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逆穿时空?救两个人?”
林芷兰浑身剧震,踉跄着后退半步,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路灯昏黄的光落在韦长军染血的白衣上,勾勒出他挺拔却疲惫的轮廓。他眼底的沧桑与决绝,绝不是一个普通学长该有的神情。
可后颈传来的灼痛感越来越清晰,像有无数只细小的虫子在皮肤下疯狂蠕动。她下意识抬手去摸,指尖刚触碰到那道凸起的纹路,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顺着指尖窜遍全身。
“啊——!”
她痛呼一声,猛地缩回手。只见指尖沾着一丝极淡的紫色雾气,雾气在空气中转瞬消散,留下一股若有若无的腥甜。
“这就是子母蛊。”韦长军上前一步,声音沉得像石头,抬手看了一眼腕间不知何时浮现的血色纹路——这是韦家血脉的倒计时,剩余时间:68小时12分。“它已经在你体内生根发芽。再过三天,蛊毒彻底与魂魄融合,你就会和前世的墨汐一样,变成没有意识的傀儡,成为打开千年封印的祭品。而且古今时间同步,这里每过一小时,禁地的封印就松动一分,墨汐的生机就少一分。”
“祭品……”林芷兰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微微颤抖,“这怎么可能……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
话音未落,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
两人同时转头望去。
只见一个被紫雾笼罩的路人,突然双目赤红,疯狂地扑向身边的同伴,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紫,血管凸起,里面流淌着暗紫色的血液。两名穿着普通防护服的警察冲上去试图控制,刚靠近紫雾三米范围,防护服瞬间被腐蚀出破洞,两人惨叫着倒在地上,皮肤迅速发黑溃烂。
“蛊雾沾之即死,普通防护根本没用。”韦长军眼神一凝,立刻将林芷兰护在身后,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血脉屏障,隔绝了飘来的蛊雾。“龙骨蛊气会先吞噬神智,再融化血肉。用不了十二个小时,整座城市的通讯和交通都会彻底瘫痪。”
警笛声、救护车声、尖叫声此起彼伏,远处传来坦克轰鸣的巨响——军队已经出动了。可紫雾蔓延的速度远超想象,整条街区已经被彻底笼罩,失控的路人越来越多。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突然在韦长军脑海中响起,带着跨越千年的寒意:
“你看,这就是你带来的后果。
我无法离开禁地半步,只能通过蛊雾和玉佩影响现世。
归位,我立刻收回所有蛊雾,放过这座城市。
否则,七十二小时后,整个世界都会变成蛊虫的养料。”
是千年先祖灵!
韦长军猛地攥紧拳头,脖颈间的玉佩剧烈发烫,紫光疯狂闪烁。他终于明白先祖灵的算计——它不是不能毁灭现代,而是需要韦长军自愿归位,才能彻底解开血脉封印。强行杀死他,封印会永久崩裂,连它自己也会被时空乱流吞噬。
“你做梦。”韦长军在心底冷冷回应,“我不会归位,也不会让你毁掉任何一个世界。”
“冥顽不灵。”先祖灵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那你就看着吧。看着你在乎的人,一个个变成蛊虫的养料。看着你守护的世界,一点点化为灰烬。”
声音消散。
漫天紫雾骤然变浓,能见度不足两米。更多的路人开始失控,整座城市,彻底陷入了混乱。
“我们得离开这里。”韦长军拉住林芷兰的手腕,转身朝着小巷深处跑去,“这里太危险了。”
林芷兰被他拉着,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她看着韦长军宽阔的背影,看着他毫不犹豫地挡在自己身前,看着他周身泛起的金色光芒隔绝了所有危险,心底的恐惧与怀疑交织。她想逃,想躲进安全的防空洞,可后颈的灼痛提醒着她——她已经无处可逃。
刚才那个警察惨死的画面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如果韦长军说的是真的,她留在这里,要么变成行尸走肉,要么被蛊雾融化。而眼前这个男人,是她唯一的希望。
两人七拐八绕,跑进了一条偏僻的老巷。巷子里空无一人,尽头是一座破败的青砖老院,门上挂着一块褪色的木牌,刻着一个模糊的“韦”字。
“这是我韦家在现代的祖宅,已经荒废了三十年。”韦长军停下脚步,握紧脖颈间的玉佩,“时空通道不可能凭空出现,它只会依附在韦家血脉相关的地方。玉佩是封印核心,它会指引我们找到入口。”
话音刚落,玉佩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玉佩中射出,指向老院深处的仓库。光芒所过之处,紫雾纷纷退散,墙壁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上古符文,和禁地石壁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找到了!”韦长军眼睛一亮,拉着林芷兰冲进仓库。
仓库中央,立着一口布满灰尘的老旧木箱。木箱上刻着与玉佩相同的韦家纹章,此刻正萦绕着浓郁的紫色蛊雾,箱缝里闪烁着淡淡的金光。
韦长军走上前,将玉佩贴在木箱的锁孔上。
“咔嚓——!”
