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摆放橘子树这半月，付帆顺利签下了两笔大单，心气通畅，看橘子树的眼光像是看一只吉祥物。
但上面的橘子被他那天摘得没剩几颗了，看起来有些光秃秃。付帆偶尔会在工作之余盯着上面所剩无几的小橘子走神，说不清在想什么，反正能歇歇眼睛。
橘子树全是好处，付帆某一天顺手又给季之茹转了两万块钱，备注是分红。季之茹问他是什么，付帆回她，占卜很准，我赚钱有你一份。
他对钱一向大方，最近好事多，不如同喜同乐。
季之茹却说：“我还说你正缘将近了呢也没见你上心，给我花钱不如给我找个嫂子，把钱给嫂子花，我姑妈绝对高兴。”
付帆：不要退我。
这话一出，季之茹收钱收得比谁都快。
正想着还有什么好事乐一乐，Ruke轻敲了敲门，面带笑容：“付总，今晚我们组约了小聚，庆祝新人转正，您有没有时间一起来？”
时间过得真快，招进来的新人都转正了。付帆看着他，温和说道：“晚上有个饭局，去不了，你们玩得开心。”
Ruke表情遗憾，啊了一声，实际心里大松一口气，谁也不想下班后还面对老板的脸，付帆不去，他们肯定更自在。
Ruke答好，笑着退了出去。
等Ruke的身影看不见，付帆整理文件的手顿了一下，忽地抬眼往外看了一眼，那片实习生工位空了一半，包括宋相宜那里。
他眸静了静，直到看见宋相宜由远到近，一边甩着刚洗完的手一边在位置上坐下，伸手接过邻位的零食，开心的咔哧咔哧嚼起来。
“……”付帆收回目光，继续如常地翻翻文件，桌边的个人手机突然震动。
他看了眼备注，接起，“妈。”
季菀笑着问他什么时候回家吃饭，付帆说过两天。又问他最近忙不忙，付帆皱了眉头，突然笑了：“您有事直说。”
季菀平时在所里也忙到不行，这种寒暄的废话他们家人之间实在很少说。付帆心觉不对，果不其然季菀下句就是：“我最近跟叶太太见的比较多，她女儿我见过，漂亮又大方。给你约了人，明天中午或者晚上，去见一面。”
付帆有些许抵触，尝试回绝：“妈，我最近真的很忙。”
“你哪天不忙，忙就不吃饭了？就是用一顿饭的时间去简单了解，又不逼你和人家确定关系，见一面有什么问题？”季菀也怕上次和许家的事再次发生，反复强调道，“你这回主动点，拿出点男人的风度来，现在就定餐厅，主动邀请人家！”
“……”
付帆还没出声，耳边手机就震了一声，他知道是季菀女士急不可耐地把叶小姐的微信推来了。
“行。”付帆应承下来，眼含几分无奈，点开名片看了眼。
“定中午还是晚上？”季菀怕儿子敷衍，进一步追问。
付帆闭了闭眼睛，想了行程，“中午吧。”勉强能挤出时间。
“好。”季菀满意地挂断了电话。
付帆简单收拾完桌面，快步朝外走。他今晚有个引荐的饭局，合作商、客户都在场，都等着他，不好撂空，即使连开了一天的会大脑发沉，他也得过去露一面。
宋相宜瞥见付帆消失在电梯间的身影，淡淡地把目光收回来，低头收尾工作，准备一会去聚餐。
他不去，她面上也没见多失望，只是手指在那只名贵精致的表盘上摩挲了两圈。
对她来说，转正是个大日子，她今早特意戴上了这块多年崭新的宝珀，迎接她的转正邮件下发。
宋相宜超级开心，唯一的遗憾是今天才见了付帆一面。就是刚刚那惊鸿一瞥。
那天跑步结束后，宋相宜把木盒从抽屉里拿出来，再也没放回去过，就摆在桌上一天天看着，多看一天，她就多思考一点，过去和现在，付帆和她之间。最终她把多年不见天日的手表戴上手腕，也代表她如今心态的转变。
宋相宜会努力以坦诚的视角面对她的暗恋，付帆不是洪水猛兽，就算他家世高不可攀，就算她非常喜欢他喜欢了这么多年，她也不要唯唯诺诺地仰他鼻息。暗恋就要低声下气吗？去他的吧，明明她努力了就可以获得一切她想要的。
就因为成功转了正，努力得到了回馈，宋相宜觉得自己的信心无限膨胀，她相信她的事业和生活，在今天之后，都会耀眼发光。
