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深处,江州地表安宁依旧,地下三层阵眼却是乱世开局。
夜风翻卷街巷沉凉,林芷兰踏出傅家老宅,衣袂轻扬。邓氏大厦直冲夜幕的黑雾,昭示着地底那场尚未落幕的顶级厮杀。
她腕间逆种黑纹灼热刺痛,神魂反噬的眩晕阵阵袭来,脚步微滞。
“暗纹传回的波动极不稳定,邓文迪与天君缠斗过半、阵脉大乱,屏障裂隙是禁术过载震出的短时破绽,最多维持半刻钟。”林芷兰压下翻涌气血,语速极稳,冷冽沉静,“一旦裂隙愈合,强行破阵必引全城孽力反噬,江州万民,无人能幸免。”
傅景琛立刻伸手稳稳扶她臂弯,眼底沉凝如霜:“你神魂旧伤未愈,连日借暗纹窥阵、硬承逆种共鸣,伤势持续累积。真不需片刻调息?”
“来不及。”林芷兰抬眸望向黑雾滔天处,眸光坚定如铁,“苍生在前,一步不能缓。”
二人不再多言,身形瞬隐,掠至邓氏大厦后侧废弃通风管道。
韦长军携精锐小队肃然驻守在此,全员敛息屏息,不敢惊扰地底波动。他压低嗓音精准汇报,字字利落:“芷兰小姐、傅先生,地下一二层所有出入口、逃生暗道、岗哨点位全数锁死,无一人脱逃。地底核心孽力毒性极强,普通队员不可久驻,我已轮班死守,退路完全封死。”
林芷兰颔首,声线清淡却带着绝对掌控:“盯死出口。今夜,两大反派插翅难飞。”
外部防线同步稳稳运转。
传讯玉符轻震,苏晚清亮沉稳的声音传来:“全域净化大阵全开,金色光幕锁死整片居民区,孽力零外泄、零扩散,城区安稳无虞。”
紧接着,林秋红温稳笃定的声音接入:“民间预警节点全线待命,城西浊气封堵阵线加固完毕。地底一旦爆溢,我即刻引燃桃木信标,瞬间全域示警。”
内外双线稳固,万事俱备。
林芷兰抬指轻点石壁,依托仅剩的金色暗纹残感窥察阵内局势。
因先前禁术狂暴冲刷、阵脉剧烈紊乱,那枚长期潜伏盲区的金色暗纹早已失去收音能力、无法离体,仅能凭能量震颤、攻防波频判明战况。
此刻石室之内乱象彻然:
邓文迪精血大亏、面色惨白,神魂透支过半;天君浊体多处崩裂,早前强破双重禁制耗损本源,至今未能回稳。两大顶级强者互相死缠、彼此牵制,谁也无法压垮对方。
邓文迪忍痛挥出一道黑莲孽刃,逼退浊影,声线嘶哑却杀意凛凛:“我容你结盟共事、予你立足之机,你却趁我催动禁术最虚弱之时背刺偷局,卑劣至极!”
天君浊影翻滚,阴笑刺骨:“共事?你从来只把我当耗材!借我浊气养执念、借我外力磨敌手,自己独吞金瓶千年底蕴。邓文迪,你我之间,本就无信义可言。”
“痴心妄想!”邓文迪引动本命阵脉,石壁黑雾狂涌加持自身,眼底锋芒厉烈,“此阵与我神魂同源,阵脉尽在我手!你本源大损、带伤强闯,持久战,你必败无疑!”
话音落,二人再度悍然厮杀。
两股顶级力量疯狂对撞,震得石室摇摇欲坠,也将原本细微短暂的屏障裂隙,强行震扩、短暂稳住。
林芷兰眸光一凝,沉声道:“窗口期到。裂隙靠内乱力勉强支撑,转瞬即逝。”
傅景琛握紧掌心防御玉盘,气场肃杀:“我挡下所有孽力冲击,替你隔绝高危侵蚀、稳住伤势。你只管封死金瓶、断其根本。”
“好。”
林芷兰转头看向韦长军,指令干脆凛冽:“全员严守通道。但凡二人有半分逃窜意图,立刻锁阵拦截,格杀勿论。”
“收到!”韦长军沉声领命,战意凛冽。
傅景琛率先踏入裂隙,金色防御光幕轰然撑开,死死隔绝扑面而来的浓稠腥臭孽力。
隔绝高危浊气侵蚀,林芷兰踏入阵中,才得以勉强压下神魂反噬,不至于当场崩伤。
二人稳步踏入核心石室。
原本依附屏障盲区的金色暗纹,因裂隙彻底敞开、禁制紊乱失效,自动收回林芷兰掌心蛰伏,不再外放窥测。
“谁?!”
邓文迪第一时间捕捉陌生气息,骤然撤招后退,眼底惊怒骤盛。
天君瞬间停手急退,浊眸死死锁定二人,戒备拉至顶点。
林芷兰立身黑雾中央,神色淡然,语气却带着俯瞰全局的冷绝:“邓董事长倾尽千年修为、自毁神魂根基,催动禁术欲断我轮回宿命。算计一生,到头来,不过是为我等收官铺路。”
邓文迪气血翻涌,恨声刺骨:“你早埋暗棋在我禁制之中!从头到尾,你都在坐观我与天君互斗,坐收渔利!”