木箱应声而开。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片漆黑的时空旋涡,旋涡中隐约能看到血色古道和千年石像的影子。刺骨的寒意从旋涡中涌出,带着熟悉的禁地气息。
“这就是时空通道。”韦长军转头看向林芷兰,眼神郑重,“里面的时空乱流能撕碎神魂,我需要消耗七成的血脉之力才能护住你。而且进去之后,我们可能会被乱流冲散,可能会永远困在时空夹缝里。你留在这里,我会在三十小时内回来救你——这是我能给你的最安全的选择。”
林芷兰看着他,又看了看仓库外传来的阵阵惨叫,再摸了摸后颈越来越烫的蛊印。她深吸一口气,坚定地摇了摇头。
“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韦长军立刻拒绝,“太危险了!你是普通人,根本扛不住乱流的冲击!”
“我不是普通人了。”林芷兰抬起手,指尖泛起一丝极淡的紫光,“蛊毒在我体内,我能感应到墨汐的位置。而且刚才先祖灵的话我也听到了,只有我体内的母蛊,才能暂时压制封印的力量。你不带我去,不仅救不了墨汐,现代的蛊祸也会更快爆发。”
她顿了顿,看着韦长军的眼睛,声音轻轻却无比坚定:“更何况,我不想再等一千年了。无论是前世的墨汐,还是今生的我,都不想再等了。”
韦长军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中百感交集。前世,墨汐总是默默跟在他身后,无论多危险都不离不弃。今生,林芷兰同样选择了和他并肩作战。两世轮回,她从未变过。
“好。”韦长军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抓紧我。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松开。我会用性命护你周全。”
林芷兰毫不犹豫地握住他的手。他的手掌宽大、温暖、有力,带着穿越千年的温度。
韦长军周身金色血脉光芒暴涨,将两人彻底包裹。他抱着林芷兰,纵身跃入了时空旋涡。
瞬间,天旋地转。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时空乱流的嘶吼,眼前是不断闪烁的光影碎片。无数画面在两人眼前飞速闪过:有黑木崖的漫天大火,有断魂崖的崩塌乱石,有禁地深处的血色古道,还有现代都市的璀璨霓虹。林芷兰紧紧攥着韦长军的手,只觉得神魂剧痛,仿佛要被撕裂一般,无数不属于她的记忆碎片涌入脑海——那是墨汐的记忆。
不知过了多久。
“砰——!”
两人重重摔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韦长军立刻翻身而起,将林芷兰护在身后,心念一动,一直与玉佩绑定、藏在神魂中的长剑瞬间实体化,握在手中。他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脸色苍白如纸——刚才护住林芷兰穿越,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血脉之力。
林芷兰趴在地上剧烈咳嗽,嘴角也带着血丝,眼神有些涣散。她的后颈蛊印彻底变成深紫色,正一闪一闪地发光。
“你怎么样?”韦长军急忙扶住她。
“我没事……”林芷兰摇了摇头,指着古道深处,声音虚弱,“我能感觉到……墨汐就在前面……她还活着……”
韦长军抬头望去。
熟悉的刺骨寒意,熟悉的黑色蛊雾,熟悉的血色古道。
可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浑身冰凉。
血色古道上,空无一人。只有满地的血迹和断裂的兵器,证明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惨烈的战斗。影姬的剑穗掉在路边,墨木匠的木凿断成两截,苏清寒的白玉瓶碎在地上,里面的解毒丹早已化为灰烬。
地上还有一串用鲜血画成的百草标记,箭头直指古道尽头。
“他们没有被禁锢。”韦长军握紧长剑,声音低沉,“先祖灵的结界被他们合力打破了,他们主动突围去了禁地核心,想先一步阻止封印彻底打开。”
古道尽头,那扇刻满符文的青铜大门,已经彻底敞开。
门后,无尽的黑暗中,传来了一声低沉的、非人的嘶吼。
紧接着,是一个熟悉的、扭曲的声音,带着周墨的嘶哑和先祖灵的冰冷,在整片禁地中回荡:
“韦长军,你终于回来了。
我等你很久了。
墨汐和你的同伴,都在门后等你。
就差你一个,千年封印,就能彻底打开了。”
韦长军低头,看了一眼腕间的血色倒计时——剩余时间:61小时47分。
他握紧林芷兰的手,长剑指向前方敞开的青铜大门。
“走。”
“无论门后是什么,我们一起去。”
“三天之内,我一定会救你们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