*
付帆赶到会所，和对方供应商见面。熟面孔多，生面孔也有，一家刚上市的高新企业意欲和他合作，着意找人牵线，来了两个负责人。其中一个年轻女人，姓叶。付帆和她握手的时候，女人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直盯着他，红唇弧度莞尔多情。
就那一瞬间，付帆好久没动过的雷达微微抖了一下，不代表什么，就是两性之间一丝说不出的电流，在对方的波光流转中霎那对上接口。女人对他怀有兴趣的眼神，付帆实在看得分明，唇边含笑，什么也没说，淡然收回了手，落座。
叶小姐人漂亮、话说得也漂亮，在男人堆里穿一身浅色套装，皮带掐出细腰，更显精干优雅。外表和能力都出众的女人，数次提杯也没醉态，在今晚的饭局中，尤为瞩目，男人们的目光微微变化。
从数据到业务侃侃而谈，要是供应商派来的人都是这么个专业度，付帆也不至于开会和他们三令五申，不管这家新企业出招是不是美人计，付帆也甘愿接了。
桌上攻势猛烈，这么喝下去谁也遭不住，付帆半开玩笑地说：“今天的主角不是我吗，怎么拼上酒了？”
有人大声笑说：“付总这是要英雄救美了？”
付帆微笑不语，目光静静地转向他。
那人猛一收笑，七分醉意吓醒三分，倒上一杯酒，干笑着顺势道：“付总，我先敬您，您随意。”
付帆很给面子地接了，起身又喝一杯，温声关照他们，哪家企业为了和远致合作付出多少，他都清楚。谁奉上诚意，他就让谁获利，共赢才是根本道理。众人纷纷附和，临走前，付帆让秘书留了那家公司材料负责人的联系方式。
付帆走出包厢，随手摁了摁眉心。他也喝不少，现在四五分醉意，太阳穴因为休息不足有点涨疼。站在电梯前，他似有似无地笑了，懒懒抬眼看着跳动的电子数字，追来的高跟鞋声随着楼层数字的增加而越来越急促。
“付总。”叶小姐捂着胸口无声平复喘息，站在他旁边，并肩一起看着电梯上方的数字。
电梯到了，付帆什么也没说，迈步进去。叶小姐紧随其后。秘书微微睁大眼睛，没跟随付总进电梯，明智地等下一趟。
电梯厢门关上，付帆面前伸过来一只手机，拿着手机的那只手，指甲杏型细长，光看手就知道是个美女，她此刻正笑颜明亮地看着他，带着让人微醺的香气，“付总，我今晚的表现还不错吧，不如加个微信？”
付帆好笑地投去一个眼神，“不是加过了？”
“不一样，”叶小姐俏皮皱皱鼻子，看着他放轻了声音，“这是我私人号码。”说完还朝他眨眨眼睛，点到即止的暧昧。私下里，她包厢里那点专业优雅全不见了，私下也是个轻易招人好感的女人。
付帆抬了下眉，拿出手机，由她扫了码。
两个人在封闭的电梯间里交换私人微信，出去前，付帆习惯性抬手摁着开门键，让女士先行。叶小姐走出去，忽然侧过身朝他晃了晃手机，笑着说：“付总，我叫叶倾，倾国倾城的倾，可别备注错了哦。”
付帆颔首。
她走出去，空气中还留着一缕香橙花的味道。
付帆并不反感这缕女人香，反而还很喜欢这个调调，因为和他常用的香水有点像。
橙花、柑橘。付帆心里一动，突然想起什么，点开和季之茹的对话框，翻到上次占卜的对话，上面的内容是——他今年的夫妻宫非常旺，须斩断红颜知己，保持心境平和，多参加饭局、相亲，可能会出现意想不到的正缘。
多参加饭局、相亲。付帆视线在那行字停留了几秒，把那个词在舌尖含了一会儿。
正缘。
他的正缘？
刚才的、叶小姐？
付帆不可抑制联想到了这儿，因为他知道季之茹占卜得有多准。他前一阵那么倒霉，她让在东南角摆上植物，他毫不诚心地摆上了，一颗橘子树，就给他转运了。
那现在……
车上，付帆眯了眯眼，摁息了屏幕，一直没说话。司机送回秘书，时间不过九点，问付总是不是回住处，付帆嗯了一声。
司机刚刚掉头，付帆突然说：“去‘醉江南’吧。”
*
