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红缨嘚瑟:“射击,我的水平你还不知道吗?”
马良不放心:“听说三连杨指导枪法也很好。”
小红缨翻白眼儿:“你能不能长点志气?好,枪法不说,就投弹,吴石头的手榴弹,那不是轻松拿下?”
马良点头,吴石头的手榴弹,那是九连一绝,只要告诉他,要扔哪儿,他基本都能扔到,超出他能力的位置,九连还有李响呢嘛。
小红缨掰着手指头:“拼刺,三连不是二连,高一刀又不在,刘坚强算是咱九连强的吧?”
马良摇头:“三连那个姓潘的,是个练家子,刘坚强那三脚猫的拼刺,怕是拿不住。”
“你到底是哪头的啊?!”小红缨来火了!之前她还想得好好的,结果和马良这么一扒拉,九连……好像胜算也不大啊!
马良挠了挠头:“我是九连的,可咱也不能光吹自己家的啊!老赵不是老说,要实事求是嘛,咱这是在分析!”
“田三七呢?他是二连的,他拼刺应该还行吧?”小红缨有些不确定。
马良犹豫了一下,没敢点头,田三七拼刺应该不会太差,但要指望一个二五仔,万一他放水呢?
小羊角辫儿一下子耷拉下来……九连对三连,好像,好像也做不到碾压啊!
老赵没凑过去,这些事儿,得他们自己琢磨明白,才知道痛,这兴头上跑去说教,效果不好。
他和胡义已经说好了,先不管,等小红缨发觉不对劲了,让她自己琢磨透了,再让她主动找上来,到时候再做下一步打算。
没等老赵收拾完去后山看新梯田工地呢,马良已经偷摸找过来了。
“老赵,小红缨答应郝平了!”
“啥?”
“三连提出来和咱九连比武!”
“哦,那不是挺好,大冬天的,都闲的呗。”
“我觉着有点不对劲。”
“不对劲?三连要下黑手?”
“不,那倒没有,……我觉得三连没憋好屁!”
“公平比试,愿赌服输,能怎么样?”
“……小红缨答应郝平,赌注……咱得拿一挺机枪!”
“啥?机枪?九连每一挺机枪都是登记过的!拿什么赌?……做假账?”
……马良终于知道哪儿不对劲了!!
他看一眼老赵,老赵还在跟自己的绑腿较劲,没有去抓小红缨回来的意思!
马良冷静下来,他在琢磨,能不能去劝小红缨放弃这个赌局……九连没有必胜的可能,机枪作为赌注是不行的,万一……那可就是大麻烦!
老赵哼了一声,扛着铁锹,出门去后山,大北庄新的梯田正在做准备工作,他得去看看。
…………
不知道是谁传的,下午的时候,大北庄就开始流传三连和九连要进行比武的传闻。
但后山梯田工地那边,一连帮着干活儿的战士也问过老赵,老赵却摇头,说是谣言,又没立字据,这是哪个闲得蛋疼的又在传谣呢!
小红缨和马良商量过,觉着有点没把握,她下午去找老牛大叔了。
老牛同志是红军时代就参加革命的老兵,他自然懂老三项比武的具体情况,射击,投弹和拼刺,具体有哪些要求,他门儿清。
“啥?立姿?!还是无依托?!”小红缨傻眼了!她枪法好,但她平时只打有依托!因为她的手短力量小,步枪又那么长……三八式步枪更长,无依托,她连枪都端不平!
炊事班一帮子年轻人正在劈柴做煤饼,都好奇地看小丫头,王小三笑着问:“丫头,你怕了?”
“去!瞎凑热闹,我小红缨什么时候怕过!”小红缨自然不怕,没打过立姿无依托射击,那练就是了!
和郝平的约定是三天后,还有时间,练就是了!
没等小红缨去拿胡义的步枪,郝平已经找上炊事班的门来。
“你这么急,是怕三连输了?”小红缨皱着眉,她是有点后悔,但她不能表露出来,胡义和老赵都说过,输人不输阵,气势不能输!
郝平笑眯眯地和炊事班众人打了招呼,才转过来,从兜里掏出两张纸,放到院子里的饭桌上:“不,咱们是口头约定的,这不,我想了想,还是写个字据为证,省得事后说不清。”
小红缨气坏了!啥人啊!她小红缨一口唾沫一个钉,是那赖账的人吗?以前只有她要人家写字据的,没成想今天被人堵门要自己写字据!
王小三几个炊事班战士围过来看热闹,还帮着小红缨检查了一下,两张字据一模一样。
小红缨心里有些不乐意,但炊事班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都没觉出来,都说九连这回赚了……
签呗,不能怂!
郝平乐呵呵,等着墨迹干,还问:“要不要找个见证人?”
