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法殿东侧第三传送阵,孤零零悬在一座浮岛之上,四周绕着永不停歇的规则风暴——那风暴不是寻常的风,是时空被搓成细丝再绞成的涡流,泛着银蓝与暗紫的碎光,碰着岛边的护栏就“滋啦”炸开细小的时空裂隙,跟过年放的微型烟花似的,却带着能撕碎空间的狠劲。这是仲裁庭专门给高危远程任务准备的“死亡通道”,据说自启用以来,有三成传送者连对岸都看不到就栽在风暴里,剩下七成也有一半是带着伤出来的。
苏牧踩着传送阵边缘的防滑纹走上去时,兰多已经在那儿杵着了。还是那副花里胡哨的德行,领口的粉铃铛随着他晃悠的动作叮当作响,可腰间多了个奇形怪状的挎包——那包跟活物似的,一会儿鼓成球,一会儿拉成条,表面还流转着细碎的星图,显然是塞了不少保命的家伙。“早啊兄弟!”兰多冲他挤眉弄眼,“我还以为你睡过头了呢,要知道这传送阵误点率高达15%,错过就得等三天。”
除了他俩,传送阵旁还戳着三道身影,跟三尊沉默的雕像似的,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劲儿。
最左边的是个构装体,裹着厚厚的灰色斗篷,兜帽压得低低的,只能看见下巴处闪着金属冷光。背后悬浮着三枚暗金色齿轮,每枚都有磨盘大小,齿缝里嵌着细碎的律法条文,转起来时发出沉闷的“咔嗒”声,跟老式座钟的齿轮似的,却带着股能压垮时空的精准劲儿——不用问,这是仲裁庭下属“律法铁卫”的标准配置,据说是用上古星核合金铸的身子,坏了能拆了重组,主打一个“耐操+讲规矩”。
中间那位是位女子,穿一身蓝得发亮的长裙,料子像流动的泉水,裙摆晃一下就泛起圈圈水纹似的时空涟漪。她双手托着颗拳头大的水晶球,球体内不停折射出扭曲的景象——一会儿是燃烧的星舰残骸,一会儿是冻结的时空裂缝,跟放快进版的灾难纪录片似的。女子气质清冷,眼神空灵得跟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似的,可苏牧能觉出,她那水晶球里藏着能洞穿虚妄的劲儿,估计是遗世庭院的“观星者”——专靠观测时空异象吃饭的主儿。
最右边的身影让苏牧瞳孔猛地一缩。那是个瘦高个儿,裹在没半点标识的黑色劲装里,整个人跟块融入阴影的墨锭似的,气息收得比蚌壳还紧,不仔细看根本瞅不出这儿站着人。唯有偶尔抬眼时,那双眸子跟万年不化的寒冰似的,闪过一丝能冻住魂儿的锋芒——这味儿太冲了,既不像仲裁庭那帮守规矩的,也不像遗世庭院那帮搞观测的,倒像独行的时空佣兵,或者……杀手。
“得,人都齐了!”兰多拍了拍手,铃铛又叮当响了一串,“我给大伙儿介绍介绍:这位是仲裁庭的铁卫大哥——齿轮先生,别看他话少,论防御咱们队没人比他稳;这位是遗世庭院的观星者璃月女士,她那水晶球能提前预警三成危险;这位是影刃先生,独行侠里的老油条,据说能在时间缝隙里躲三天不被发现。加上我和新搭档苏牧,咱们五人就是‘寂灭之环’边缘调查小队啦!”