出公司前，组里的同事兴致勃勃地嚷嚷今晚去哪吃啊。Ruke得意地晃晃手里的卡，让他们都看见，“看见没有，付总把卡都给我了，今晚谁都别拘着，为了给我们组相宜和小狄庆祝转正，有付总请客，不吃到扶墙不许走！”
“哈哈哈！”
大家往外走，都笑，气氛和谐。
Ruke多看了宋相宜一眼，她拽着包包带，也笑不见眼，不知为何眼下一片明显的红晕。小狄高兴地挽着她。
转了正，往后磨合的日子还多着呢，他故意强调此次聚餐目的，也是希望组里的同事们更认可和亲近她们两人。这一回聚餐，付总居然在预算外让秘书递了个人卡，不知是不是也存着这个意思。
老板的心思难猜，Ruke很快摇了摇头，不再多想，安排他们坐车过去。
他们只是口嗨，老板请客不会太过分，定的是距离公司五公里的一家家庭式砂锅煲餐厅。醉江南的食材新鲜、量大味美，适合多人团建聚餐。
Ruke还带了一瓶酒，人多，他们又叫了shot搭着喝。付帆过去的时候，他们正吃到一半，所有人都沾了酒，有两三个已经喝嗨了，玩起了酒桌游戏。
Ruke最清醒，基本没醉，第一个发现了他，立马站起身，意外道：“付总，您应酬结束了？”就要给他腾出里边的位置。
都没想到付总会来，他们一激灵都要站。付帆摆摆手，叫站着的坐下，说：“我临时过来蹭个饭，不介意吧？”
有人拉长声音，红光满面举起酒杯，“哎，谢谢付总请客！”
这回有了由头站起来，一整个业务小组都举起酒杯敬他。付帆接过酒，喝下一杯，就近找把空椅子坐下，靠近包厢门口。
旁边就是随大流敬完酒还没缓过神的宋相宜，扭头直愣愣地看着他。
付帆视线毫不偏移，拆了新筷，自然地吃起菜来。Ruke如坐针毡，反复站了几次，提议道：“付总，您要不坐里边来？”
付帆说：“多喝了几杯酒，里边太闷，你坐着吧。”
Ruke说：“我把窗户打开。”
付帆淡淡抬眼，“大家都吃得出汗，风吹进来会感冒。坐下。”
老板都不介意没规矩，Ruke也就坐下了，招呼大家少喝酒多吃菜。又新上了一份麻辣小龙虾和生蚝豆腐煲。
侍应生上来，顺道送来两份果盘。
付帆今晚真没少喝，刚才又喝了一杯劲不小的，胃里烧，头也疼，本来应该回去休息，不知怎么就来了这。听着他们玩，他也不多说，盛了半碗豆腐汤解酒。只不过一直感觉身旁有一道炙热的视线瞅着他，侧脸都被烤得发熟。
他喝了一口汤，淡定地撇眼看去。宋相宜半天不出声，原来是早就喝多了，那张小脸醉意醺人，潮红得像个苹果，捧着可乐杯子傻傻瞅着他，见他看去连移开都忘了，对着他发懵地打了一个嗝。
“……”付帆嫌弃地把脸转走。
“付总，你怎么来了？”她很小声地问，眼眸殷殷黑亮，泛着水意，内心别提多高兴了，刚才还以为是眼花看错。近距离看到喜欢的人，她不光心跳不受控制地疯跳，每个体内细胞还撑满了粉色的爱的泡泡，比酒精反应还大，她现在有点飘飘然。
付帆懒得回答她，也没义务回答，转移话题问：“喝汤吗？”
宋相宜看着他修长好看的手，要给她盛汤吗，于是很感动地说：“喝。”
付帆把汤勺放她面前，“自己盛。”
宋相宜瘪了瘪嘴，那不喝了，她肚子里没多大量了，吃得溜圆。
后半场，宋相宜就吃着果盘溜缝儿，听他们讲各种各样行业笑话，跟着嘿嘿乐，努力把付帆的优先级排到其他事之后。可付帆就坐在她旁边，换了个坐姿、夹了哪几道菜，哪怕呼吸重了下，她那侧的身体都会敏感地发麻。
酒精最大化了宋相宜脑中的不理智，让她很想在桌子底下摸摸他的手，最好抓住不放。不过要是那样的话，会被付帆当成变态狂徒吧。
宋相宜垂着头，嗓眼里低低呜咽一声，难受地捂住了眼睛。
暗恋的人就在身边，她却不能摸摸亲亲抱抱，连看向他都要掐着秒，真的好难熬。
豆腐汤调味不错，里面的粉丝口感也好，付帆盛了第二碗，余光注意到她的动作，不知道犯什么病突然捂眼睛，但他顺手把她面前只剩菠萝的果盘拿走了。
宋相宜好不容易调整好了，睁眼一看，连果盘都没有了。寻觅了一圈，那果盘离自己老远。她只能小声开口：“付总，能不能把果盘递给我呀？”
