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3
即便真有这样的地方，也必然藏在极为隐蔽之处。
以米肖夏如今的身份，连宾客都算不上，自然没有资格踏足。
眼下银狐王性命垂危，米肖夏也无心顾及这些。
前厅里，牛魔王与铁扇公主正低声商议，语速急促。
米肖夏走近时，二人只抬眼一瞥，便又沉浸于对话之中。
“夫君，圣婴如今这般模样，究竟该如何是好？”
“先前听闻，那唐僧乃是金蝉子转世，历经十世修行，元阳未损分毫。
传闻若能得他一块肉，便可长生不老。”
“可你不是说过，这根本是佛门设下的圈套，专为引妖魔上钩？”
“那又如何？若能取得唐僧肉，不仅孩儿的伤势可愈，或许还能补全他先天之缺。
若是得不到……便归顺佛门！佛门之中自有大能者可保他性命，纵然从此失去自在，总好过魂飞魄散。”
“但受制于佛门，与死何异……”
“事到如今，还能有什么选择。”
牛魔王长叹一声，目光扫过一旁的米肖夏，眼中掠过一丝烦躁，转向铁扇公主低声道：
“待孩儿伤势稍稳，便送他去号山等候唐僧吧。”
长生不老的传说始终萦绕在众妖心头，却从未有人真正尝过唐僧肉的滋味。
真假难辨，却已让西行路上妖魔前赴后继。
而这些妖魔的结局无非两种：或被彻底铲除，以显佛门威严；或被收归门下，沦为驱使的仆从。
牛魔王早已看透这场局，却无奈发现自己无从躲避。
为延续红孩儿的性命，他们不得不将孩子送入佛门之手。
而一旦红孩儿落入其中，待到取经队伍行至火焰山，他们夫妇又如何能独善其身？
米肖夏心中明晰：原着之中，红孩儿终成观音座下的善财童子，而牛魔王亦被天兵擒获，穿鼻引往西天。
眼下的情势，似乎正朝着既定的轨迹滑去。
“父王——”
一声凄厉的哭喊自山洞深处传来，撕破了洞中的沉寂。
米肖夏眉头微蹙，知道银狐王已然离世。
生死别离，纵是仙佛亦难逃脱。
除非成就圣位，否则谁又能真正超脱轮回，永存不灭？
米肖夏默然折返石室。
石床上，银狐王双目轻合，神态安详，仿佛已了却所有牵挂。
谢小玉伏在他身前痛哭失声，米肖夏静立一旁，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沉默地陪伴着她。
两个时辰过去，谢小玉的哭声渐渐低弱，泪水早已流尽。
她伏在狐王的 ** 旁，偶尔还会不受控制地抽动一下肩膀。
“够了，逝者已逝。”
米肖夏伸手轻拍她的背，声音里带着几分生硬的安抚。
“老头子，我要 ** 。”
谢小玉抬起头，一双眼睛红肿如桃，眸底仍晃动着未干的泪光。
“好，我陪你。”
米肖夏毫不犹豫地应下。
这仇自然要报。
狐王本就重伤在身，但究竟是谁先下的毒手，谢小玉不知，米肖夏也无从知晓。
可最终夺走他性命的，确是九尾狐狸出手无疑。
既是 ** ，目标便是九尾狐狸。
那九尾狐狸如今修为已至二十八重天，乃是地仙中的极品。
之后两日，米肖夏始终守在谢小玉身旁。
直到她情绪稍稳，二人才将狐王的 ** 火化。
“父王来自青丘……他虽从未明说，可我知道，他心里一直想回去。”
收起狐王的骨灰时，谢小玉低声说道，面容凄楚。
“我想带他回青丘，让他安息在出生的土地上。”
“好。”
米肖夏颔首。
落叶归根，本是常情。
这愿望听来简单，实现起来却难。
最根本的，他们连青丘在何处都不知晓。
据米肖夏所知，青丘本是狐族故土。
后来洪荒崩碎，青丘并未留存于地仙界，而是化作一方碎片，自成一个小世界。
换言之，谢小玉所说的青丘，实是一处 ** 的小天地。
欲入小世界，要么借助传送法阵，要么持有特殊信物。
眼下这两样他们皆无，甚至连线索也渺茫。
况且狐王曾提，青丘遭强敌入侵，狐族几乎覆灭。
米肖夏不禁忧虑，那青丘小世界是否早已崩塌。
此事急不得，只能慢慢探寻。
随后，米肖夏陪着谢小玉回到积雷山摩云洞。
见到洞府破败倾颓的景象，谢小玉心头又是一阵刺痛。
“老头子，我们把这里重新建起来，好不好？”
她望向米肖夏，眼中泪光闪烁。
对狐王而言，青丘是故乡；但对谢小玉来说，积雷山摩云洞才是她的家。
