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先生走过去,“礼有什么问题?”
“礼太重了些。”唐太太领着他回卧房,“你自己看吧。”
两个礼盒一个是普通的文房四宝,一看就知是送给唐照水孩子的。
而另一盒确实有些贵重了。
上好的鹿茸是包飞鹰送给司乡的,没有差的,还有小谈送给司乡吃的上好的燕窝。
唐太太做了好些年的官太太,自然认得出好东西,更别提里面还有个小盒子,里面装了几枚金币。
“你说她这是什么意思?”唐太太轻声问,“这金币的来头我瞧不出来,正要下去叫你的。”
唐先生把金币拿在手里细细看过后才说:“是外国发行的,适合收藏。”
“那你说?”唐太太试探着问,“她这是有什么事情托你?”
唐先生哪里知道:“我跟她应该是扯不上关系。”想了一下,“你请她到书房来吧。”
唐家的书房在二楼的尽头,取一个清净之意。
司乡一进去就看到了她送来的礼盒正放在桌子上。
“司小姐请坐。”唐先生亲自倒了水给她,“这礼太厚了些,唐某人无功不受?。”
司乡:“只是想跟唐先生这里打听一件事。”
唐先生没有立即答应,上好的鹿茸和燕窝所费不少,可若是要打听什么机密,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您放心,我绝不打听什么机密。”司乡也就直说了,“前些时日有媒人向我求亲,男方正是在电政司里做事的。”
唐先生一听是为了姻缘,神情放松了些,口中问道:“我记得你与小叶认得,怎的托到了我这里。”
司乡就笑,笑而不语。
“哦,是我会错意了。”唐先生一下明白过来,“我不知司小姐和小叶在议亲。”
司乡微笑:“还谈不上议亲,媒人的情面大,就想探听一下,只是我在电政司里也不认识其他人,也不好直接去问他本人。”
“是我糊涂了。”唐先生笑起来,“小叶人不错的,做事认真,人也稳重,我瞧着不出两年,他总是要往上升的。”
司乡听着他说了好些叶寿香的好话,待他说完,这才说:“我原也是这样认为的。只是前两天,也就是本月二十一号的晚上,有朋友远远见着他出入沉香里。”
唐先生在上海已久,哪里能不知道沉香里是什么地方呢。
“呃,也许是看错人了。”唐先生不好去讨论这个。
司乡轻笑着摇头:“我也不太相信,只是我朋友说得信誓旦旦的,我到底心里不放心。”她说,“我也问了叶先生本人,他说那日他在公司值夜班。”
“所以你是想问本月二十一号他是否当值。”唐先生问。
“对,一则是两人说法不一,那必然是有一人说谎。二则是若当真出入,我也怕些其他的事情。故而这才厚着脸皮过来寻您帮忙。”
司乡轻轻咳嗽了一声:“我虽在国外读的文学,但是我自己也开诊所,我知道经常出入青楼会携带花柳病等症状。”
话说到这份上,便不必再往下细说了。
唐先生见她果真只是想打听叶寿香的事情,倒也不再推辞,只把那厚礼推回去,“我不过问一问的事情,也费不了什么力气,哪里值得你送这样重的礼。”
“我只求您一定替我保密,千万不要叫他知道我在背后打听他。”司乡又哪里肯把送出去的东西再收回去,“若不然婚事不成,过后要遭人耻笑的。”
又讲:“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是我自己常吃的一些补品罢了,您收着赏人吧。”
唐先生明白她的意思,不再退,只道:“你只管放心,明天午饭之前,我定告诉你他二十一号那天到底做了什么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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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唐先生办事的速度是真的快,次日上午十点就传了消息过来。
本月二十一号,叶寿香不当值,但那天他有事跟两个同事一起外出,三个人一起待到很才从城外回来,到家应该是晚上12点左右,有多人可以作证。
司乡在上午十一点把消息传到了谈家,同时把指认的结果也一并告知。
谈夜霖那边的消息也出来了。
警察局门口开铺子的人看见那天晚上沈文谦押着人回去。
叶赵侠传来消息,值勤的名单有过调整,带头的那个警察这两天说家里有事,临时请假了。
厅里静得能滴出水来。
谈家人跟司乡一样,怎么也想不通沈老三到底为何要置谈夜声于死地。
佣人的到来打破了沉寂。
“太太,君家小少爷上门拜访。”佣人站在厅外请示,“管家安排去喝茶去了。”
谈太太看了眼侄媳妇:“淑音过去看看吧,客气些。”
待侄媳妇走远,谈太太看向司乡:“小司对这事怎么看。”
“此事定有隐情,不然沈文谦不会敢得罪谈家。”司乡说,“只是我无论如何也想不通,他这样做到底是为什么?”
这也正是其他人想不通的地方。
谈夜霖问:“如今叔父联系不上,我便只能问一问小司,这次在衡阳,我叔父和弟弟与沈家有什么冲突没有?”
冲突么?
司乡摇头,“并没有。”
“我听夜声说当日另有两人向你求亲。”谈夜霖打开天窗说亮话,“不知……”
司乡:“我一个人都没答应。”
见他问起,便知他有了疑心了。
司乡便将当日之事和盘托出,最后说道:“既然把话说到这份上,我也便直说了。”
“当日在美国有段时间我与小谈确实书信往来频繁,但在谈大哥与令尊到来之时我二人便终止了来往。”
“后来我就有了男友。”
司乡知道在这个时候提到罗伯特不合适,但也是为了证明一些事情。
“你有男友了?”谈夜霖很是意外,“不知是哪位青年才俊?”
司乡笑了一下:“是个美国人。”又讲,“是在跟谈夜声明确关系结束之后的事情。”
顿了顿,又说:“此事我已尽数告知柳老了,我知道提亲的事情过后便即返回上海,也是为了避开他们。”
“至于谈夜声和小君同船一事,事先我并不知情,此事可问柳老。”
司乡言之凿凿,并不怕他去查证。
“那沈家人是否会因此记恨?”谈夜霖又问,“听闻沈文谦与叶寿香心胸狭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