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非见刘彻同意,心中更无挂碍,再次拱手一礼,“谢陛下!”随即转身,在满殿众人神色各异的目光注视下,步履轻快地走出了甘泉宫前殿。
一出殿门,远离了因为饮宴虽然很是轻快,但还是那略显压抑的氛围的前殿,萧非只觉得浑身一轻,连外面的阳光和山风都显得格外可爱。
萧非刚要下台阶,回头看了看依旧无人出来的殿门处,心中还有些奇怪,不禁嘀咕道:这些人也真是,刘彻都已经如此发话了,还拘束着在里面带着干嘛?难道在里面坐着比出去游玩还舒服?
萧非摇了摇头,实在无法理解这些人的心思,也懒得去揣摩,回过头来,下了台阶自顾自地朝着自己居住的偏殿院落方向走去。
来到自己那处清静的院落外,萧非心情颇佳。想到刘彻允诺可以在甘泉宫中或者外自由游玩,立刻来了兴致。
萧非瞬间又记起了来时路上,曾见甘泉宫外围有溪流环绕,水色清冽,更是看到了还有游鱼穿梭,瞬间便动了垂钓的念头。接着想到,自己原本的计划就是去城外庄园钓鱼。如今得了刘彻口谕,岂不是天赐良机?
萧非立刻兴冲冲地进入自己的住所,叫来一直守在院中的洗马和门大夫,也不待他们二人施礼,立刻脸上带着跃跃欲试的表情,问道:“陛下开恩,准许我们在甘泉宫附近游玩。我记得来时见宫外有溪流,水质甚好,定然有鱼!咱们来时,可曾带了渔具?钓竿、鱼线、鱼钩之类的是否有准备?”
洗马和门大夫闻言,对视一眼,同时从对方眼中看到,此行是随萧非来甘泉宫避暑兼办公务,准备的多是礼仪性的物品、随身衣物以及一些文书,根本没有想到要带渔具这种休闲之物。
两人随即同时摇了摇头,洗马更是躬身回道:“君侯,我等并未携带渔具。此行仓促,实在未曾料到君侯会有此雅兴,还请君侯恕罪。”
一旁的门大夫也立刻跟着附和。
萧非一听,脸上那兴致勃勃的表情瞬间凝固,眼神也黯淡了下来,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哎呀!哎呀!失策!失策!真是失策!如此良辰美景,若无渔竿在手,临溪垂钓,那么这游玩之乐,从何谈起?”
洗马见萧非如此失望,心中不忍,小心翼翼地建议道:“君侯,要不......要不去问问卫将军?卫将军或许......没准......有可能会带有此类物件?”
洗马越说越不自信,声音也有些变小,不过瞬间又恢复音量接着道:“不过,即便卫将军他没有,以卫将军的身份和人脉,想来也能从别处寻来。”
门大夫也立刻附和道:“对啊!就算卫将军那里没有,还可以去找少府所属的官员。少府掌管山海池泽之税和宫廷手工业,库中奇珍异宝、各类器物应有尽有,区区渔具,定然不在话下!再说了,君侯贵为列侯,还是少府顾问,去找他们,他们就是没有也会立刻去安排的。”
萧非一听,觉得二人说得极有道理,心中的希望之火重新燃起,拍了拍手,一脸振奋道:“你们说的有道理!不过还是先去找卫青吧,卫青那家伙,说不定真藏着什么好钓竿!就算他真的没有,到时候再去找少府的人,少府那边肯定有门路!”接着不待洗马与门大夫再说什么立刻道:“我这就去找卫青去!”
门大夫见萧非采纳了建议,还一副要亲自出马的样子,立刻自告奋勇道:“君侯,你刚回来,先在此歇息,这点小事,让我去跑一趟便是!我这就去卫将军住处询问一二!”
萧非闻言,瞬间考虑到宫廷规矩森严,转头看向门大夫,打击道:“你?门大夫,不是我打击你,你知道卫将军住在甘泉宫哪一处殿宇吗?如今咱们所在的这甘泉宫规模宏大,殿宇林立,路径颇为复杂,不比长安可以让你随意询问,也不比咱们自家的侯府,让你随意走动。如今你若是瞎走乱闯,走错了路,没有找到卫将军住所,反而误入了什么不该去的地方。到时候再给我惹出什么麻烦来,那才是得不偿失!”
门大夫被说得一愣,仔细一想,确实如此,自己真的连卫青住哪儿都不知道,在这甘泉宫里乱转,像萧非说的那样风险太大。只能委屈地低下头说道:“君侯教训的对,是我思虑不周。”
萧非摆了摆手,说道:“罢了!还是由我亲自走一趟吧。”说着便不再管他们二人,只是微微整理了一下衣冠,再次出了院门。
然而,萧非刚走出自己的住所不远,忽然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一个关键问题,猛地停住了脚步,脸上露出了尴尬的神色。
而这个关键问题那就是萧非自己也不知道卫青具体被安排住在甘泉宫的哪个地方。当时去御庖厨是跟着太官丞走的,后来去前殿自己跟着卫青和韩嫣走的,其他地方自己根本不认识,至于这甘泉宫内部分配给各位随行大臣的住所,自己也是压根就没打听过!刚才光顾着教训门大夫,教训完兴冲冲地出来,把这茬给忘了!
“这可如何是好......”萧非站在原地,有些挠头。
正当萧非看着远处站着的羽林,犹豫着是不是要过去问问,或者在这里等等看看能不能碰到个路过的熟人打听一下之时,恰巧看到一名小黄门,正从不远处的道旁低头快步走过。
萧非顿时觉得去找站岗的羽林和干等着,还是拦住他比较好,连忙出声叫道:“前面那位中官,请留步!”
那名小黄门闻声,立刻停下脚步,抬头见是一位身着官服的贵人叫自己,不敢怠慢,小跑着过来,来到近前扫到该人腰间佩戴的紫绶金印,立刻认出萧非,赶忙躬身拱手行礼,“拜见酂侯!”
萧非见他认出了自己,随即先是清了清嗓子,端出列侯的架子,然后才对其说道:“免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