小红缨看他眼睛瞥向老牛大叔,鼻子里哼了一声,这不要脸的,怕自己赖账追来逼自己签字据,还想把老牛大叔牵扯进来,她就没吭声。
老牛大叔叼着旱烟袋,理都没理院子里这些热闹,转身进屋了!
王小三举手:“我!我给你们做见证!”
郝平依旧乐呵呵,拿着属于他的那张字据走了,小红缨眯眼盯着王小三,哼,要你多事!
…………
传言终于还是传进团部院子了。
“这个郝平!我还以为他会琢磨打鬼子炮楼呢!”陆团长沉着脸,“居然是找九连去比武!哼,不用说,肯定是赌的人和枪!你说这胡义也是胡闹!缺人也不能这样啊!”
丁政委抱着他的茶缸子,皱着眉,他总感觉这里面的味道不对!
可他又说不上来。
问过警卫排的战士了,郝平先去的卫生队,又去了九排小院……三连主动去谈的,九连居然也就答应了?!
这里面肯定有事儿!不会这么简单!
而且……大北庄这几天怎么了?怎么好像小道消息比较多啊!
天黑前,又有新消息,三连和九连的比武,居然签了字据!在炊事班院里,是郝平和小红缨签的!
丁政委恍然,不是胡义做主,居然是小红缨签的!这个不省心的!
苏青可能也是听到了这事儿的传闻,来找丁政委。
“政委,这事儿……最好阻止他们。”苏青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来了,“这会影响团结。”
丁政委没说话,陆团长反而问:“苏干事,连队之间比武,这是促进技战术水平,也是促进团结的好事啊,为什么要阻止?”
苏青摇头:“他们打赌,一旦涉及到赌,就不是好事。”
陆团长也摇头:“这不是赌博,没人开盘口,和赌马那种还不一样。”
丁政委琢磨了一下午,没想明白哪里不对,苏青这话……好像有点启发,但他还是没想明白,团长没说错,没人拿这事儿开盘设赌,这不算个事儿啊!
战士们之间也经常打赌啊。
两个战士比跳得高。
“我赌你摸不到那片叶子。”“摸到了怎么样?”“摸到算你厉害!”“看好了!”“哈,你输了。”
你瞧,这事儿就算赌个窝头,也没人会在意啊,没涉及到财物。
中国人嘛,这种日常,谁都能遇到,根本不稀奇。
苏青皱眉,她只是直觉感到这事儿不好,比武有输赢,可能会让三连九连之间关系紧张,甚至两个连的战士们之间也会对立。
但团长的反问也没错,没赌钱赌财物,对部队训练也有好处。
…………
天黑前,周医生又来病房‘逗’胡义。
胡义装死,他没脸说,老赵已经知道了周医生对他的‘昵称’……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周晚萍检查过伤口,结痂还没牢固,胡义最好不要下床活动,但她又好奇:“说三连要和你们比武?你这样可去不了啊。”
胡义微微扭头,想说这事儿可不一定,忽然听到窗外有动静,小红缨的声音,有些闷。
病房门口,小红缨说:“立姿无依托,我举不稳,可我已经能举动枪了……”
马良劝:“你想三天练出来怕是不可能,咱这样练了好久的,立姿无依托也会晃啊,肯定不如有依托稳当。”
周晚萍已经给胡义盖好被子,转身,小红缨和马良,背着枪进来了。
“嚯,你们俩不是陪病人的嘛,这咋又跑出去练枪了?”周医生问。
胡义已经转过头来,看这俩货围到炉子边烤手,叹了口气。
小红缨嘴上回:“和三连要比武,我练练。”
她把步枪靠到墙上,撸起袖子,跑到胡义病床旁,眼巴巴看胡义。
周晚萍笑:“那你是得和狐…狸请教一下呢。”
胡义微微摇头:“不行。”
小红缨笑眯眯:“我保证。”
胡义依旧摇头。
“我保证不贴肉!”小红缨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把双手插到胡义被子里了!
胡义想挣扎,又不敢动作大,怕崩开伤口,却发现小红缨只是把手插在他胳膊下……冰凉,但隔着病号服,也没那么冰。
“嘿嘿嘿嘿。”小红缨奸计得逞地笑,“狐狸,你说我怎么就端不稳步枪呢?”
周医生也笑,转身准备离开,却在门口撞上了抱着木桶的老赵。
“嘶,冷,天冷,我怕饭端过来凉了,想着病房里有炉子,就把东西拿过来,一起热着吃吧。”老赵木桶里装的是晚饭,“周医生也别走了,一起,我弄的多。”
病房有相关卫生要求,不允许这样做。
但现在病房里只有胡义一个病人,周医生和他们熟,也就网开一面,点头同意。
老赵弄的一个小砂锅,类似打边炉的吃法,胡义的病号饭单做的。
病房里没炕,九连给弄的铁皮炉子和煤饼,连着烟筒,挪动不方便,那只有找小板凳,凑着炉子吃。
马良和老赵忙活,小红缨抢着给胡义喂病号饭,让老赵扯过去洗手。
周医生接手了喂饭的工作,笑:“你们给他吃这个,自己吃好的,太过分了。”
马良接话:“可不差了,您不是不让连长吃红烧的嘛,老赵给病号饭做的都是白煮的,鱼汤,这……晚上还有兔子?”
