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苏醒
李涅的身形从鬼钟上方落下，停在钟沿前方，
火尖枪从身侧滑入他的右手中，枪身垂直于地面，枪尖朝下，
随后他抬起手腕，使枪尖轻点在鬼钟的钟身之上，
随即，
“铛……”
一声钟鸣响起，
不同于刚才第一声的试探，
这声钟鸣是正儿八经的鬼钟灵异袭击，
那声波从接触点向外扩散，贴着鬼钟表面向外蔓延，覆盖了整座城市的大片区域。
街道上行走的人并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只觉得耳膜微微一振，
但那些分布在城市各处的驭鬼者却完全不同，
不论是正在执勤休息的，还是在赶往复苏现场的，
都在同一瞬间停下了动作，
他们的身体被这股灵异钟鸣限制，僵在原地，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不是说一声钟鸣的力量能强大到这个地步，
而是没人敢去对抗这股灵异力量，
谁都知道一旦主动使用灵异来抵抗这个钟声，那代表的将会是一种什么立场。
不过，虽然驭鬼者不会，但厉鬼却不会有顾忌，
因此，李涅没有停下，
很快，枪尖第二次敲在鬼钟上。
第二声钟鸣比第一声更重，音调更低，
那层压制不再只是短暂覆盖，而是以鬼钟为中心向下持续扩散，
驭鬼者们依然无法动弹，但此刻他们能感觉到体内的灵异在被动退让。
而那些原本想要活动的厉鬼，直接被这次钟鸣强行压制，
但从它们缓慢的行动上可以看出，两声钟鸣不足以决定局面。
紧接着，第三声，第四声。
两次敲击间隔极短，几乎叠在一起，
这两声音调一高一低，互相交错，
在扩散过程中与前面两声形成一种覆盖全城的压制场，
叠加钟声后，其带有的粉碎灵异即使被强行控制着，依旧开始显露出来。
鬼钟表面的九道龙纹开始加速流转，
原本缓慢游动的黑红色线条在同一时刻从钟面上短暂脱离，
化作一道道虚影围绕鬼钟旋转了一圈，然后重新贴回钟体表面。
四声钟鸣，城市下方的灵异波动被全部压制，
整座大清市的灵异力量在持续了大约三到四秒的时间段里彻底消失，
连驭鬼者体内的厉鬼都被强行压制，
他们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厉鬼在这个瞬间，被彻底剥去了一切活动余地。
其身体更是无奈的被按倒在地上，无法动弹。
李涅的枪尖从钟沿上移开，出声道，
“没了心跳鬼蜮，只能多此一举了。
都确认了么，我能感觉到，这个世界，好似并不欢迎我的灵异力量。”
镜鬼的身形悬浮在它的侧面，
双眼中很快闪过一组密密麻麻的虚影，
那些虚影以极快的速度被筛选，然后被其送入李涅的身体中，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镜鬼没有抬头：
“整座城市我都检查过一遍，总共十九处，记忆你也收到了。”
李涅的眼睛在那一瞬间微微眯了一下，
其眼中闪过一个个画面，那些记忆被他快速接收定位，
各个位置分布跨越了城市的大部分城区，分布并不密集，
有些距离祭鬼门很远，有些则在金瓯系统核心区域内，
不过，大多位于交通节点和物资囤积区的边缘地带，倒是没有占据人流最密集的区域。
李涅左手按在鬼钟的钟沿上，呢喃一句，
“动手。”
只见鬼钟上的九道黑红色龙纹在同一时刻脱离钟面，向空中伸展，其尾部仍然连接在钟面上。
它们在离开钟面后迅速变长变粗，像被拉长的线条笔直地射向城市各处。
那些龙纹在飞行过程中分裂成更多细线，
有些对准了同一个方向的不同高度，有些在空中调整角度转向侧翼，
细数下来，正是19条，每一条细线都精确地落在那些被锁定的灵异波动点上，
然后收缩，缠绕，咬合。
龙纹末端的部分像是有实体的轮廓，
它们咬住灵异波动之后迅速回缩，
带着被缠住的厉鬼一同脱离原位置，飞回鬼钟的方向。
那些厉鬼被鬼钟强行压制，又被龙纹的缠绕部分封锁住了全部灵异波动，
在返回的过程中没有任何反抗的迹象。
它们在抵达鬼钟的瞬间，
便被拉入了奉牺坛下方那片莲池空间内，
穿过一层模糊的青黑色水幕，落入池水中。
湖水在水面被厉鬼落入时微微上涨了一些，
那些厉鬼在落入水中的过程中就已经被翻滚的湖水裹挟着拖入水面以下，
很快便被埋入那层厚实的淤泥层中，
新的莲梗在它们落入的位置处缓缓伸出水面，
末端的叶片微微展开，和周围那些已经存在的莲梗并列在一起。
外界，
李涅收回鬼钟灵异，重新恢复成原先的大小，钟面上的龙纹也重新稳定下来，
唯一变化的是头顶那片，金瓯系统天幕消失后，裸露出来的灰白色天空。
驭鬼者别墅内，
那些被压制在地上的驭鬼者，这时才能起身，
医生从地面上站起来，弯腰拍了一下衣摆上沾的灰尘。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确认自己体内的厉鬼在刚才那段压制过程中没有出现任何意外的反馈。
医生朝王心雅的方向看了一眼：
“看来李队应该已经解决了，
只是这方式还真是，不分敌我呀。”
王心雅的目光穿过客厅的窗户，落在那口已经恢复原状的鬼钟上，
“鬼钟还是控制了力量的分布，
不然我这种只是靠灵异力量维持的存在，根本不可能在钟鸣中还能活下来。”
她收回目光，转向医生：
“这件事先放在一边，
灰烬既然已经停了，让陆离带几个人出去看看，
至少要确认这片区域周围的环境发生了什么变化。
我要去李涅那边一趟，现在掌握的信息太少了。”
王心雅转身朝门口走去，红蝶跟在后面，脚步声在走廊里逐渐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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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池空间内，
池面比以往平静了许多，
只见在这一刻，中央那朵鬼莲花的花瓣，一片接一片向外翻卷，正在缓慢张开，
很快便露出花心内那颗人头大小的莲心。
随着莲心的一次次的无声搏动，
其表面流转凝聚着暗红色的血液带有火焰般跃动的虚影，
还有一片猩红的光芒，正以极快的速度围绕着它旋转，
那道光芒贴得很近，几乎和莲心的表面平行，色泽猩红，在暗红色的莲心底色衬托下显得格外醒目。
此刻，
由这血液所凝聚成的脸庞上，那一双眼睛，缓缓睁开了，
眼中的瞳孔，显露出来的是一片冰冷的灰白色，
不同于灰烬灰白的那种无尽枯寂，
这种色调，是一种极冷的光感，是静止的时间凝结成的一种底色，
让人感到的是一种心灵上的寒冷，如同能解析一切。
那道视线落向莲池空间那些从水面伸出的新莲梗上，短暂地停留了一下，
一道声音从莲心内部传出来，
“我……沉睡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