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张逸群带白砚、灼华、沧汐,进了传送阵。
沈渡云和唐砚留在鼎城。常素问守着丹室。
坠了约莫十息,脚下踩到实地。封印核心。
张逸群走到祭坛前。祭坛上悬着焚天珠子,珠子内部火影在跳。祭坛底部是光幕,光幕后面的虚无里,那个声音又响了一下。
“来。”
张逸群没理它。他右手按在祭坛上,混沌之气涌入,灰光裹住焚天珠子。珠子跳了一下,暗红光从珠子里渗出来,跟灰光撞在一起。
“灼华。”
灼华从鼎内出来,火种贴在掌心,暗红火纹在瞳孔里跳。她走到祭坛前,右手按在焚天珠子上,火焰从掌心涌入珠子。
焚天珠子震了一下。火影在珠子里转了一圈,跟灼华的火焰撞上。两股火合拢,珠子表面裂开一道缝,火影从缝里钻出来,悬在祭坛上方。
一团赤红色的火,比灼华的火焰大,比灼华的火焰沉。焚天。
焚天悬在祭坛上方,赤红色的光照亮整间密室。光幕后面的虚无里,那个声音急了一分。
“来。”
“白砚。”张逸群开口。
白砚阵盘往光幕上一按,盘面纹路铺展开去。三层暗金色的阵纹从阵盘边缘往外扩,覆住光幕。阵盘亮起,白砚咬破指尖,一滴血落在阵盘正中。
光幕上裂开一道缝。缝里涌出白气,裹住祭坛。
“宗主,光幕开了。焚天可以归位了。”
张逸群右手一推,混沌之气裹住焚天,往光幕里送。焚天悬在光幕前面,赤红色的光照在白气上,白气跟火光撞在一起,嘶嘶响。
焚天往光幕里进了一寸。光幕上的缝大了一分。
焚天又进了一寸。光幕上的白气浓了一倍。
焚天进到一半,停住了。光幕里面有一股力量在往外推,推着焚天。焚天进不去。
“宗主。”白砚开口,声音很紧,“光幕里面有东西在推焚天。是虚无。虚无不想让焚天归位。焚天是锁,锁归位了,虚无就镇了。虚无在挡。”
张逸群混沌之气全力涌入。灰光裹住焚天,往光幕里推。焚天往光幕里进了半寸,又停了。
灼华走过来,右手按在焚天上。火焰从掌心涌入焚天,焚天赤红色的光暴涨。焚天往光幕里进了半寸。
“爹爹,火种说,虚无怕焚天。但虚无更怕火种。火种是白家初代造的,专门烧光幕的。火种在,虚无就镇。”
张逸群看着灼华。灼华掌心的火种跳了一下,暗红火纹亮到极致。
“灼华,你烧光幕。把虚无逼回去。”
灼华点头。她双手一推,火焰从掌心涌出,撞在光幕上。光幕上的白气被火焰烧穿一层,虚无往后退了一寸。焚天趁机往光幕里进了半寸。
焚天进到光幕里面,赤红色的光照亮整片虚无。虚无里那个声音变了,不再是“来”,变成了一声极低的嘶鸣。
光幕上的缝开始合拢。焚天在光幕里面转,赤红色的光跟白气绞在一起。
“宗主!”白砚开口,“焚天归位了。但阵心有裂纹。”
张逸群低头看袖中。阵心在跳,阵心表面的伤处裂了一道新缝。缝里渗出一丝极淡的白光。
“阵心怎么裂了?”
