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风声死寂,杀气凝固成实质。
三方对峙一瞬,无人敢轻易妄动,可每一方都在极限蓄势、暗布杀招。
邓文迪周身黑芒暴涌不止,神魂躁动剧烈起伏。
她本命神魂本就与金瓶册、地底阵脉三位一体共生,此刻禁术透支、心神崩乱,整座地下石室随她神魂脉动阵阵轰鸣。
濒临绝境,千年枭雄的理智彻底被偏执吞噬。
“我筹谋千年、隐忍千年!”
她齿间挤出凄厉刺骨的冷笑,眼底疯魔尽显:“今日功败垂成,宿命被人横截!既然我赢不了,那便掀动地脉孽力,倾覆整座江州!我得不到的,谁都别想得到!”
话音落,她眉心黑红神印骤然炽亮,神魂引动地脉、禁忌自爆的前置秘术瞬间成型。
并非空言恐吓。
她的神魂早已扎根江州地脉核心,一旦彻底引爆,孽力连锁喷发,全城必遭浩劫。
一旁,天君浊体微僵,心底瞬间警铃大作。
他太清楚邓文迪这招的代价——同归于尽、无人生还。
他本源重伤未愈、浊体残缺,根本扛不住全域阵脉自爆的冲击。
可极致利己的心思,让他瞬间生出阴诡算计。
面上,他故作戾气暴涨,佯装暴怒嘶吼:“你敢殉城,我便陪你彻底疯一次!先斩外人,再清算你我旧怨!”
嘴上佯装联手死战,脚下却极其隐蔽地错步后撤,悄然退至自爆杀伤半径的边缘。
他不阻止、不化解、不劝止,只规避伤害,静静等待局面崩盘。
傅景琛眸光一凛,瞬间看穿他所有虚诈,压低声音急报:
“他在后撤避险,根本无意阻拦自爆,只想坐等我们与邓文迪两败俱伤,最后坐收渔利。”
林芷兰闻言,指尖封印纹光未乱。
她并非上帝视角洞悉一切,而是通过全程波动推演、能量位移、气息增减,精准判明局势。
“我看得出来。”
她气息微喘,腕间逆种黑纹灼热噬骨,神魂反噬愈发剧烈,脸色又白了几分。
连续高强度秘术推演、窥阵、压制孽力,她的旧伤早已层层叠加。
“邓文迪走投无路,选择殉城反扑。”
“天君贪利入骨,选择虚诈旁观。”
“两人心思不同,目的却一致——拖垮我,夺尽本源。”
傅景琛掌心防御光幕震颤不休,灵纹开裂细密蛛网裂痕,承压早已抵达极限。
“芷兰,原定三十息时限,如今只剩十五息!我的屏障撑不住超负荷合力!”
“我知道。”
林芷兰压下喉间腥甜,不再保留余力,掌心金色封印秘术尽数爆发。
漫天金纹如潮奔涌,层层缠上锁困金瓶册。
但她清楚规则——
金瓶自爆根基不在册身,而在邓文迪神魂与地脉的连锁绑定。
只封法器,无法彻底断绝自爆。
因此她的封印分为两层:
第一层金纹,封锁册内暴走孽力,断其向外溢散的源头;
第二层无形神念,悄然穿插阵脉裂隙,针对性压制邓文迪的神魂联动节点,缓慢剥离她与地脉的共生链接。
过程极耗神魂,她眼底阵阵发黑,逆种反噬疼得指尖微颤,却依旧稳如磐石。
石室战局瞬间白热化。
邓文迪见金纹疯狂侵蚀本命法器,彻底疯魔,舍弃所有防御,残余神魂、禁术余力尽数轰向封印金光!
漫天黑莲孽刃破碎炸裂,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碾压而来。
与此同时,天君顺势出招。
他表面攻势凶悍凌厉,浊气利爪铺天盖地,实则每一爪都精准避开邓文迪的自爆核心,专挑两股力量对冲的盲区落招。
他刻意让双方攻势碰撞互耗,借邓文迪的疯魔之力磨损光幕、重创主角团,再借主角团的封印之力削弱邓文迪神魂。
全程坐山观虎斗,渔利之心展露无遗。
轰隆——!
双力合击轰然砸落!
傅景琛的金色光幕瞬间大面积崩裂,裂痕纵横交错。
他喉头一甜,一口腥甜热血险些喷出,硬生生咬牙吞咽,身形分毫未退。
“十息!”他沉喝报时,强忍内伤死守防线。
外界,全城同步感应地底暴走异动,不再是之前的安稳无波。
韦长军捕捉到地下阵脉狂暴增幅,立刻紧急传令:
“全员阵盘增压!封堵所有逃逸通道,谨防二人破阵突围!”
