相反。
“转舵,向西南!全速!”
“是!”
帆桨转动,快船在海面划出一道弧线,脱离燃烧的尾焰,向西南方驶去。
李密站在船头,望着渐渐远去的文莱方向。火光映红夜空,隐约还能看到文莱城头的轮廓。
赵侯爷,对不住了。
我必须把真相带回去。
为了大明,也为了……你。
五月二十 黄昏 马六甲海峡
“海燕号”——现在已更名为“信天翁”,拖着黑烟,歪歪斜斜驶入马六甲港。船尾的爆炸损坏了部分结构,航行速度大减,但总算撑到了。
码头上,巡逻的水师战船立刻围上来。当看到船上的龙鳞卫标记和奄奄一息的李密、王二狗时,哨官脸色大变。
“快!禀报大将军和国公爷!紧急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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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 马六甲总督府 议事厅
郑芝龙和卢象升并肩而立,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是伤、但眼神锐利的暗桩。
李密单膝跪地,双手呈上那份血书布条,和那张标有骷髅岛的海图。
“卑职隐三五,龙鳞卫南洋潜伏哨长,拜见大将军、国公爷。有十万火急军情,关乎征夷定远侯赵承霄,及南洋全局安危!”
郑芝龙接过布条,快速扫过,脸色渐渐凝重。卢象升凑近同看,瞳孔骤缩。
“点石成金?金炮?心性渐移?”郑芝龙一字一顿,“李密,你可知道,诬告主帅是何等大罪?”
“卑职以性命担保,所言句句属实。”李密抬头,扯开衣襟,露出胸口——那里有一个诡异的暗金色烙印,形如龙爪,“此乃赵侯爷在神禁之地得异变时,卑职因距离过近,被逸散的金气所伤留下的印记。大将军可验看,此非人力所能为。”
卢象升上前,手指轻触烙印。触感温热,隐隐有极淡的金色光晕流转。
“龙气……”他喃喃道,看向郑芝龙,“是真的。”
郑芝龙闭目,深吸一口气。
赵承霄是陛下亲自培养的年轻将领,第一届大明武举钦点的武状元,四年间从游击升至定远侯,战功赫赫,忠心耿耿。他不敢相信,这样的人会生出异心。
但李密的供词、烙印、海图,还有那艘夺来的荷兰快船,都指向一个可怕的事实。
“骷髅岛……”郑芝龙看向海图,“范德维恩果然有后手。传令水师,即刻集结,封锁骷髅岛海域。凡有船只出入,一律击沉。”
“是!”
“还有,”卢象升补充,“速派飞艇,前往文莱上空侦查。我要知道,文莱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
“不可。”郑芝龙摇头,“若赵承霄真如李密所说,已生异心,飞艇靠近必被察觉,打草惊蛇。”
他沉吟片刻:“李密,你方才说,赵承霄宣称三日后要在文莱城外,用金雨迎战马辰军?”
“是。今日是五月二十,按时间推算,决战应在五月二十三。”
“五月二十三……”郑芝龙走到南洋海图前,手指划过马六甲、文莱、马辰,“来不及了。我水师主力赶到文莱,至少需五日。届时战事已毕。”
“那怎么办?”卢象升急道,“若赵承霄真以金雨击溃马辰军,携大胜之威,又有点石成金之能,军心尽归……后果不堪设想!”
郑芝龙沉默良久,眼中闪过决断。
“我们不去文莱。”
“不去?”
“去骷髅岛。”郑芝龙手指重重点在海图上那个骷髅标记,“范德维恩是这一切的关键。他知道神禁之地的秘密,知道赵承霄变化的真相,甚至可能知道……如何制衡这种力量。”
他转身,看向李密:“你能夺船闯出重围,是条汉子。可敢再带一次路,领我军直捣骷髅岛?”
李密抱拳:“卑职万死不辞!”
“好!”郑芝龙朗声道,“传令:巨鲸舰队主力即刻起航,目标骷髅岛。另,飞艇队分两队,一队秘密前往文莱高空侦查,只观不战。另一队随舰队行动,提供空中支援。”
“卢帅,”他看向卢象升,“马六甲就交给你了。守好门户,提防荷兰主力舰队来袭。”
“放心。”卢象升重重点头。
郑芝龙最后望向西北方向,那是文莱,是那个天启皇帝曾寄予厚望的年轻将领,如今却可能成为帝国心腹大患的地方。
“承霄……”他低声自语,“但愿李密所言有误。否则……”
否则,为了陛下,为了大明……
夜幕下,马六甲港战鼓雷动,号角长鸣。三十艘“龙吟级”战舰、六十艘辅助舰船,在灯火中缓缓驶出港口,向着东北方向,向着那片隐藏着更多秘密的海域,破浪而去。
而在文莱,黎明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