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竖子敢尔!”
了尘和尚的禅杖再次顿地,这一次,金色的佛光化作巨大卍字法盾,横亘在毒针与人族修士之间。
毒针撞在佛光上,发出“嗤嗤”声,绿烟升腾,腐臭弥漫,终究未能穿透屏障。
烟尘之中,十余道身影走出。
为首的妖修身量极高,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青灰色,赤裸的上身布满了蛇鳞般的纹路,泛着冷光。
头颅上几乎剃光了毛发,只在头顶中央留着一道黑色鬃毛,如同冠冕。
双目是冷血动物特有的竖瞳,幽绿而冰冷,让人不寒而栗。
“人族。”
他开口了,声音嘶哑得像蛇在吐信,每一个字都带着滑腻的湿冷。
“这里是妖族地界,你们,越界了!”
了尘和尚上前一步,佛光不增不减,他平静道。
“施主此言差矣,此处自古便是两族缓冲地,何来妖族地界之说?倒是诸位驱赶兽潮袭击我等,是何道理?”
“道理?桀桀。。。。”
青皮妖修发出刺耳笑声:“什么时候人族和妖族之间,讲过道理?”
话音未落,身后的妖修已经出手。
无生剑动了,他甚至没有起身,仍旧盘坐在原地,衣袍纹丝不动。
只是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向前轻轻一划,剑丸凭空出现,化作流光,后发先至。
没有剑气,只有剑光。
冲在最前面的两名化形妖修来不及惨叫,身体从中间整齐地裂开,连同妖丹一同被斩碎。
血雾尚未散开,剑光在空中折转,追向下一个目标。
“好剑。”
青皮妖修咬牙吐出两个字,眼中流露出忌惮,本能地后退半步,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脸色更加难看。
简单的一个照面,就知道来人不是他们能对付的。
“撤!”
他低喝一声,转身要逃。
已经出手的蒋骁天和无生剑,让他明白双方实力差距如同天堑。
隐藏在暗处的妖修们纷纷显出身形,四散而逃,再无方才的从容。
无生剑没有回答,食指和中指再次变化,剑光在空中折转,如影随形地追了上去,如同附骨之蛆。
“需要我出手吗?”
知平道人转头看向尚驰,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是否需要添茶,仿佛眼前这场厮杀与他无关。
尚驰摇头,他向前迈出一步。
只是一步,就跨过了遥远的距离,将空间折叠在脚下。
缩地成寸,不过如此。
下一瞬,他出现在一名化神妖修身后。
那妖修惊恐回头,只来得及看到一双的眼睛,尚驰随手一击,手掌穿过对方后背,攫住还在跳动的妖丹,轻轻一握。
妖修的身体倒下,甚至没有溅出一滴血。
尚驰身上的气势在这一刻暴涨,不见他有任何动作,厚重的剑意铺展开来,无形无质,不见剑光,却比任何利刃都要锋利。
四散飞逃的妖修纷纷惨叫一声,自空中跌落。
“好重的剑意。”
知平道人眯起眼睛,低声自语。
他的观微之术看得分明,那剑意不是从剑丸中来的,而是从某处空间里透出来的。
其他人开始对兽潮中尚未化形的妖兽出手,战斗很快结束,干净利落,不留余地。
尚驰和无生剑返回队伍,衣袍上没有沾染一丝血迹。
为了防止消息泄露,他们没放走一个活口,无论是化形妖修,还是那些未化形的妖兽,全部毙命。
在他们没有注意的角落里,一只普通蝴蝶静静地停在枝叶上,翅膀微微开合,将一切看在眼里。
它没有散发任何妖气,没有灵力波动,甚至连翅膀上的花纹都寻常得让人懒得多看一眼。
它停在那里,看着一边倒的杀戮,看着妖修一一倒下。
然后扇动翅膀,朝着远处飞去。
了尘收起禅杖,目光扫过战场,最后落在尚驰身上,微微颔首。
“我们的行踪暴露了,接下来的行程,恐怕会遇到更为强大的阻击。”
“奇怪。”队伍中一名年轻修士皱眉,语气里满是不解。
“一路上我们万分小心,是如何被妖族察觉的?”
当即便有人出言解惑,语气无奈。
“大荒中林木茂盛,其中不知生活着多少生物,那些看似寻常的虫鸟,未必不是妖族的探子,甚至有树妖可以操控草木,防不胜防,你永远不知道,你走过的那棵树下,是不是有一双眼睛在看着你。”
所有人都沉默了。
修士再强,不可能关注到每一只飞虫、每一片落叶。
这是妖族在森林中作战的先天优势,是亿万年演化刻进血脉里的本能。
当然也有规避之法,某种专门配置出来的药液、高明的幻化之术、掩盖气息的宝物等等。
这些手段让某一个人瞒过妖族或许可以,他们人数众多,难以面面俱到,终有人会泄露气机。
良久,无生剑开口。
“既然避无可避……”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冷冽。
“不如直接显露身份,炼虚不出,谁能拦住我们?”
“道友所言不错。”了尘一改出家人的慈悲,眼中闪过锐利。
“与其畏手畏脚,不如放手一搏。妖族若是不知死活,老衲只能大开杀戒了。”
“我等虽然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
知平道人接过话头,语气不疾不徐,却字字在理。
“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若是妖族布下阵法陷阱,依旧不利,还请各位道友放出灵虫在前方探查,有备无患。”
他的目光落在尚驰身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
他们只听说过噬灵金蚁的大名,从未亲眼见过。
上古凶虫的威名,只存在于传说中,好奇心驱使着每一个人,迫不及待想见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