苏晚紧盯大阵数据,见地脉波动疯狂飙升,瞬间将全域净化大阵拉至满负荷:
“城区地脉异动剧烈!我已二次叠加天幕防护,死死压住躁动浊气!”
林秋红指尖攥紧桃木信标,民间预警全线亮起:
“居民区浅层浊气躁动,我已布下多层隔离屏障,杜绝外溢恐慌!”
外围三线同步紧绷、全程兜底、全员在线,形成完整闭环防控。
地底石室,倒计时进入最后五息。
邓文迪神魂暴涨至巅峰,周身黑红光焰滔天,整座大厦地底剧烈摇晃。
她眼底布满血丝,偏执恨意抵达极致:
“封我法器?断我阵脉?!林芷兰,你休想安稳收官!我今日便引爆地脉,拉整座江州为我陪葬,让你背负万世罪孽!”
她全力催动神魂,欲彻底锁死地脉自爆链路。
可越是催动,她越清晰感知——
自己与地脉的共生链接,正在被无形神念缓慢剥离、松动!
邓文迪心头巨震,满脸难以置信:“你……你在断我的地脉根基?!”
就在她心神骤震、破绽外露的一瞬!
一直隐忍蛰伏、假意缠斗的天君,终于等到梦寐以求的绝杀时机!
此刻局势完美契合他所有算计:
傅景琛光幕濒临破碎、力竭内伤;
林芷兰神魂透支、持续反噬、无暇分身;
邓文迪心神震乱、自爆链路松动、根基不稳。
三方皆露死破绽!
天君眼底瞬间褪去所有伪装,极致贪婪的凶光彻底爆发。
他此前后撤规避爆伤、留存本源体力,就是为了此刻零损耗绝杀偷袭!
浊影骤然瞬闪前移,速度极快,直扑半空尚未完全封死的金瓶册!
“时机已到!”
“你们两败俱伤,这轮回本源、这千年金瓶——归我了!”
他蓄力满格的绝杀浊爪,撕破黑雾,直夺终极战果!
他笃定这一击必成。
隐忍、虚诈、观望、借力,他赌尽一切,只为这最后一瞬渔利收割!
可就在他浊爪即将触碰到金瓶册的刹那——
林芷兰骤然抬眸,眼底没有慌乱,只剩洞悉一切的清冷。
“你等的是这一刻。”
“我等的,也是这一刻。”
话音落下!
嗡——!!
积压全城的金色封印彻底闭环!
两层封印同步落成!
表层金纹彻底锁死册内孽力,断绝外溢暴乱;
深层神念瞬间斩断邓文迪最后一丝地脉联动!
原本蓄势待发、即将倾覆江州的全城地脉自爆链路,
硬生生、彻底崩断!
邓文迪浑身一僵,神魂猛地一空,所有滔天毁灭之力瞬间无根无源。
她瞳孔骤缩,满脸极致的惊恐与不敢置信:
“不……不可能!我的地脉自爆……怎么会被硬生生截断?!”
同一瞬,天君奔袭绝杀的身形,骤然僵在半空。
他蓄势已久、算计全程的偷袭,
落下的,是彻底封稳、再无破绽的金瓶封印!
所有隐忍、所有虚诈、所有渔利筹谋,
在这一刻,尽数落空!
天君浊体剧烈震颤,心底百年算计彻底崩塌,滔天不甘瞬间翻涌!
林芷兰立身溃散黑雾中央,神魂虽虚弱苍白,气场却压覆全场。
她目光扫过一疯一诈两大败者,声线清冷彻骨:
“邓文迪,你以为殉城便可翻盘,殊不知你的地脉根基,早已在我预判之中。”
“天君,你以为虚诈观望便能坐收渔利,殊不知你贪等的绝杀时机,正是我收官的最后一瞬。”
“你们的底牌、算计、后路、反扑——
自始至终,皆在局中。”
两大反派彻底陷入绝境,心神震乱、战力断层、底牌尽废。
可无人察觉。
在彻底封印、看似绝对安稳的金瓶册最深处褶皱里,
一缕极细、极沉、极幽的古老黑丝,
并未被金光覆盖、并未被镇压磨灭。
它顺着封印缝隙,悄然附着册心,
沉寂蛰伏,无声睁眼。
真正贯穿千年的终极后手,
至今,未露分毫。
残局虽定,
暗祸,方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