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乡犹豫一下,否定了这个猜测,那叔侄俩虽然心胸小了些,却不是太蠢的人,不大可能因为一桩可能性不大的婚事来给自家树这样的敌人。
“既然私事上没有冲突,那就是公事了。”谈太太缓缓开口。
“可叔父已经退出商会,弟弟也只是刚加了三民党的普通成员。”谈夜霖问,“怎么会有人来针对我们家呢?”
若说先前,好歹谈晓星算是本地商会的领头人物,针对他家也说得过去。
可如今谈晓星遁去游山玩水,他们家明面上只得一个还没有开业的百货商店,实在不值得人这么惦记。
“小司可是身体不适?”谈太太注意到小司用手抵着额头,“我让人叫大夫来给你瞧一瞧吧。”
司乡只是在想事情,“不用,我在想会不会跟小谈带的文件有关,他走前和我说不知道谁把他会武功的事漏了出去,要他护送重要文书。”
“他是这么说过。”谈夜霖点头,“他当时和我开玩笑,说会不会是叶寿香觉得他摆了他们一道故意整他。”
司乡:“如果是因为这个,那只怕涉及党争了。”
带着一件事的答案去推另一件事的答案。
“宋先生的死是袁所为,目的是为党争。”
司乡在喃喃自语:“那么针对重要文书作出毁掉或者取走的可能性也很大,不然无法解释为什么跳过其他三民党高层去追杀一个刚进去的新人。”
“而且警察也不是谁都能调动的。”
司乡越想越觉得猜中:“只怕、只怕”
“只怕当日那队警察接到的命令就是夺取文书和趁乱杀人。”谈夜霖已经猜出她接下来的话,“不然无法解释为什么沈家人在看到弟弟的脸后还要下死手。”
谈太太听完二人的话,说了句:“如此看来,警局已有袁系势力涌入了。”
这是毋庸置疑的。
谈夜霖伸手捂住面庞,语气悲愤:“再是党争,可他沈家人何致于对我弟弟下死手啊。”
“小司回去休息吧,接下来的事情我家去查。”谈太太已经有了打算。
司乡:“我人微力轻,若有用我之处,我一定全力。”
“你已经尽力了,接下来的由我家来,不然恐你遭了池鱼之殃。”谈太太声音里透一丝难过来,“近日你歇着吧,什么也不要做,夜霖你送一送她。”
司乡沉默着起身行了一礼,默默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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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乡离了谈家去了酒与夜,一个人坐在太阳下,显得有些颓废。
宋平浪赶过去的时候看她蜷缩在椅子上,虽然太阳晒得暖洋洋的,可那个人儿看起来格外孤独。
“你还好吧。”宋平浪坐下来,“小谈的事情我听说了,你不要太难过了。”
哪里能不难过。
司乡扯出一个难看的笑,不想讲话。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宋平浪问,“查出前因后果了吗?”
司乡摇头:“谈太太不让我参与了,怕我遭殃。”
“好吧,要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就说。”宋平浪也只能口头安慰一下,“那你接下来做些什么?”
司乡有气无力的:“在家待着吧,谈太太说让我什么也不要做了。”
“你这叫我有些难受。”宋平浪还从未见过她这样,“当年你快要死了都没这样。”
司乡:“当年可能死的是我自己,而且我毕竟还没死。可如今死的是我的好友,我们认识七年了啊。”
七年的朋友,突然就这样死掉了,换了谁来都要难过的。
宋平浪听了她的话,久久无言。
“你不用管我了,你回去忙你的吧,我想静静。”司乡浑身透露着颓废。
宋平浪迟疑了一下:“吴家小姐在里面,我听她话头,说是最近一个月诊所的专项开支没有送过去,你知道是多少吗?我先帮你给了。”
“我忘了这回事了。”司乡翻了翻背包,好在当时向容给出来的那笔钱还没有存进去,索性叫她拿进去带给的吴青霜,“你先拿给她,应当没有再欠下的了,和她说后续费用直接找阿恒结就行,相应的账也让阿恒来审。”
“好吧。”
宋平浪走了,司乡闭上眼,仍旧颓废的躺回去。
躺了一阵,听得有说话声近了,睁开眼见吴青霜正带了两位年轻的妇人过来,忙站起来。
没见到人也就算了,见到人了就不好再装没看见了。
“吴小姐。”司乡迎上去打招呼,“你带朋友来这里。”
吴青霜介绍道:“这是我大嫂和二嫂。”又说,“我收到宋经理带的汇票才知道你在这里,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这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我好友失踪了,我最近在找他。”司乡也没有瞒着,“我说的是谈夜声,前两天还托了吴大少帮忙打听的。”
吴青霜呀了一声,“我这些时日去外地了,今早才回来,还不知道这事。”又问,“好好的怎么失踪了?”
“说是误伤的。”司乡扯着唇笑了一下,“人掉进了水里,如今已经过去两三天了,踪影全无。”
掉进水里,踪影全无。
吴青霜看了自家嫂嫂一眼,见她们点头,就知道事情为真。
“吉人自有天相。”吴青霜也只有干巴巴的两句安慰,“也不要事情想得太糟糕了。”
司乡笑了一下,“费用的事情是我忙忘了,有些抱歉,过后我让我弟弟按月过去对一次账,按月送一次。”
“唉,那都是小事。”吴青霜摆摆手,犹豫了一下,说,“我本来是有事情想叫你的,你现在精神不好,我就不和你说了。”
司乡:“可以先说出来商量商量。”
“也没有别的事情,就是前些日子林主笔说联系不上你。”吴青霜说的是其他的事情,“他去偷偷看了小麦,说过得挺好,想写一篇典妻案的后续,托我问问你的意思。”
司乡想了一下,“你让他直接问小麦和他娘吧,要是他们愿意见报,就可以写。”
“那你呢?”
“只要不给小麦母子带来困扰,写不写我都行,骂我也行。”司乡不在意的说,“反正他也没少骂我。”
吴青霜忍着笑:“那我和他说了。”又说,“你要是还想做什么善事,可一定要再带上我,我哪怕力气不够,我的嫂嫂们也是女中豪杰,能出一定力气的。”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