璃月对着苏牧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水晶球里的景象顿了顿,又换成一片旋转的星云。齿轮铁卫喉咙里发出沉闷的机械音,跟生锈的齿轮摩擦似的:“任务期间,服从仲裁庭律法及行动指令,违规者按《时序惩戒条例》处置。”那语气没半点感情,跟念说明书似的。影刃压根没搭话,只是用那双冰眼扫了苏牧一眼,跟刀子刮过皮肤似的,带着股子“别拖后腿”的警告。
苏牧心里门儿清,这队伍就是临时拼的草台班子,彼此间戒备得跟防贼似的。尤其是影刃,那股子危险劲儿,跟揣着把没出鞘的剔骨刀似的,指不定啥时候就捅过来。
“闲话少说,出发!”兰多才不管这尴尬气氛,率先踩上传送阵中央那块闪着不稳定蓝光的光斑。光斑跟烧红的铁板似的,踩上去“滋啦”一声,冒起股焦糊的时空味儿。
众人挨个儿站上去。下一秒,苏牧觉着自个儿像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还是高速旋转的那种——空间撕扯感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眼前是光怪陆离的碎影:一会儿是燃烧的古代城池,一会儿是冰封的海洋,一会儿是无数个自个儿在同时跑、同时跳、同时瞪大眼睛,跟进了万花筒地狱似的。这传送比他之前经历的任何一次都猛,魂儿里的时序刻印跟被大手攥住似的,疼得他牙关直咬。
也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半天,剧烈的震荡猛地把苏牧从眩晕里拽出来。“哐当”一声,脚底下踏实了,蓝光散去,眼前哪还有什么传送阵,是一片……死得透透的灰败。
这儿没星星,没月亮,连点能叫“光”的东西都没有,就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灰——不是天空的灰,不是墙皮的灰,是连“虚空”本身都快散架的灰,稀薄得跟快蒸发的雾似的。他们五个人悬在这片灰里,跟五粒掉进水泥地的芝麻似的,渺小得可怜。远方,隐约能瞅见个巨无霸似的环形玩意儿,跟宇宙被撕开道口子后又胡乱缝上的疤似的,边缘还泛着不祥的黑芒——那就是“寂灭之环”。
苏牧盯着那环,魂儿里跟被谁拽了一下似的,慌得厉害。不是怕,是一种更瘆人的感觉:好像自个儿多看它一眼,魂儿就会被吸进去,碾成连灰都不剩的虚无。更邪乎的是这儿的时间,流速乱得跟醉汉走路似的,有时候一步跨出去,觉着过了三天,其实才眨了下眼;有时候想抬手挡一下,手还没动,就觉着过了三年,胳膊都麻了。能量的运转也滞涩得很,苏牧试着催动时序刻印,那光跟堵了痰的烟囱似的,半天亮不起来。
“欢迎来到‘环外死域’。”兰多的声音也蔫了,没了之前的轻佻,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这儿的时间和空间早被‘寂灭之环’腌入味了,污染得不成样子。都打起十二分精神,跟紧我,走错一步——”他顿了顿,指了指脚下的灰,“要么被时间扔到不知道哪个纪元,要么直接‘抹除’,连点渣都不剩。”
说着,他从挎包里掏出个罗盘样的仪器,那罗盘跟抽风似的,指针转得跟风车似的,最后“啪”地指向左前方:“这边走,我探过路,相对‘安全’点。”
小队开始在这片死寂里挪。兰多的路线邪乎得很,有时候明明看着前面是堵“墙”(其实是被扭曲的虚空),他却带着大伙儿往斜里一拐,跟会缩骨功似的穿了过去;有时候走着走着突然停下,指着脚边的空处:“别踩!这儿有个时间陷阱,踩上去能让你重复死三次!”;甚至有一回,他让大伙儿“倒着走”——逆着混乱的时间流,跟顶着十级大风走路似的,每迈一步都得费老大劲。
苏牧全程攥着仲裁行走令,全力运转时序刻印,跟个雷达似的扫着周围。他能“听”见时间在这儿哭——不是真哭,是一种结构快崩坏的哀鸣,跟老房子要塌前的吱呀声似的,听得人头皮发麻。他还觉出些细微的“空洞”,跟海绵吸水后留下的坑似的,那是“存在”被悄悄抹除的痕迹:比如脚边本来有块石头,一眨眼没了,连“曾经有过石头”的记忆都跟着淡了点。
璃月的水晶球跟个勤快的记录员似的,不停闪着光,球体表面浮现出一行行金色的数据:【时空曲率:异常扭曲,偏差值+783%】【规则扰动频率:每秒12.7次】【存在抹除速率:每小时0.03%】……她盯着数据,眉头越皱越紧,跟解不开的数学题似的。齿轮铁卫跟在队尾,三枚暗金齿轮转得更快了,“咔嗒”声里带着股子警惕,齿轮周围的律法力场跟层透明的壳似的,把紊乱的时空气息挡在外头,让大伙儿能喘口气。影刃还是那副鬼魅样,贴在队伍侧翼,跟影子似的,偶尔抬下手,指缝里漏出的短刃寒光,能瞬间冻住一片飘过来的灰败气息。
就这么走了约莫三个标准时(在死域里,这时间感跟做梦似的,可能实际只过了半小时),周围的灰败颜色跟兑了墨汁似的,更深了。时间流也稠得跟化不开的糖浆似的,苏牧觉着自个儿的思维都慢了半拍,想动一下手指都得先在脑子里“演练”三遍。
“左侧三点钟方向!高能反应!速度很快!”璃月突然低呼一声,水晶球里的景象猛地聚焦——左侧那片灰里,一团黑乎乎的玩意儿正蠕动着往这儿爬,没固定形状,跟滩不定形的淤泥似的,表面还冒着气泡,每个气泡破了都溅出点暗紫色的时空乱流,所过之处,连那稀薄的虚空都被蚀出更多“空洞”,跟被虫蛀了的布料似的。
“是‘时空孽垢’!”兰多脸色“唰”地白了,跟见了猫的老鼠似的,“这玩意儿是‘寂灭之环’的‘排泄物’,专吃‘存在’!被它沾上,轻则记忆缺失,重则直接被抹成虚无!快躲!”