“下午后山上打到的,掏了个兔子窝,我就拿了一只,其余都给他们了。”老赵笑,“胡义一个兔子腿,白水煮的,咱们吃锅子。”
周晚萍看着碗里的拆散的兔子肉,笑:“不错,遵守医嘱了……你们仨伺候他一个,吃的可比他多。”
胡义没脾气了,他闻着锅子香,眼前却是白水煮的,也只能忍着。
给胡义喂完,周晚萍被小红缨拽到炉子边,马良也把室内的美孚灯挪到炉子边,胡义只能在黑暗中,闻着香味。
说是锅子,其实也就一点兔肉,大部分还是土豆,几个人围着炉子吃,主食是二合面的窝头。
老赵笑着抱歉:“周医生,就简单吃点,回头等胡义好了,咱再想办法,弄点好的,到你屋里吃,我手艺还行的,到时候给你找莲花白。”
小红缨一个劲儿给周晚萍夹兔肉,周晚萍连回话的机会都没有……她也馋。
独立团的伙食水平还是稍微差了一点,肉食很少,炒菜里有点肉沫就不错了,不是没钱,是没地方采购,封锁紧,山外物资进不来。
山里部队多,山外采购规模不能大,反而不如有各种途径的九连活得滋润,特别是绿水铺砍九的路子趟开了,酒站那边日子能稍微好点。
周晚萍吃完就走了。
九连四个人就在病房里开小会。
“我今天听说,咱要和三连比武?”老赵装不知道,马良还瞥他一眼。
胡义没说话,看小红缨。
“嗯,郝平找的我,”小红缨也没法瞒,老赵既然问了,肯定躲不过去,她掏出那张字据,“赌注是一挺机枪,他们出一个班新兵。”
马良缩在一边,他看出来了,老赵故意的……这里面,大概是有点啥说法,他不敢插嘴,但他相信老赵不会坑自己人。
老赵接过纸,看完递给胡义。
“赢不了。”老赵淡淡地说。
小红缨坐在小板凳上,有些忐忑,她下午就想明白了,但她不想怂。
胡义皱眉,看完问:“能推掉吧?咱们缺人,但不缺三连的人,更不能把咱的机枪给他们。”
小红缨想说她努力练两天……却被老赵按住了:“郝平特意来找你,肯定是他有把握。”
胡义点头:“他上午找过我,我没答应。”
小红缨意识到这里面有坑,但她还没彻底放弃:“射击,射击和投弹,我们有希望的!”
老赵摇头:“射击,大概是立姿无依托吧?你练两天,就能赶上姓杨的?他们要是说,比赛用同一支枪,你不适应,优势就更小了。”
小红缨想反驳,她对独立团手里有的每一种步枪都熟……依然被老赵按住:“投弹,吴石头没优势,他只是准,扔不远,九连没有远投手。”
这话没错,都是知根知底的,九连所有人的手榴弹投掷,都是差不多水平,老赵这样膀大腰圆的,也不过六十多米不到七十米,吴石头的准度,在五十米左右,投远,还赶不上老赵。
胡义点头:“拼刺,有得分位置的,他们肯定有高手,要不然不会比这个……拼命咱不怕,老赵对上谁都不怵,但算分不行。”
九连近战配短枪,也是胡义心里明白,九连没高一刀,训练得再好,也比不上,不如把训练拼刺的时间用来强化其他战术。
老赵接话:“我要是郝平,没有绝对优势在手,绝不会约你比。”
小红缨明白了,这是三连给她挖的坑!
“我找他去!”小红缨起身要走,让马良拉住了,朝她努嘴,意思是老大可能有办法。
胡义看老赵,老赵看一眼小红缨:“你的信誉不能丢,我有办法搅黄了这个事儿……但是你得配合。”
小红缨睁大眼睛,老赵果然有办法!她不肯认,确实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她不想言而无信。
老赵转头问胡义:“要不要打三连的脸?”
还能打三连的脸?小红缨一脸的不信!
“咳……”老赵咳嗽一声,“也没法打太重,为了团结嘛。”
所有人都看老赵。
老赵抿了抿嘴说:“第一,我去举报这事儿,小红缨要准备蹲禁闭……别急,你都蹲禁闭了,郝平能得好?你又不在乎禁闭,那儿比你家还熟。他不一样!”
“第二……”
诶呀,一下子写到近四千八了,明天接着写。
催更随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