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张逸群带着白砚、沈渡云、唐砚、沧汐,进了鼎城地下的传送阵。
传送阵在丹室下面,白家初代留的。阵盘嵌在地面上,三枚凹槽排成一圈,凹槽的形状跟寒渊令一模一样。张逸群把两枚真令放进去,第三枚凹槽空着。
白砚阵盘一转:“宗主,第三枚在石门下面。正门感应到三枚令齐了,会自己开。”
“启动。”
白砚把阵盘往阵盘正中一按,暗金光从阵盘里涌出来,铺满整座传送阵。
两枚真令在凹槽里跳了一下,一道光束从令牌里渗出来,顺着阵纹往外扩。
第三枚凹槽里,一道极淡的白光从地底升起来,跟另外两道光束撞在一起。
三道光合拢,传送阵亮到极致。张逸群脚下地面一沉,身形往下坠。
坠了约莫十息,脚下踩到实地。封印核心到了。
张逸群睁开眼。面前是一间巨大的穹顶密室,穹顶百丈高,上面嵌满暗红色的晶石,连成一片,像倒悬的星河。
密室正中有一座阵台,阵台上有三枚凹槽,凹槽的形状跟寒渊令一模一样。
两枚真令在张逸群袖中,第三枚凹槽里有一道极淡的白光在跳。
阵台后面,一道巨大的石门。石门百丈高,十丈宽,门上刻满了白家初代当年所留的阵纹。
阵纹从门框往外扩,一圈一圈,像年轮。阵纹中间有一道门缝,门缝里渗出来的不是光,是白气。极淡的白气,跟井底魂珠一个味儿。
张逸群走到阵台前,在正门位置停下来,把两枚真令放入凹槽。
两枚令入槽的那一瞬,阵台震了一下。第三枚凹槽里的白光暴涨,跟另两枚令的暗红光撞在一起,三道光合拢,灌入石门上的阵纹。
石门上的阵纹从外往里一层层亮起来,像火在烧。门缝里的白气浓了一倍,裹住整座阵台。
白砚阵盘一转:“宗主,打开了。”
石门从中间裂开一道缝,缝里涌出白气,裹住张逸群全身。
灼华的声音从鼎内传出来,又急又亮:“爹爹!我感应到火种有反应了,入口下面那个东西也在动!比之前叫得更急了!”
张逸群点头,运转混沌之气护住全身,走进石门。
石门后面是一条甬道,甬道尽头是一间更小的密室。
密室正中有一座祭坛,祭坛上悬着一枚暗金色的珠子,珠子内部有一团极淡的火影在跳。
焚天珠子下面,还有一层。祭坛底部有一道暗红色的光幕,光幕后面,是一片虚无。
虚无里有一个声音,很轻,很远,像从地底最深处传上来。
那声音只有一个字:“来。”
张逸群站在祭坛前,混沌之气探入光幕。灰光贴着光幕往下渗,一直探到光幕后面。
光幕后面是一片混沌,混沌里有一个东西在动。很大,很沉。
张逸群一动,那东西也动了一下。
整间密室震了一下。祭坛上的焚天珠子跳了一下,暗红光暴涨。张逸群袖中的阵心跟着跳了一下,焚天在阵心里,转得比之前更快了。
张逸群转身,看了身后一眼,说道:“白砚。”
“嗯,宗主你说。”
“光幕后面是什么,你可知道?”
白砚阵盘往光幕上一按,盘面纹路铺展开去。三层暗金色的阵纹从阵盘边缘往外扩,覆住光幕。
阵盘亮起,白砚低头看了一眼,脸色沉下来。
“宗主,光幕后面没有阵纹。没有禁制。没有封印。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怎么可能呢?”
“对,什么都没有。”白砚开口,声音很紧,“光幕是白家初代留的最后一道膜,那道膜后面应该有东西,但被挡住了。”
张逸群看着他,意思是让他把知道的都说了。
白砚明白了他的意思,又开口:“宗主,别人都道白家初代封印焚天,我看封的不是焚天,封的是光幕后面那个东西。焚天是锁,魂是钥匙。但锁和钥匙,都是给光幕后面那个东西准备的。焚天是锁,光幕是门。门后面那个东西,才是真正的封印所在。”
张逸群沉默了一息。他低头看了一眼袖中的阵心,阵心在跳,跳的节奏跟光幕后面的东西一个频率。
“那么,那东西又是什么呢?”跟在后边的众人,也都好奇地听着他们的对话。
“不知道。”白砚开口,“焚天是锁,光幕是门。现在锁被打开了,门就开了。门开了,里面那个东西就出来了。”
张逸群看着光幕。光幕后面的虚无里,那个声音又响了一下。
“来。”
灼华从鼎内探出脑袋,小脸绷着:“爹爹,火种传递给我的意思,那个东西在呼它呢。”
“呼叫它干什么?”
