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萧非没有丝毫要停下的意思继续说道:“昨日我拿回来的那鹿肉、牛肉馅馄饨就很不错,照此看他们举一反三尚且不难,何况是今日按部就班即可!还有何事需要他这般火急火燎地一大清早跑来?”
洗马见萧非不悦,更是小心翼翼地回道:“我也是这般问他,可他支支吾吾,只说事关重大,且必须当面与君侯商议,就是不肯对我们明言究竟有何要事。我看他那架势,是铁了心的要赖着等到君侯你起来才行,另外还动不动就催促一番,我们......我们也不好强行驱赶啊。”
萧非听罢,无奈地叹了口气,心想:这太官丞估计还是因为今日馄饨宴之事,虽然职责所在,谨慎小心些也属正常,但这般扰人清梦,实在让人有些恼火。
但是萧非也只能摆了摆手,有气无力地说道:“好吧,好吧,既然他都堵到门口了,我再怎么睡也睡不安生,你们也不好做事。”
说着,萧非认命般地坐起身来,揉了揉有些发胀的额角对洗马道:“更衣吧。”
“唯!”洗马立刻应声,招呼在外的侍卫进来,一同伺候萧非起身。
一番穿戴后,萧非虽然精神仍有些倦怠,但总算恢复了平日的仪容。
萧非随意用了点清水洗了洗脸,又用盐漱了漱口,感觉头脑清醒了些,这才在洗马的陪同下,走出卧房,前往前厅会见这位一大早堵门的大官丞。
前厅之中,太官丞果然正如洗马刚刚所言一样,好似热锅上的蚂蚁般,坐立不安。
太官丞一见萧非到来,立刻像是看到了救星,快步上前,就要行大礼。
萧非此刻没什么心情与太官丞客套,随意地摆了摆手,阻止了他繁琐的礼节,自行走到主位坐下,然后才抬眼看着一脸焦急的太官丞,直接问道:“太官丞啊!你不留在御庖屋,紧锣密鼓地准备陛下,午时的馄饨宴,一大早跑到本侯这偏僻住处扰人清梦,究竟是有什么天大的急事啊?”
萧非语气平淡,声音不高,但话语中的不满之意,太官丞自然是听得出来的。
太官丞脸上闪过一丝惶恐,连忙再次拱手躬身告罪道:“下官该死!惊扰酂侯安歇,不过下官实乃万不得已啊!下官此来,正是为了今日午时陛下的馄饨宴啊!”
“馄饨宴?”萧非虽有猜测,但实在想不通,一个已经学会的、并不算极其复杂的食物制作,为何会让这位太官丞如此,随即有些不解问道:“这馄饨,本侯昨日不是已经都教给你们了吗?不管是和面、擀皮、调馅、包捏还是煮制,这每一个步骤,甚至包括后来我又想出来的全家福,本侯都未曾藏私。者御庖屋内人才济济,难道一日之间便忘光了不成?还是你们那里出了什么纰漏?”
太官丞闻言脸上顿时露出扭捏和难为情的神色,双手不安地搓动几下,才吞吞吐吐地回答道:“君侯昨日教导得极其详尽,步骤方法,下官旗下的御庖厨们确实都已牢记于心,不敢相忘。只是......只是今日午时这馄饨宴,乃是陛下亲口下谕,且宴请的是随行众臣,规模不小,意义更是非凡。而我们却是头一次操办以此种新式吃食为主的御宴,心中实在是......实在是没底儿啊!”
说完萧非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恳求看着萧非接着道:“这馄饨虽小,却关乎陛下颜面,关乎我等在甘泉宫中所有御庖厨的身家性命。万一......万一在今日这馄饨御宴之上,出了半点差池,或是滋味未能让诸位大臣满意,下官......下官便万死难赎其咎啊!所以......所以......”
太官丞所以了半天,后面的话实在没好意思直接说出口,但那看着萧非的眼神,已经将意思表达的再明白不过了。
萧非看着太官丞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心中的那点不耐烦倒是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好笑和无奈。萧非也明白,今日这太官丞过来,估计不是因为技术问题,而是心理问题。在这些宫廷官吏眼中,任何与皇帝相关的事情,再小也是天大的事,容不得半点闪失。
“行了!行了!行了!”萧非连说了三个行了,才接着道:“本侯明白你的担忧了,也知道了你的意思。”接着指着外面的天色说道:“现在刚刚是早餐,这样吧,待本侯用完早膳,便随你去御庖屋看看,给你们壮壮胆,这总行了吧?”
萧非本以为太官丞会感激涕零地答应,然后安静地等待自己吃早饭。
谁知太官丞一听,反而更加急切了,连忙说道:“酂侯!这早膳何须在此地用?御庖屋那边早已为酂侯你备下了!都是现成的,且精致可口!酂侯你不如移步过去,一边用膳,一边......一边看看我们对今日馄饨宴所需准备得如何怎样?到时候若有不当之处,酂侯你也可及时指出,不知可以吗?”说着太官丞用几乎是恳求的眼神看着萧非。
萧非看着太官丞那眼神里满是立刻、马上就跟他走的意思,且摆出一副火烧眉毛的样子,不由得哑然失笑。心想:得,这是连吃早饭的时间都不想给自己留,生怕自己跑了啊!
萧非摇了摇头,也懒得再计较这点小事,便顺着太官丞的意思说道:“也罢,那就随你吧,去你们那里吃吧!不过如果早膳不好吃,别怪本侯我翻脸啊!”
太官丞闻言,脸上瞬间阴转晴,如同放下了千斤重担,先是保证道:“酂侯,我们那里的早膳一定让你满意。”接着连声道:“多谢酂侯体谅!多谢酂侯!你请,你请!我给你带路。”
于是,萧非只能顾不上在自己这里悠闲地用早膳了,便在太官丞的连连催促下,再次踏上了前往御庖屋的路。
走在清晨的甘泉宫中,瞧着沿途风景,听着鸟儿在枝头鸣唱,萧非顿觉今日空气格外清新。
只是萧非一看到引路的太官丞,就想起太官丞的紧迫盯人功夫,顿时就无心欣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