付帆看她一眼，“汤不错，给你盛一碗？”
宋相宜委屈了，心想刚才你又不盛，吃了几块菠萝她更没空余，她就想吃点凉丝丝的水果，“我喝不下去了。”
“喝不下去坐着。”付帆压低声音，同样语气不客气。
宋相宜心有不服，喝完酒像吃了豹子胆，在桌子底下戳了戳他的大腿，“我想吃水果。”
付帆只觉那块隔着西裤的皮肤像钻了电流一样，生窜。他眸子突然变凶，在桌子底下猛然扣住她的手，攥在自己大腿上，逼她老实。
宋相宜突然就像摁了静止键一样，安静如鸡。
付帆感觉她不再反抗了，冷冷撇她一眼。觉得自己真是多管闲事，就应该让她喝完酒把那几块菠萝全吃下去，第二天胃口疼死算了。
酒量不行还喝了那么多，又不知道菠萝不能和酒同食，简直蠢到无可救药。
宋相宜的手在桌下被牢牢攥着，一片暖烫有力，她僵坐在那，血一阵阵往脑袋上冲，烧开了直冒热气，脸从红苹果变成了软心红番茄。
Ruke就坐对面，肉眼看见宋相宜上脸的程度，跟酒精过敏似的，吓了一跳，哪敢让她继续喝，一看时间也挺晚了，各人酒酣意尽，就看了看付总，等老板开口收尾。
“大家都挺累了，今天就到这吧。”
付帆松开了桌下的手，那只手就从他掌心滑落，软软地垂了下去。宋相宜心里骤然空了一下，无意识攥了拳，想留住那点温度，内心止不住地失落。
付帆起身说了两句鼓励，简单总结今晚，大家又敬了一杯，便也散了。他们按不同的回家方向抱团站在一起叫车，Ruke扶着宋相宜的胳膊，问她住哪。
宋相宜看了看付帆，有点含糊地说了个小区名。
“什么？”Ruke没听清，低头贴近她嘴唇。
付帆拿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搭在小臂处，衬衫领扣一解，微醺的脸更有几分风流落拓的意味，他说：“我带了司机，车上可以坐两个人。”
这话一出，同事们上车叫代驾的速度更快了。
笑话，谁想跟老板一道回家啊，那得多想不开。
他们纷纷和付帆道别，他点点头，看向剩下的几人，“Ruke，带她们上我的车吧，你早点回去。”
小狄意识到可能会是付总送她回家，心下一抖，赶紧说：“不用了付总，我住的地方离这就两站地铁。”
付帆看着她，颔首，“到家在群里说一声。”
“好。”小狄拿上包紧急撤退，“付总拜拜，Ruke拜拜，相宜拜拜。”
宋相宜听见自己名字，下意识应声：“拜拜……”
出去，司机已经把车开到门口。付帆谁也没管，拿着外套直接坐进后座，Ruke扶着宋相宜的手顿了一下，没办法，总不能让老板和女孩子坐副驾。他把宋相宜扶进另一边，自己去坐副驾驶，挨着司机。
Ruke和司机说完家里地址，又问：“相宜，你住哪？”
宋相宜说了个小区名，Ruke又担心道：“相宜，头晕不晕？”
“有点。”宋相宜低低答完，转头看另一边，“谢谢付总送我回去。”
付帆理都没理她，看窗外街道夜景。
Ruke下车后，没立刻走，站在车外弯腰看里边，朝宋相宜摆摆手，又说：“付总，辛苦您送一下相宜了。”
付帆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嗯了声，将车窗缓缓升起。
空间变成密闭，舒适的冷气循环，宋相宜胳膊上起了一层薄薄的鸡皮疙瘩。她挺着脖子，直到挺不住了，气馁地脱了力，小心翼翼挪着眼珠，看到他，抓心挠肝的感觉就像有一只大手抚平了。
她醉得难受，看着他才能好上那么一点，她摸着自己的手背，突然想问他，在包厢里为什么那么用力地抓她的手。
付帆垂眸看手机，看也没看她，却突然开口：“宋相宜。”
“嗯？”既然叫了她，她便能侧过脸，光明正大的看他。
可付帆刚抬眼看她，她的眸子落点，就像刚探出头的小野兔，倏地闪躲开了。
付帆看着她的怂样，眯了眯眼，语气一反在包厢里的和煦，甚至有些刺耳，“宋相宜，你要是敢在远致搞办公室恋情，我就辞退你，别以为转正就安全了。”
