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失效的黄金
远在西北方的明碇市，这座城市早已不存在，
在三年前就已经被鬼相框里出现的一大片灰白色的荒野所取代。
在荒野的中心地带，一座三十多米高的山丘矗立着，
山坡上没有任何植被，表面覆盖着和地面一致的灰白色粉末，偶尔有几道细微的裂纹从坡面上延伸下来。
山丘顶端略微平坦，那里诡异的放置着一口灰白色的棺木，
棺盖已经被打开，歪斜地靠在棺沿上，露出内部空洞的空间。
此刻，那口灰白色鬼棺正在发生一种特殊的变化，
一眼看去，只见它的轮廓逐渐开始从清晰变得松散，颜色也从灰白变成一种近乎透明的灰。
与此同时，在棺木的表面，出现细微的裂纹，
那些裂纹扩散得很快，从边角延伸到整体，然后整个棺体在一阵细微的声响中碎裂开来。
碎片没有落向地面，而是化为无数细小的灰白色颗粒，像被风吹散的粉末，向着四面八方飘散而去。
那些颗粒在空气中停留了一小段时间，然后逐渐消失，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就在这一刻，
这口原本孕育着原初灰烬厉鬼的棺木彻底消失，就连它曾经放在那里，压出的痕迹也在缓慢地变浅。
几秒钟之后，整座山丘顶部，都变得空空荡荡。
就在鬼棺消散的同一时刻，
那覆盖了整个世界数年的灰白色灰烬，突然的停了下来，
所有还在空中飘落的灰白色颗粒，在同一瞬间失去了下落的速度，
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悬浮在它们当前所处的位置，
在定格了大约两三个呼吸的时间后，全部诡异的消散在了天地之间。
但即使没有了这原本覆盖整个世界下落的灰烬雨，
天空的颜色依旧没有变回蓝色，它整体泛起灰白色的。
而地面上的灰烬层，依然覆盖着每一寸土地，即使天空中再也没有新的灰烬落下来了。
如此明显的天象变化，自然也被许多人观测到了，
大清市内，庞大的鬼钟依旧悬浮于那幢中央建筑之上，
在此刻，
盘坐在鬼钟上的李涅在灰烬停止的那一瞬间睁开了眼睛，
它的目光穿过金瓯天幕显露出来的淡金色光晕，落在天幕外面的灰白色天空上。
只见李涅的手缓缓抬起来，掌心朝上轻轻抚动，
单纯地感受了一下空气在掌面上的流动。
还没等它说话，那萦绕在其身周的血绫表面，浮现出一张面孔，
面孔的轮廓和李涅一致，只是带着一层极淡的暗红色光泽。
镜鬼的声音从血绫中传出，
“你感觉到了？”
李涅点了点头，手掌落回膝盖上，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
但原本需要厉鬼为载体的灵异力量，好像在空气中也能感受到了。
虽然很微弱，却无处不在，充斥着周围一切的空间。”
镜鬼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深入探究，
就在下一刻，
只见它的目光微闪，意识弥漫投向下面的城市，
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城市里，出事了。”
话音刚落，它少有的停顿了一瞬，
应该是正在确认，刚才回收的子体带回来的意识记忆并没有出错，
很快，镜鬼的声音再次响起，
“嗯？
这是……
黄金容器，竟然失效了？”
可惜李涅制作的分体并没有感情，
即使是这种明显带有疑惑的语句，给人听起来，依旧是一种陈述性的味道。
只见血绫中浮现的镜鬼身影随手一抓，
一个目光呆滞的子体出现在它的手中，
镜鬼看了那个子体一眼，然后把它向前一送，抛向李涅的方向，
子体在接触到李涅的身体后自动进入其中，
它携带的最新记忆，已经以极快的速度流入了李涅的意识中。
李涅快速接收这些记忆后，开口道，声音平静：
“这座城市内，驭鬼者们关押的厉鬼几乎都进了莲池空间，留下的不算多，
这些厉鬼就算完全复苏，在这里也翻不起什么浪。
比起这个，倒是黄金竟然无法关押厉鬼了，这一点更值得思考。”
镜鬼的声音从血绫中传出：
“天空中的灰烬停了，灵异开始直接充斥四周，黄金在这一刻也失去效果。
这三件事在同一个时间点出现，不大可能是巧合，
这一切必然有着一定的关联。”
李涅没有接话，它的身体已经从鬼钟上站起来了，
那口悬浮着的鬼钟同时跟着震动了一下，钟面上的九道黑红色龙纹开始加速流转。
李涅的目光扫过下方的城市街区，
落在一些已经被封锁的仓库和地下室入口的位置，
那些地方散发着逐渐增强的灵异波动，
虽然数量不算多，却分布在城市的各个方向，距离祭鬼门的位置都比较偏远。
李涅没有去过问那些厉鬼是怎么留下的，也没有去追究是谁把它们藏在那些位置。
“看来，城市里还是有不少人，藏了关押好的厉鬼，
不过正好，全部用来补充莲池空间，
我先出手，直接镇压吧。”
李涅站在鬼钟上方，操控着那口鬼钟快速变大，很快便覆盖了大清市的主要区域。
镜鬼的身形从血绫中完全脱离出来，站在鬼钟的边缘，与李涅并肩，
它对于李涅的举动并未多有在意，
如今鬼钟下方大清市，跟以前鬼钟笼罩下的游乐园，并没什么区别，
几乎没有力量可以抗衡鬼钟的存在，
李涅出手结果是必然的。
镜鬼的目光反而落在金瓯天幕外面，
那片正在缓慢恢复的天空上，
灰白色的背景依然是那个背景，但它的质感正在发生某种细微的偏移，
像是正在变得更加均匀，更加稳定，更接近一种“已经成型”的状态。
“你说，有没有可能，
现实世界，在这一刻彻底消失了？
灵异成了这世间的唯一法则，
这才导致，原本还能在现实世界下，保留的最后一点抵抗灵异规则，也随之消散了。”
李涅站在鬼钟上，那些黑红色的龙纹在它的脚下流转，金瓯天幕在它头顶投下淡金色的光。
随着它心念一动，一声钟鸣开始响彻这座城市，
在这声钟声中，李涅开口道，
“那要看怎么定义现实世界，
如果所谓的现实世界是指不被灵异渗透的空间，那它早就没了，
以前，黄金还能暂时提供一个局部隔绝的空间，隔绝灵异的渗透，
但这依旧不能改变它本身存在的世界，已经变成灵异一部分的事实。
现在黄金失效，说明这个局部的隔绝也被世界规则撤销了，
人类依靠物理规则维持的最后一块缓冲带……没了。
黄金屋，安全社区，这些被认为的安全屏障，再也不存在了。
这当然也包括，
覆盖这座城市的金瓯系统，
也没有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