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围在门口抄录规矩的邻院管事们，瞬间变了脸色，纷纷往后退去。
灰帽见引来了目光，气焰更加嚣张。
“何雨柱私卖公家煤炭！许大茂暗中运纸！秦家连用纸的数都不敢报！他们死捂着副册不交，就是心里有鬼！”
傻柱眼底蹿火，一把攥住发烫的炉钩子，手背青筋暴起，抬腿就要往外冲。
秦淮茹上前一步，死死盯住他的眼睛，声音极低却极具穿透力：“别中计，他巴不得你见血。”
傻柱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硬生生将炉钩子砸在脚边的煤渣上，没迈出门槛半步。
许大茂脸色阴沉如水。
这王八蛋绝不是瞎嚷嚷。
煤球、白纸、针线，这三样东西，他竟然全对上了！
灰帽被二喜死死按在院门外的石墩上，依旧如疯狗般狂吠。
“王主任您在场正好！物资站的同志也在！让他们立刻交出副册细账！谁家换了多少，谁家领了多少，今天必须全抖搂出来！”
刘海忠手里的登记笔猛地一顿。
灰帽死死盯住他，嘴角勾起一抹恶毒的冷笑：“刘门，上回您老人家不还大义灭亲作过证吗？今儿怎么成了缩头乌龟了？”
此言一出，整个大院死一般寂静。
刘海忠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紧接着又涨成紫红色。他浑身颤抖，手本能地摸向墙边的粉笔盒，指尖触碰到粉笔的瞬间，又猛地攥成拳头收了回来。
他迎着灰帽怨毒的目光，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空白格式，你们可以看。各户细账，绝对不给！”
全院的人猛地抬起头。
傻柱愣了两秒，咧嘴骂道：“二大爷今儿这骨气，像个纯爷们。”
许大茂笔尖一顿，冷哼一声：“铁树开花，必须记入史册。”
刘海忠没搭理这俩刺头，腰杆挺得更直了。
灰帽见激将法失效，彻底急眼，拼命挣扎间，一张皱巴巴的纸从他袖管暗兜里掉了出来。二喜一脚踩住，弯腰捡起展开。
灰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扯着嗓子嘶吼：“副册不开也行！这上面写得清清楚楚！你们几个的分工全在这儿！”
纸页在风中猎猎作响，几行字清晰地暴露在众人眼前。
李名压账。
刘门作证。
何灶转煤。
许影运纸。
秦户用纸数——赫然空着！
秦淮茹一把将棒梗拽到身后，死死护住。
灰帽狂笑起来：“看清楚了吗！现在就差秦家的用纸数！只要副册一开，全能对上！你们跑不了！”
王主任眉头紧锁，目光如炬地看向李卫民。
真物资站干部也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性，沉声道：“李局，这张纸必须严查。”
李卫民负手立于桌前，眼神如古井般波澜不惊。
“急什么。”
他偏头看向于莉，声音冷冽：“拿昨日物资一号袋的空白副页。只要编号页。”
于莉动作极快，瞬间将一张副页拍在桌上。白纸黑字，只有干干净净的物件号、袋号和换回物，连半个人名的影子都没有。
灰帽冷笑连连：“跟我玩这套障眼法？不敢拿细账，就是心虚！”
李卫民根本不屑看他一眼，只喊了一声。
“吴叔。”
吴有德从屋檐阴影里缓步走出，鼻梁上架着老花镜。他连手都没伸，直接拿出一个特制的布夹，隔空夹住那张纸的边缘。
“叫唤什么。纸可不会像你一样满地打滚。”
院门外顿时传来几声压抑的哄笑。
吴有德将那张所谓的补充摘录迎着刺眼的日光，鼻尖微动，眼神瞬间变得犀利。
“白蜡封层。旧机油味。劣质的浮纸筋。”
他反手掏出一支特制铅笔，在纸背边角处看似随意地轻轻一扫。
灰色的粉末瞬间铺散开来。
四个极浅的暗字，如同幽灵般浮现在纸面上。
收发口试探。
门口围观的邻院管事猛地倒吸一口凉气，连连后退。
“又是这鬼画符？！”
于莉毫不迟疑，直接抽出留存的错格副样，隔着纸边精准对叠。
她没有任何废话，手指重重敲击在三处致命破绽上。
“户号栏，错位半格！”
“证明人栏，错位半格！”
“经手人栏，错位半格！”
物资站干部立刻掏出随身携带的正规收购公章，与灰帽纸上的印记进行严密比对。
“我站里的公章边缘是完美整圆。这张纸上的印记，右下角缺了一角！”
他将比对结果直接递给王主任，语气森寒。
“这缺口的位置，和上回假冒物资整顿组的印章，分毫不差！”
门口的人群再次惊恐地后退。
灰帽的叫嚣声戛然而止，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你们……你们这是串通好的……”
许大茂啪地一声合上小本，声音冷得像冰渣。
“孙子，你根本不是来收旧物的，你是来收我们九十五号院的命的！”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二喜直接从随身档案袋里，掏出昨日从板车夹层里搜出的那份倒卖认定摘录。
“李局，板车底下那张原件。”
李卫民将两份伪造的纸张并排拍在长桌上，目光如电。
“刘海忠。”
“到！”
“只读空栏位置，绝不读人名。”
刘海忠大步上前，目光在两张纸上快速扫过，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
“第一栏，证明人空缺。第二栏，用量空缺。第三栏，经手空缺。第四栏，补签空缺。”
李卫民厉声追问：“另一张呢？！”
刘海忠死死盯着纸面，声音洪亮如钟。
“一模一样！”
院里瞬间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一模一样！
这份所谓的“新证词”，和昨日板车夹层里搜出的旧认定，空缺的栏目顺序竟然完全一致！
灰帽今天在这里疯狂叫嚣的一切，早在物资调剂之前，就已经被人提前排版写好了！
王主任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好恶毒的连环套！昨天要副册没得逞，今天就跑来门前押人喊冤，企图用舆论逼迫院里开册补齐空白！”
灰帽还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我……我都是听群众说的！”
傻柱怒极反笑，嘲讽拉满：“怎么着？你们那边的群众，还兼职给你排版印刷呢？”
许大茂立刻在小本上奋笔疾书：“傻柱今日发言极具文化素养。”
傻柱狠狠瞪了他一眼：“滚蛋，少在这儿占老子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