“焚天归位,光幕合。光幕合的时候,阵心跟光幕连着。光幕一合,阵心就受了一记。裂了一道缝。明天阵心归位,阵心还要受一记。第二记下去,阵心就碎了。”
张逸群沉默了一息。他看着光幕。光幕上的缝合拢到一半,焚天在里面转,赤红色的光越来越稳。
“宗主。”白砚开口,“焚天归位了。第一天完了。光幕合了一半,虚无镇了一半。明天阵心归位,光幕全合。后天古焱归位,锁重铸。”
张逸群点头。他偏头看灼华。灼华掌心的火种跳了一下,暗红火纹稳了一分。
“爹爹,火种说,明天阵心归位的时候,它还要烧。后天古焱归位的时候,它要烧最后一次。烧完,火种就没了。”
张逸群看着她。
“火种说,它不怕。它等了上万年,就是在等这一天。”
张逸群伸手把她歪掉的小揪揪正了正:“烧完,爹爹给你种火棘果。”
灼华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两颗小虎牙。
张逸群转身往密室外走。灼华跟在后面,火焰贴着掌心。白砚走在最后,阵盘悬于头顶。沧汐走在最前面,月白裙摆拖在暗红色的晶石地面上。
四人走出石门,走出正门,走回传送阵。阵台上的三枚凹槽里,两枚真令还在。张逸群把两枚真令收回袖中,白砚启动传送阵。
坠了约莫十息,脚下踩到实地。鼎城丹室。
常素问守在丹室门口,手里端着仙灵茶。她看到张逸群出来,把茶递过去。
“宗主,焚天归位了?”
“归位了。第一天完了。光幕合了一半。明天阵心归位。”
常素问点头。
张逸群走进丹室,站在阵心前。阵心在石台上跳着,暗红光一明一暗。阵心表面的伤处裂了一道新缝,缝里渗着极淡的白光。
“玄策。”
鼎内传来玄策的声音:“老大,阵心裂了一道缝。明天阵心归位,还要受一记。第二记下去,阵心就碎了。”
“我知道。”
“水无痕在拘束层里,他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阵心碎的时候,白家初代的魂就出来了。魂出来,宝莲活。但魂出来之后,光幕就没人撑了。光幕没人撑,虚无就镇不住了。三物归位,锁重铸。锁重铸,需要白家初代的魂在光幕里撑。魂出来了,锁就重铸不了。”
张逸群沉默了一息。
“所以第三条路,走不通?”
“走不通。”玄策开口,“阵心碎,魂出来,宝莲活。但光幕没人撑,虚无镇不住。虚无镇不住,战场崩。宝莲活了,沧澜宗也保不住。”
张逸群沉默了很久。他低头看了一眼袖中的阵心,阵心在跳,跳的节奏跟北面的青芒错开半拍。
“玄策,有没有第四条路?”
玄策沉默了一息。
“有。阵心归位的时候,不把魂引出来。魂留在光幕里,撑光幕。阵心碎,光幕合。虚无镇。但魂留在光幕里,白家初代就散了。白家初代散了,宝莲就断了根。沧澜宗没了。”
张逸群没接话。他转身往鼎城入口走。灼华跟在后面,火种贴在掌心,暗红火纹稳了一分。
张逸群站在鼎城入口,北面的风从荒原上吹来。灰白光柱还在跳,青芒比之前快了一倍。光柱底部的青色雾气凝成拳头大的一团,悬在半空。
灼华从鼎内探出脑袋,小声说:“爹爹,那个东西叫得比之前急了。”
张逸群低头看她:“叫什么叫?”
“叫‘来’。”灼华开口,“但它叫得比之前急了一倍。火种说,它知道明天阵心要归位了。阵心归位,光幕全合,它就镇住了。它在急。”
张逸群伸手把她歪掉的小揪揪正了正:“明天之后,它就不叫了。”
灼华咧嘴笑了一下,缩回鼎内。
张逸群站在鼎城入口,北面的风把衣袍吹得猎猎作响。白砚站在旁边,阵盘悬于头顶。
“宗主,明天阵心归位。第二条路和第四条路,你选哪条?”
张逸群看着北面。灰白光柱在夜色里更显眼,青芒一跳一跳。
“明天再说。先休整。”
他转身往丹室走。灼华跟在后面,火焰贴着掌心。
张逸群望着北方,灰白光柱底部的青色雾气,又凝大了一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