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们立刻鱼贯而入,将一道道菜肴端上来分别放到三人的案上,另外又有几名侍女,为三人斟满酒。
随着案几上摆满了菜肴。有今日钓上来的鱼做的清蒸鲤鱼、红烧鲫鱼,有萧非府上庖厨拿手的炒鸡卵、葱爆羊肉等等。最后还上了几样精致的小点心。
刘彻率先动手,他先夹了一口清蒸鲤鱼,嚼了两下。然后眼睛一亮,一边连连点头,一边说道:“不错不错,这刚钓上来的鱼,在经过你府内庖厨做出来,就是不一样。入嘴又鲜又嫩,甚是美味。”
萧非笑着说道:“这几道鱼菜,是用陛下和卫将军亲自钓上来的鱼做的,自然比别的好吃。陛下喜欢就好。”
卫青在一旁也附和,“酂侯说得对,陛下钓的鱼,所做菜肴味道就是不一样。”
三人一边吃着今日钓上来的鱼做的美食,一边喝着吉金牛尊里的美酒,聊着今日钓鱼的趣事。
刘彻的脸上也满是笑容,在此刻仿佛忘记了朝堂上的烦心事,忘记了那些让他头疼的诸侯王。
然而,就在酒过三巡之后,刘彻忽然放下箸子,然后端起酒抿了一口,接着看向萧非,缓缓开口说道:“酂侯啊,朕打算在辽东高庙修好之后,派你去一趟......”
本来还觉得,今日可以就这样高高兴兴,混过去的萧非。一听刘彻这话,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什么玩意儿?派自己去辽东?那个高庙不是刚刚被烧了还在重建吗?派自己干什么?再说了,那地方离长安千里之遥,不但一去一回少说得几个月,并且还地处边陲,不行。
萧非当即也顾不得打断刘彻的话是否失礼了,结结巴巴地说道:“陛......陛......陛......陛下。辽......辽......辽......”
萧非说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光结巴了。
刘彻看着萧非这副样子,顿时有些无语,先训斥了一声,“你急什么急!”然后开始解释,“朕不是让你去辽东。辽东那么远,朕派你去有什么用,你什么也做不了。朕是想说,让你在辽东高庙重新修好之后,派你去高祖长陵,代朕祭祀。”
接着吐槽道:“高祖长陵就在长安附近,又不是什么远地方,你不慌了吧!”
萧非一听这话,虽然有所放松,但还是立刻推辞道:“陛下,若是因为辽东高庙的事,让臣前去代为祭祀。但是臣虽是列侯,爵位不低,只是这官职是不是低了些?去长陵祭祀高祖,那可是天大的事。臣怕自己不够格,去了反而被人说闲话。是不是让宗正或者太常去比较好。”
卫青也在一旁低声建议道:“陛下,酂侯说的也有道理,臣也觉得是不是派宗正或太常去更好?他们掌管宗庙祭祀,精通礼仪,由他们代表陛下去祭祀高祖,更合礼制。酂侯虽然爵位尊崇,且忠心耿耿,但毕竟不是专业的,万一在祭祀时哪个环节出了差错,反而不好。”
刘彻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又夹了一口鱼肉,细嚼慢咽地品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说道:“要不是太皇太后那边......朕本是打算自己亲自去的。长陵是朕的祖陵,祭祀高祖,本该是朕亲力亲为。可是太皇太后......朕实在走不开。毕竟万一朕离开长安期间,她老人家那边有个什么闪失,朕可就是千古罪人了。”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和遗憾。
萧非一听这话,心中十分清楚,这代表刘彻去祭扫长陵,不用多说,这就是个十分露脸的活,而且非亲信大臣不可。
要知道,能在高祖陵前代天子行礼,那是何等荣耀?这事要是换成别人,估计会削尖了脑袋也要争到这个差事。
可是现在这个时候,随着太皇太后病重,太后那伙逐渐开始蚕食权力,淮南国那边又传出不妙的动静,朝堂上如此暗流涌动。
如果只是因为辽东高庙事,去长陵简简单单祭祀倒也罢了,可万一有什么人想借这件事做文章,把自己卷入什么阴谋中去,那可就麻烦了。毕竟伴君如伴虎,自己没有相应的实力掺和进去,早晚从露脸变成露屁股。
萧非立刻用诚恳的语气再次回道:“陛下,那臣的官职就更不匹配了。祭祀高祖,那可是天大的事,臣一个小小的侍中,哪够资格?臣还是觉得宗正、太常他们去更合适。他们都是九卿,掌管宗庙祭祀,精通礼仪,此事由他们去,才能表示朝廷对辽东高庙失火事的重视。”
说完,萧非对卫青疯狂使眼色,意思是:快帮我说说话,千万别让陛下真的把这差事定下来。
卫青接到萧非这些眼色,刚想从旁附和几句,然而就在正要开口时。
刘彻放下箸子,认真的看着萧非,然后用郑重语气说道:“萧非,你要记住,你可是酂侯,是萧相国的后裔。萧相国是什么人?是大汉开国的第一功臣,是高祖最信任的大臣。你身上流着他的血,你有资格代表朕去祭祀高祖。这不是什么官职高低的问题,这是爵位带给你的天然地位。”
萧非一听这话,心中更慌了。他脑中翻江倒海,不由想到:萧相国萧何那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权倾朝野的人物。
虽然像刘彻说的一样,萧何当年辅佐高祖刘邦平定天下,制定律令,治理国家,功劳之大,无人能及,是刘邦最信任的大臣。
但如果自己这位他的后裔,露出了想当二世萧相国的意思,那得多少人想搞死自己?
接着萧非不由又想起了,朝中那些眼红的人,那些嫉妒的人,那些想把萧家踩下去的人,到时候这些人一旦知道了刘彻这话,没准会合力整自己。那自己别说侍中的职位了,怕是连现在的爵位都保不住。毕竟此时的刘彻可还保不住自己呢。
萧非当即在此结结巴巴地说道:“陛......陛......陛下,臣与先祖萧何萧相国,可......可是比......比不了的。臣的能力,实在是不......不......不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