“不知道。”灼华闭眼,一会儿后睁开,“火种传递给我的意念说,它认得那个东西。那个东西的存在,比焚天还早,比火种还早。在白家初代造焚天之前,那个东西就有了。”
张逸群沉默了很久,想不出什么,转头看沧汐。
沧汐站在祭坛边上,月白裙摆拖在暗红色的晶石地面上,被微风一吹,有轻微的波动。她看着光幕,脸色比之前白了一分。
“沧汐。”张逸群开口,“沧澜宗在战场里待了上万年。白家初代封光幕后面那个东西的时候,有留给你们沧澜宗什么吗?”
沧汐沉默了一息,开口:“知道。沧澜宗有一句话,传了上万年。‘锁焚天,封入口,镇虚无。’锁焚天,说的是岩令和阵心。封入口,说的是石门和正门。镇虚无,说的是光幕后面那个东西。”
“镇虚无,怎么镇?又拿什么去镇?”
“不知道。”沧汐开口,“那句话传了上万年,后面应该还有什么,失传了。”
张逸群转头看光幕。光幕后面的虚无里,那个声音第三次响起来。
“来。”
灼华从鼎内探出脑袋,火种贴在掌心,暗红火纹在瞳孔里烧成一条线。
“爹爹,火种意念不停地在催我,里面的那个存在,在叫我们进去。”
“进去?”
“对。火种说,那个东西在等。等了上万年了。它说,再不来,就来不及了。”
张逸群站在祭坛前,混沌之气在识海里铺成图。阵心在跳,焚天在阵心里转,光幕后面那个东西在叫。三个节奏,一快一慢一急。
他开口:“白砚,光幕能撑多久?”
白砚阵盘一转:“宗主,光幕是白家初代留的。已经支撑了上万年了,现在应该是我们的介入,导致它撑不了多久。我估计最多一个月。”
“那一个月之后,又当如何?”
“一个月之后,光幕就自己裂开。裂了,那个东西就出来了。”
张逸群没接话。他转身往密室外走去。灼华他们依次跟在后面,白砚走在最后。
四人走出石门,又绕出正门,回到了传送阵这里。阵台上的三枚凹槽里,两枚真令还在,第三枚凹槽的白光已经暗下去。
张逸群把两枚真令收回袖中,白砚启动了传送阵。
坠了约莫十息,脚下踩到实地。鼎城丹室。
常素问守在丹室门口,手里端着仙灵茶。她看到张逸群出来,把茶递过去。
“宗主,回来了,封印核心进去了,事情办妥了没有?”
“没有,进是进去了,可是有点复杂。”张逸群接过茶喝了一口,“前面还很顺利,可到最后,见到光幕后面有一个东西。应该也是白家初代封的。比焚天还古老,有点棘手。而光幕也撑不了多久,最多一个月。”
常素问脸色变了一下:“那可怎么办?”
张逸群没接话。他暂时心里也没底,没考虑好下一步。他带着众人继续走,走到鼎城入口。北面的风从荒原上吹来,拂在脸上还挺舒服的。
只见那边灰白光柱还在跳,青芒比之前快了一倍。光柱底部的青色雾气,凝成拳头大的一团,悬在了半空。
灼华拉了拉张逸群的衣角,小声说:“爹爹,那个东西说,它在等我们进去。”
张逸群低头看她:“进去干什么?”
“不知道。”灼华闭眼,又去感应了,三息后睁开。
她仰头对张逸群说道:“它说,进去了,就知道了。”
张逸群伸手把她歪掉的小揪揪正了正:“好,那我考虑一下,是不是必须要进去。”
灼华咧嘴一笑:“好,听爹爹的。”
张逸群站在鼎城入口,北面的风把衣袍吹得猎猎作响。白砚站在旁边也陷入沉思中。
“宗主,光幕一个月后可能就裂开。如果那个东西出来,这个上古战场就要崩了,到时一切就晚了。这事得抓紧。”
“我知道。”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如何去做?”他不禁有些着急地问。
张逸群看着北面。灰白光柱在夜色里更显眼,青芒一跳一跳。
“一个月之内,弄明白那个东西是什么。只有弄明白了,才能有把握地做下一步的事情。”
他转身往丹室走。灼华跟在后面,火焰贴着掌心把玩着。
张逸群望着北方,灰白光柱底部的青色雾气,又凝大了一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