宋相宜缓慢理解着他话里的内容，反应过后睁大了眼。
付帆正冷幽幽地睨着她，“听见了吗？”
“办公室恋情？”她轻声再次确认。
付帆冷笑，“需要我给你名词解释一遍？”
宋相宜咬紧了嘴唇，明明都不想在他面前那么卑微了，可还是被他凶得眼泪上涌，她抬手捂住了耳朵，“我不听。”
付帆意外道：“宋相宜你胆子肥了？”
宋相宜在另一头，双手抱着脑袋，埋头抽泣两声，活像他欺负了她。
付帆伸手去拽，扯下她的胳膊，“就喝那几杯酒，你别给我来劲啊，敢哭出声我就把你扔下去。”
宋相宜死死咬住了唇不出声，抬起一张红彤彤的脸，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挂着泪，发丝粘在脸上。
付帆愣了一下。
宋相宜就趁他怔，一下抓住他没收回来的那只手，屁股顺着光滑的真皮座椅朝他溜过来，整个人转瞬就被送到跟前。
大腿贴着他的大腿。
付帆被她连贯的这一招惊着了，瞪大双眼往下看，还没等骂她，宋相宜两只胳膊紧紧抱住他的手，再是整个人贴上来，扑到他身上。
付帆眼前一黑，兜头袭来一片蜜桃味的软，他低骂一声，手忙脚乱到一时只来得及把中间的挡板升上去，然后，狠狠推开她，“宋相宜！”
她发什么酒疯？！
“凭什么你亲我睡我还要辞退我！”她绊着舌头说出口，委屈到泪盈满睫。努力了这么久好不容易得到的结果，他凭什么张口就是威胁。宋相宜两条胳膊死死挂着他，脸涨红到脖子，脑袋拱在他怀里，挂着泪无赖地嚷嚷，“我就搞办公室恋情了，你辞退我吧！”
付帆被迫张着手臂，快被她勒死。她这气势借酒宣泄出来，真有点敢拉他下水的狠劲。
付帆仰头由她抱着自己，静止地待了会儿，气笑了。没辙，谁让一开始犯浑的是他呢。
付帆说：“起来。宋相宜，我只说一遍。”
身上的人一动不动，手臂还更紧了。
付帆低了声音，在她耳边说：“你搞搞清楚，你我只是睡过一次，哪来的办公室‘恋情’，你绑架不了我，识趣点，从我身上起来。”
宋相宜全都听懂了，意思是让她摆正位置，所谓“办公室恋情”的程度，他们根本到达不了。
她现在脑袋里一团浆糊，她听懂了，眼眶酸涩不已，心也碎了一瓣一瓣，可她还是那么没出息，只想不计后果地继续抱着他，这是身体本能的呼唤，她永远不想松开。
她忽然问：“什么样的才叫办公室恋情？”
付帆被宋相宜一次又一次的不识相惹着了，他低眸看她毛茸茸的脑袋，气得咬牙，“你别逼我动手。”
宋相宜突然抬起头来，睁了那么一下眼睛，就闭上，压着他往上一窜，准确无误地咬住了他的下唇。
付帆后脑勺磕到车窗，嘴唇被她撞得闷哼一声，下意识扣住她的腰，狠狠抓痛她。
“宋、相、宜。”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的了。
宋相宜的泪珠一颗一颗从眼尾滑下来，坚持不懈地咬他，一点都不会吻，睁开的一点点眼睛噙着水，少女的娇痴和壮士断腕的勇气，居然能同时出现在她身上。
他咬着牙关，她就撬不开，宋相宜被醉意覆盖下的理智越发苏醒，她通体的悲伤和酸涩快要把她整个人腌透了，她知道她的撒野快要到头了，可他仍然连一个吻也不甘愿。
宋相宜的心渐渐低到了尘埃里，她在心里悲泣着，突然感到他的舌尖探了出来，强势抵住了她的口腔。
宋相宜心下一颤，被那瞬的停顿惊得全身酥麻，只来得及哼出一声，付帆一个挺腰撑起，狠狠把她压在后座上，铺天盖地强势地吻下来。
力度之大可以把她所有的呼吸夺走，宋相宜神思纷乱，全身的毛孔都满足地打开，攀着付帆在后座接吻。
宋相宜甚至在想，这下好了，他们距离终点遥远的“办公室恋情”，比起之前又多了一个长长的吻。
总有一天，会到她希望的那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