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赶到城门时天还未亮,几人顺利进了城,直奔包家而去。
而包家,包飞鹰睡得正熟,听得佣人砸门,一下从床上跳了起来,骂道:“这半夜三更的什么事不得了了?”
“老爷老爷,小姐回来了,骆少爷也回来了。”
“什么?”
整个包家都动了起来。
司乡一行人走进包家的时候,包氏夫妻已经到了正堂了,连包满意的四个哥哥也纷纷等在那里。
“爹。”包满意像小鸟一样扑过去,“我可算见着你了,呜呜呜,我差点就见不到你了。”
包飞鹰抱了抱女儿,“瘦了瘦了。”
“先叫她去洗漱吧。”巴特尔上前说,“我和你们说一说一路上的事,这一路上实在是惊心动魄。”
包飞鹰一听这话就知道有事,给妻子使了个眼色,让她带着女儿先去里面,自己陪着巴特尔去说话。
到了包家,洗去风尘,一行人才算是回了人间。
司乡匆匆洗漱过后便有丫环来将她请了过去。
“冒昧将司小姐请来这里,还望见谅。”包飞鹰见了人来,示意丫环守住门口,“先喝杯热茶暖和一下。”
司乡抬眼看去,见是内院卧房布置,又见只有包氏夫妻,猜到是主君主母卧房,迟疑了一下,走上前去,“深夜来此,给您家添麻烦了。”
“不妨事。”包飞鹰说,“你们一路之事已尽知,此时请司小姐过来,是有些事要和你商量。”
司乡正色说道:“此番我们闯的祸确实大。”又说,“包小姐和骆少东家那边,其实我建议出去避避风头。”
“我也是这样认为。”包飞鹰眼中有些赞叹的意思,“未经司小姐同意,我已叫人去买火车票了。”
还当真是个雷厉风行的人。
司乡起身行了一礼:“如此,多谢包老板了。”
“不必相谢,说来你们做的也是大义之事。”包飞鹰直言不讳,“其实若不是有你们这样的人出头,只怕这里也早已经跟海拉尔那边是一样的了。”说罢冲妻子点点头。
包太太起身拿了个盒子过来,打开来里面是包好的银元。
“这使不得。”司乡哪里还好意思再要钱。
包老板制止她接下来的话:“司小姐不必客气,听我说完。”
“您讲。”
包飞鹰叹了口气:“虽说小女是追着你去的,可你们一路共患难也是事实,更有猛虎袭击你不逃反救,我很愿意小女与你相交的。”
“只是如今风声太紧,这里俄国人也多,我实在不敢收留,请你们见谅。”
司乡正色说道:“我并非不懂道理之人,此中不便我领会得,您不必挂怀。”
顿了顿,又说:“有些细节,因怕传出去走漏了风声,我一路上没有说,我得和您说一下,万一您过后遇上,也好多一层考量。”
当下将与巴特尔一行人在海拉尔城外大车店中分开过后的事情除了她私密信息以外的一起说了。
包太太听得连连惊叹。
“那叫彼得的俄国军官当真死了?”包飞鹰问。
司乡:“我并未亲眼所见,但想来应该是了。”又说,“那阿廖沙行事狠辣,又跟包小姐和骆少东家还有巴特尔叔叔打过照面,这却是一定得小心一些。”
说了些那边的事,又打听起来那边有什么风声传过来。
包飞鹰是个生意人消息灵通,倒真知道一些,说是库伦、乌里雅苏台、科布多都生了乱,死了些人,也抓了不少,但对政局没有太大影响。
别说影响领土主权,就是连话事人都没有换一个。
来往的火车停了,商队过去过来都要得异常严,不过他们本城倒是没有什么乱子。
“你且放心,从齐齐哈尔到哈尔滨的火车在照常运行。”包飞鹰知道她在担心什么,“距离那边生乱已经过去二十来天了,怕是他们认为你们已经走了。”
“那就好。”司乡稍稍放了些心,这样至少代表她应该是可以平安回去的。
包飞鹰心中早已有数,见她所说与女儿和好友并无出入,心中暗暗点头,转而说起其他事情来。
“你被掳走一事,马家那边已经吃了代价了。”包飞鹰说起另一件事,“主谋坐牢去了,另外他家的生意是做不走了。”
又说:“唐家人在年前就走了,应当是走前托了人,有人过来打听过你们。”
听得马家人有人坐牢去了,司乡心里只觉得畅快。
若不是马家人想掳走她,这一应事情原是可以避免的。
不仅如此,有包家在这里,马家想在本地出头是不太可能了。
包飞鹰将事说完,外面丫环来报:“老爷,管家回来了,说是火车票已经买好了,过半个时辰往那边走就行。”
“好。”包飞鹰点点头,“去叫厨房备些方便携带的吃的,再用箱子装些上好的榛蘑之类的干货,一并装上车等着。”
司乡知道这些尽是给他们准备的,起身道谢。
“些许小事,不足挂齿。”包飞鹰摆摆手,“你换下来的衣服就不必留了,穿身上这套走吧。”
“还是您想得周全,那便不打扰了,我回去收拾下东西,就不再来向您辞行了。”
包氏夫妻将人送到门口,看着佣人将人领出去。
“好厉害的小姑娘,也就二十出头,怎么能面不改色的冲着俄国大兵开枪的。”包太太望着背影感慨,“也不知道我们家女儿二十岁又是什么样子。”
包飞鹰笑道:“人家二十出头已经是两个国家的律师,还都是第一个女律师,你只瞧这一点就知道没有几个人比得上了。”
又讲:“她二十一岁有这样的成就,十八岁的时候一个人在国外读书。咱们家女儿现在还在天天挥着马鞭子撒欢呢。”
“你的意思是我们女儿比不得她。”包太太说。
包飞鹰看了眼太太的脸色,只是笑:“我们家女儿比才华着实比不得人家,不过真要是狭路相逢,拼力气还是咱们家女儿大些。”
“你啊。”包太太失笑,摇摇头走了,“你再睡会吧,我去看看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