她从出生起，便长居于此。
“这……”
要求并不算过分，米肖夏却再次皱起眉头。
重建摩云洞并非难事，稍加修整，再召些旧部即可。
可眼下却有一桩麻烦——西游之行尚未了结。
红孩儿即将前往号山，牛魔王一家注定被卷入西游的漩涡。
在原本的故事里，摩云洞不过是芭蕉洞的附属，如今牛魔王虽未入赘，两座洞府却近在咫尺，难保不会受到波及。
连牛魔王那样的本事都难以抗衡，单凭米肖夏与谢小玉，若真被牵扯进去，恐怕只能任人摆布。
“……好。”
米肖夏本要回绝，可望见谢小玉黯然的神情，终究还是应了下来。
见他答应，谢小玉眼中顿时亮起光彩，转身回到从前住过的房间，开始慢慢整理散乱的旧物。
“该怎么做才好……”
望着她忙碌的背影，米肖夏心中不忍，思绪却纷乱如麻。
新近降临的“威临三界”
任务，第一环便是建立自己的洞府。
重振摩云洞，对他而言并非没有好处。
可眼下最要紧的，是如何在西游这场 ** 中保全自身。
等到西游开启，是舍弃洞府远走避祸，还是凭着与孙悟空那点交情，试着寻一条退路？
无论哪条路，都未必稳妥。
暗中谋取西游气运是一回事，直接卷入其中又是另一回事了。
“对了，你还有个姐姐，是吗？”
越想越觉烦乱，米肖夏索性暂搁念头，忽然开口问道。
老狐王临终前曾嘱托他去寻谢小玉的姐姐，说是要取回一件旧物。
“有的，是父王早年收的义女。”
谢小玉转过身，轻轻点头。
“不过姐姐很早就离开了摩云洞，之后再无音讯。”
“她如今在何处？”
“我也不知……姐姐走后便杳无消息。”
“那……她叫什么名字？”
“谢小白。
我是玉面公主，她是白面公主。”
提起姐姐，谢小玉唇角终于浮起一丝浅笑。
记忆中姐姐待她极好，只是分别太久，模样都已模糊。
“谢小白……”
米肖夏低声念着这个名字，记忆中并无印象。
“白面公主……玉面公主……难道……”
他沉吟片刻，忽然心念一动。
谢小玉本是玉面狐狸，故称玉面公主。
那白面公主，莫非就是白面狐狸？
若说是白面狐狸，他倒知道一位——恰巧也在西游路上。
“罢了，日后再说吧。”
既然谢小白已离去多年，那件东西在她手中也已许久，并不急于一时。
况且，就算他的猜测没错，距离西游尚有十几载光阴，谢小白未必此时就在那里。
米肖夏帮着谢小玉将洞府收拾妥当，待到次日破晓时分，他留下练体分身照看谢小玉，本尊便动身飞往翠云山。
在米肖夏看来，若要保全自身，最稳妥的法子便是远离西游这趟浑水。
佛门眼中，摩云洞本无多少分量，尤其在狐王身故之后，更是不值一提。
因此，唯一的隐患，便是受芭蕉洞的牵连。
既然如此，不如设法让牛魔王也抽身事外！
“你竟还敢登门！”
米肖夏再度来到芭蕉洞前，牛魔王面色铁青，铁扇公主“铮”
地拔出长剑。
幸而红孩儿也在洞中，这才未当场兵刃相向。
“二位且息怒，在下此番前来，是为答谢圣婴救我岳父之恩。”
米肖夏拱手一礼，继而说道：
“此恩深重，难以回报。
何况圣婴为此负伤，我心中实在难安。
恰巧我手中有一件宝物，或可疗愈圣婴伤势，甚至补全他先天之缺。”
“你说什么？！”
“莫非你寻得了九转大还丹？”
此言一出，铁扇公主手中长剑“哐当”
落地，牛魔王一个箭步上前攥住米肖夏肩头，红孩儿亦睁大双眼，面露惊诧。
为免父母忧心，红孩儿素来对自身缺陷故作淡然。
可谁又真能毫不在意？
“我并无九转大还丹，摩云洞中也从未有此丹药，外界传闻不过是讹传罢了。”
提及九转大还丹，米肖夏当即断然否认——他绝不容许任何可能危及谢小玉的隐患存在。
“那你还有何宝物，敢夸口治好我儿！”
听闻并无仙丹，牛魔王脸色骤沉，重重冷哼一声。
原本满怀期待的铁扇公主，眼中光彩也瞬间黯淡。
在他们看来，米肖夏虽有些门路，却终究只是小聪明。
以他们夫妇的地位与能耐，穷尽心力尚且无法治愈红孩儿，米肖夏又能拿出什么稀世珍宝？
“大王莫急，请看此物。”
米肖夏不再多言，径直取出一件物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