可那孽垢跟闻着血腥味的鲨鱼似的,感应到大伙儿这些“新鲜存在”,速度“唰”地提了一倍,还“噗噗”分出七八条黏糊糊的触手,跟章鱼的腕足似的,带着股子腐烂的甜腥味,朝小队缠过来!
“律法·禁锢!”齿轮铁卫反应最快,三枚暗金齿轮“嗡”地飞出,在空中转成个三角阵,射出三道金色的律法锁链,跟织网似的往孽垢身上套。按理说,律法锁链专克这种混乱玩意儿,可那孽垢身上泛着层黑灰色的“抗律法黏液”,锁链刚碰到就“滋啦”响,跟烧红的铁丝烫了冰块似的,效果大打折扣。孽垢猛地一挣,“咔嚓”把锁链挣断两根,剩下的也勒得它直晃悠,可那些触手还是没停,继续往人堆里戳!
“观星·定轨!”璃月咬破指尖,往水晶球上一点,球体射出道清冷的光柱,跟激光刀似的,精准劈中一条触手。那触手被光柱扫到的地方,跟被速冻了似的,瞬间僵直,然后“咔嚓咔嚓”从中间裂开,化成一小撮黑灰,被风吹得没影了。可孽垢的触手跟韭菜似的,割一茬长一茬,更多的触手又从主体上冒出来,跟群饿疯了的触手怪似的。
影刃动了。他身形一闪,跟道黑色的闪电似的,悄无声息出现在一条触手旁边,右手不知啥时候多了把短刃——那刃看着不起眼,跟块没打磨的黑铁似的,连光都不反光。他手腕轻轻一翻,短刃贴着触手划了道弧线,那条比水桶还粗的触手“唰”地齐根而断,断口光滑得跟镜面似的,连点黏液都没溅出来。他的动作快得跟按了快进键似的,打完就退回到阴影里,仿佛刚才那雷霆一击是别人使的。
苏牧也没闲着。他深吸一口气,把时序刻印催到七分,在小队周围弄了层薄薄的“时序偏转力场”——这力场不是硬的防御,是让时间在这儿“打滑”。那些触手戳过来的时候,轨迹会莫名其妙偏那么一丁点儿,跟打台球碰着了巧粉似的,本来瞄准人脖子,结果擦着耳朵过去了;本来要缠上璃月的脚踝,结果勾到了旁边的空处。就这么“打滑”几下,给大伙儿争取了闪避和攻击的空间。
就这么边躲边打,花了约莫半柱香功夫(在死域里感觉像过了一辈子),那团孽垢终于跟吃饱了的蛆似的,蠕动着缩成一团,慢慢融入灰败背景里,只留下满地黑灰和几缕没散尽的腥臭味。
“干得漂亮,新搭档!”兰多冲苏牧比了个大拇指,铃铛又叮当响了一声,“你那手‘时间打滑’够邪乎的,比我上次见的‘时狱’老油条还溜!”