“非我算计。”林芷兰眸光清冷,一语道破根本,“是你二人贪欲焚心、猜忌蚀骨,亲手撕碎同盟,自送破绽上门。”
天君浊体震颤,阴恻冷笑:“小小年纪,心机深沉。真以为我二人两败俱伤,你便能凭空摘果、稳赢不输?未免太狂妄。”
傅景琛上前半步,稳稳护在林芷兰身前,声线冷如寒霜:“你二人祸乱江州、屠戮生灵、贪妄逆天。千年祸局,今日该彻底了结。”
局势瞬息逼命,邓文迪眸光急转,瞬间权衡利弊。
她深知自身神魂重创、战力暴跌;天君本源折损、带伤鏖战,二人继续内斗只会双双覆灭。
她压下滔天怒意,急声沉喝:“天君!私怨暂且搁置!外敌当前,你我再斗,双双覆灭!临时联手除敌,事后再分金瓶本源!”
天君眼底猜忌如渊,半点不动摇,阴冷回怼:“你先前布下封浊、印神双禁,寸寸防我、步步锁我。如今穷途末路,便想哄我替你挡刀?邓文迪,你当我真是愚钝之辈?”
“此刻存亡一线!”邓文迪眉心紧绷,语气狠急,“覆巢之下无完卵!你若执意内耗,今日无人能活!”
天君眼珠微转,心底精算利弊,假意松口,语气却寸步不让:“联手可以。金瓶册归我,轮回本源分你三成。不同意,便一同赴死。”
“三成?!”邓文迪怒极气震全场,“金瓶伴我千年、神魂共生!阵脉为我本命根基!你负伤闯阵,何德何能独占大头?七成归我,否则免谈!”
贪欲对峙、寸土不让,短暂的联手意向瞬间碎裂。
林芷兰冷眼俯瞰这场丑陋博弈,指尖悄然结印,淡淡开口,字字诛心:“你二人同盟本由贪欲堆砌,扎根猜忌。就算强行联手,临阵必反、转瞬互杀。区区私利抱团,不堪一击。”
邓文迪被戳破软肋,恼羞成怒,厉声呵斥:“黄毛丫头休得挑拨!”
怒喝落下,二人虽互相戒备、争执不下,却因生死危机,本能同步调转矛头。
滔天孽力与浑浊浊气轰然合一,两股顶级威压碾压全场。
傅景琛掌心玉盘光芒暴涨,金色光幕死死撑挡合力暴击。
光幕剧烈震颤、灵纹炽亮欲裂,他额角渗出汗珠,身形却纹丝不动。
此前单人攻势尚可从容抵御,此刻双雄合力,已是极限承压。
林芷兰侧头沉声速问:“极限能撑多久?”
傅景琛声线沉稳有力:“三十息。三十息内无法断其根源,光幕必碎。”
“足够。”
林芷兰不再迟疑,掌心凝出金色秘纹,直扑失控狂翻的金瓶册。
金瓶册与邓文迪神魂共生,本能剧烈抗拒金光,但邓文迪心神大乱、神魂亏虚、本命掌控力暴跌,叠加禁术透支、阵脉紊乱,对法器束缚力大幅衰减,封印纹路得以步步缠上册页。
邓文迪见状瞳孔骤缩,厉声尖啸:“住手!那是我千年心血、本命根基!你敢封印,我毕生修为尽数作废!”
天君亦面色剧变,不顾一切冲破光幕边缘,欲抢夺金瓶、抢夺本源,不肯错失半分机缘。
石室之内,三方彻底僵持,终战一触即发。
外界地底阵脉疯狂震颤,能量波动直冲天际。
韦长军第一时间捕捉暴走异象,紧急传讯示警;苏晚增压大阵稳住全城屏障;林秋红握死桃木信标,全域防控进入最高战备。
地底核心,博弈彻底白热化。
眼见本命法器即将被封、千年布局付诸东流,邓文迪眼底彻底疯魔,声线凄厉狠绝:“我筹谋千年、隐忍千年!既然胜局不保,我便引爆神魂、联动地底阵脉!大不了全城陪葬,玉石俱焚!谁也别想全身而退!”
此言绝非虚言。
她的本命阵眼早已连通地脉全城,神魂自爆足以掀起滔天魔孽,倾覆江州。
天君骤然色变,怒喝震耳:“你疯了!阵脉自爆,我重伤在身必死无疑!你要无端拉我殉葬?”
“我无路可走,你们也不配独存!”邓文迪眼神偏执癫狂,已然不顾一切。
林芷兰眸光沉冷如霜,一边加速封印,一边暗中凝出牵制秘术,语气平静却带着绝对威严:“执迷不悟,逆天祸世。一念生机,一念死局。你若敢引爆阵脉屠城,我便当场镇杀,断尽千年祸根。”
邓文迪全然不听,神魂躁动暴涨,周身黑芒滔天,自爆前兆愈发清晰。
一旁的天君眼底阴诡算计飞速流转。
他素来利己隐忍、只渔利不硬拼。
此刻邓文迪疯魔欲殉城、林芷兰全力封印、傅景琛死守光幕承压,三方皆露破绽。
天君瞬间打定主意。
他假意配合邓文迪猛攻主角团,实则悄然蓄力蛰伏,静待两方力竭、阵脉动荡最剧烈的一瞬,骤然出手收割全盘战果,独占金瓶与轮回本源。
三方各藏后手、各怀死念、各执心机。
黑雾翻涌,阵脉轰鸣,整片石室空气紧绷至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