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钱府的大门被敲响了。
开门的是钱府的管家。他探头一看,腿差点软了。
门外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萧战。
萧战今天穿得很正式——紫色国公服,腰悬长剑,身后跟着一队威风凛凛的亲兵。赵疤脸和乌尔善一左一右站在他旁边,表情严肃得像要去抄家。
“萧、萧国公?”管家的声音都在发抖,“您、您怎么来了?”
萧战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上门服务。”
管家愣住:“啊?”
萧战拍拍他的肩,大步走进钱府。
“别紧张,本官今天是来谈生意的。你们老爷呢?”
管家跟在后面,一路小跑:“在、在后院用早膳……”
萧战脚步不停:“正好,本官也没吃早饭。一起,一起。”
后院,钱四海正端着碗喝粥。
他看见萧战带着一帮人浩浩荡荡进来,手一抖,粥洒了半碗。
“萧、萧国公?”他连忙放下碗,起身行礼,“您怎么……”
萧战摆摆手:“钱老板别客气,坐,坐。本官今天来,是给你送发财的机会的。”
钱四海愣住。
萧战一屁股在他对面坐下,毫不客气地拿起桌上的筷子,夹了个包子塞进嘴里。
“嗯,这包子不错。西市老李头家的?”
钱四海愣愣地点头:“是、是……”
萧战又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本官就喜欢他家的包子。皮薄馅大,还便宜。”
他咽下包子,喝了口茶,这才看向钱四海。
“钱老板,本官今天来,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钱四海连忙道:“国公爷请讲。”
萧战从怀里掏出那张“借款章程”,放在桌上。
“你先看看这个。”
钱四海接过,低头看了起来。
看着看着,他的脸色开始变。
先是白,然后是青,最后是红。
他抬起头,看着萧战,声音发颤:“国、国公爷,这……”
萧战一脸无辜:“怎么了?有问题吗?”
钱四海咽了口唾沫:“国公爷,这‘自愿’……是怎么个自愿法?”
萧战笑了,笑得特别真诚。
“钱老板,这还用问吗?自愿就是——你愿意借,就是自愿。”
钱四海沉默了片刻,艰难道:“那……要是不愿意呢?”
萧战收起笑容,看着他。
“钱老板,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不自愿的后果。”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
“本官今天来,是给你机会。你‘自愿’借银子,朝廷给你打欠条,三年后连本带利还你。你面子里子都有了,以后生意照做,财照发。”
“你要是不愿意,那本官就只能公事公办了。户部那边正好缺人手查账,本官可以帮你牵个线。你放心,查账的人都是专业的,绝对不会漏掉一个铜板。”
钱四海脸色惨白。
萧战站起身,拍拍他的肩。
“钱老板,好好想想。本官不急,你慢慢想。”
他转身,招呼赵疤脸和乌尔善:“走,去下一家。”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对了钱老板,本官听说,你库里还存着五十万两现银?”
钱四海浑身一僵。
萧战咧嘴一笑:
“准备好,本官明天派人来取。”
萧战一天跑了八家。
从钱四海家出来,他去了周鸿在京城的别院。周鸿不在,他儿子周明接待的。萧战喝完三盏茶,留下一份“借款章程”,拍拍屁股走人。
然后他去了赵德柱家。赵德柱是宗室远亲,平时鼻孔朝天,见了萧战却乖得像只猫。萧战刚坐下,他就主动说:“国公爷,臣愿意‘自愿’借款。”
萧战满意地点点头,夸了他一句“识大体”,然后问他打算借多少。
赵德柱咬咬牙,报了个数:“五万两。”
萧战看着他,沉默了三息。
赵德柱额头开始冒汗。
萧战叹了口气,站起身:“赵大人,本官听说你名下良田三千顷,年收成至少十万石。你借五万两,是不是有点……”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赵德柱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国公爷,臣、臣再加五万!”
萧战摇摇头,继续往外走。
赵德柱扑上去抱住他的腿:“国公爷!十万!十万两!臣借十万两!”
萧战低头看着他,沉默片刻,然后笑了。
“赵大人,这就对了嘛。识大体的人,本官最喜欢。”
他弯腰,把赵德柱扶起来,拍拍他身上的土。
“你放心,这银子朝廷一定会还的。三年后,你拿着欠条来户部,连本带利,一个子儿都不会少。”
赵德柱连连点头,脸上堆着笑,心里在滴血。
萧战走出赵府,赵疤脸凑过来,小声问:“国公爷,您说这银子,朝廷真能还吗?”
萧战瞥他一眼,同样小声回答:“还什么还?三年后的事,三年后再说。”
赵疤脸一愣:“那您刚才……”
萧定理直气壮:“刚才那是安慰他。你没看他都快哭了吗?本官这人,最见不得人哭。”
赵疤脸:“……”
乌尔善在旁边听着,默默记下了这一课。
原来,大人物说话,可以这么随便的。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当天晚上,整个京城都知道了——萧国公上门“借钱”了。
借的不是小钱,是几十万两、上百万两的大钱。
借的方式也很特别——你“自愿”就没事,你不“自愿”就查账。
一时间,京城的豪门大户人人自危。
有人连夜把银子往城外运,结果发现城门口早就有人守着,专门查车。
有人想把账册烧了,结果发现家里多了几个陌生面孔,盯得他们连柴房都不敢进。
有人想找人递话求情,结果发现平时称兄道弟的那些官员,一个个都闭门谢客,连门都不给开。
清风茶馆里,胖茶客拍着桌子大笑:
“痛快!太痛快了!那些富得流油的家伙,终于被收拾了!”
瘦子也乐得合不拢嘴:“萧国公这招绝啊!借钱?谁不知道这是明抢?可人家偏说这是借钱,你还得‘自愿’借,不借就查账——啧啧,我要是那些富户,我能气吐血。”
角落里,青衫书生端着茶杯,嘴角微微上扬。
蓝衫书生问他:“你说,萧国公这招,能成吗?”
青衫书生想了想,点点头。
“能成。”
蓝衫书生问:“为什么?”
青衫书生说:“因为那些富户,最怕的就是被人查。他们那些银子,是怎么来的,自己心里最清楚。萧国公这招,是打在了他们的七寸上。”
他顿了顿,望着窗外的夜色,轻声道:
“而且,你没发现吗?萧国公跑的那八家,都是京城的头面人物。他先把最大的几家搞定了,剩下的那些小鱼小虾,还敢蹦跶?”
蓝衫书生恍然大悟。
“你是说,杀鸡儆猴?”
青衫书生点头。
“对。杀鸡儆猴。而且杀的还是最肥的那几只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