璃月也朝苏牧投来认可的目光,水晶球里的数据停了停,浮现出一行小字:【时序偏转力场:有效干扰率68%,建议推广】。连齿轮铁卫的机械音都似乎软了点:“时序应用……合格。”
唯独影刃,还是那副死人脸,蹲在地上用块布慢悠悠擦着短刃,擦完还对着光看了看刃口,跟刚才那雷霆一击没他啥事儿似的。
短暂休整时,兰多从挎包里摸出几块灰扑扑的压缩饼干——据他说这是用“稳定时空麦”做的,吃了能扛住死域的侵蚀——分给大伙儿。苏牧咬了一口,味儿跟嚼蜡似的,可魂儿里确实觉着那股子被掏空的虚弱感轻了点。
休整完继续上路。有了刚才的经验,大伙儿更谨慎了。兰多带着绕开了几处“时空褶皱”——那地方看着平平无奇,实则踩上去能让你瞬间老十岁;还躲开个“规则陷阱”,那陷阱会让你短暂失去“时间”概念,跟活在永恒里似的,等回过神来,可能队友早走没影了。
就这么磕磕绊绊走了约莫一天(按他们带的计时器算),前方终于冒出块“正常”的地儿——一块悬浮在死域里的黑色巨岩平台,跟块被切下来的陨石似的,表面坑坑洼洼,却透着股“结实”的劲儿。这儿的时间流速虽然还是慢,但至少不乱了,规则也相对完整,踩上去脚底下不发飘。
“就这儿了!”兰多指着平台中央,那儿的岩石看着更平整些,“按原计划,在这儿搭前哨观测站。璃月负责装观测仪器,齿轮大哥布防御结界,我和影刃搭临时住所,苏牧你……就帮着稳定下周围的时间流,这儿虽然稳了点,但余波还是有的。”
大伙儿立刻忙活起来。璃月从随身的空间袋里掏出一堆奇形怪状的仪器:有像喇叭似的“时空声波探测器”,有像蜘蛛似的“规则扰动追踪仪”,还有个跟大脑模型似的“核心分析矩阵”,摆弄起来跟拼乐高似的,手指翻飞,水晶球里的数据跟流水似的往仪器里灌。齿轮铁卫绕着平台边缘走,每走一步就用指尖在岩石上刻道暗金色的律法符文,符文跟活了似的,互相勾连,渐渐织成层半透明的金色结界,把整个平台罩起来,跟个倒扣的金碗似的。
苏牧走到平台边缘,盘腿坐下,把时序刻印散开,像张无形的网铺在周围。他能觉出,平台附近的时间流虽然稳定,但底下还藏着股子微弱的“躁动”,跟烧开的水壶似的,咕嘟咕嘟冒着泡。他试着用“流动”的劲儿把那股躁动抚平,用“定格”的劲儿把松动的规则节点焊死,慢慢把这片区域的时间流捋顺了些——就跟给跑调的琴弦调音似的,得耐着性子慢慢来。
就在观测站快搭好,璃月把最后根线缆插进“核心分析矩阵”,按下启动键的瞬间——
“嗡——!!!”
整个黑色平台跟被巨人攥住似的,猛地剧烈震动起来!苏牧被震得差点从地上弹起来,赶紧稳住身形,就见平台表面的岩石“咔咔”裂开,浮现出无数扭曲的暗红色纹路,跟血管似的在石头里蠕动,还冒着股股黑气,那黑气带着股子腐臭的甜味,闻着让人头晕。
“不对!这平台有问题!”兰多的脸色“唰”地白了,跟刷了层石灰似的,声音都变调了,“这不是天然岩石!这是个……陷阱!有人在这儿布了‘伪稳定场’,专门引我们上钩!”
苏牧心里咯噔一下,刚想催动时序刻印查探,脚底下的震动猛地加剧了十倍!平台下方的灰败死域里,那片本来看着空荡荡的“空无”,突然泛起圈圈黑色的涟漪,跟投了块巨石的死水似的。涟漪中心,两只巨大到离谱的眼睛,正缓缓……睁开!
那眼睛有多大?苏牧仰着头都瞅不全,只能看见大半部分——眼睑跟山脉似的褶皱,瞳孔是纯粹的暗影,没半点亮光,却能让人觉出里头藏着能捏碎星辰的恶意和饥渴,跟史前巨兽从亿万年沉睡里醒过来,懒洋洋打了个哈欠,却发现嘴边有块刚送上门的肥肉似的。
“跑!!”兰多嘶吼一声,第一个往传送阵方向冲——可传送阵早被平台启动的陷阱震得碎成了渣,蓝光点点消散,跟熄灭的蜡烛似的。
齿轮铁卫猛地转身,三枚暗金齿轮“嗡”地飞到他身前,挡住那两只眼睛射来的第一缕毁灭意念,机械音都带了颤:“警告!检测到‘寂灭之环’核心污染源……危险等级:灭绝级!”
璃月的水晶球“啪”地炸裂,化作漫天星屑,她的脸色惨白如纸,却咬着牙喊:“那眼睛是‘环主’的‘监视之眼’!它在锁定我们!”
影刃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道残影,短刃出鞘,寒光直指那两只眼睛的方向——可他刚动,脚下的岩石突然“咔嚓”裂开,一条暗红色的触手从裂缝里猛地窜出,跟条巨大的蟒蛇似的,卷向他的腰!
苏牧魂儿里的时序刻印跟被重锤砸了似的,疼得他眼前发黑。他看见那两只眼睛里的暗影开始收缩,凝聚成实质性的毁灭光束,正对着他们所在的平台射来——而平台的伪稳定场,已经成了困住他们的……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