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也只是让黄门令转告卫青,让他前去陪驾,顺便把煮好的馄饨带过去给陛下和夫人尝个鲜罢了。”说完后,萧非又舀起一个馄饨,这回没有直接吃下,而是在眼前晃悠了两下后,才继续说道:“我这闲杂人等,自然也就无事一身轻,可以偷得这半日闲,回来品尝着馄饨了呗!”
回答完后,萧非见洗马和门大夫还侍立在一旁,一副还想说些什么的样子,便挥了挥手,道:“这里没你俩事了,你们先下去休息吧,就不用在此伺候了。”
洗马和门大夫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互望一眼,两人从对方眼中都看到了,觉得事情恐怕没这么简单,随即一同往萧非看去。只见萧非已然低头又开始吃起馄饨,一副不愿多说的模样,两人不敢多问,只得躬身行礼,“唯。”了一声后,退出了房间,并轻轻带上了门。
待二人离去,屋内只剩下萧非一人。萧非抬起头看着门的方向感慨道:“大错不犯,小错不断,要不然我这么优秀,真让刘彻看上,到时候那天升为丞相......”
萧非赶紧摇摇头,这才彻底放松下来,重新舀起一个馄饨,放慢了吃的速度,开始真正地悠闲品尝这两碗来之不易的馄饨。
萧非时而喝一口清鲜的汤,时而舀起一个馄饨,欣赏一下那半透明的皮和里面隐约的馅料色泽后,才送入口中,感受那丰富的口感和鲜美的滋味。
两碗馄饨数量本就不算太多,尽管萧非最后已经放慢了速度,但还是很快就见了底。
萧非将碗中最后一点鲜汤也喝得干干净净后,有些意犹未尽地放下碗勺,摸了摸微微鼓起的肚子,脸上露出了满足而又略带遗憾的神情。
萧非支着手靠在案几上,望着面前两个空空的碗底,忍不住自言自语地再次感慨道:“这御庖厨的手艺就是不错,普普通通的馄饨,在我的指导下,也能做得如此好吃......这鹿肉和牛肉馅更是鲜美异常。”
说着,萧非咂了咂嘴,回味着刚刚那美妙的滋味,低声嘀咕道:“唉,早知道刚才就应该脸皮再厚一点,把韩嫣那家伙的那份索性按他所说也一并滴溜回来。反正他那份也是白得的,可惜,可惜了啊!”
嘀咕完,萧非看着眼前的吉金保温食盒和放在一旁的碗、箸与勺,一个贪婪的念头不由自主地冒了出来,萧非立刻对外喊道:“来人啊!”
不一会儿,洗马与门大夫推门进来了,问道:“君侯,有什么事吗?”
萧非指着案几说道:“我吃完了,你们收拾一下,将这些洗好后收好,如果有人来要就给来人,如果没有,那么你们到时候就给我拿回府去。”
“额......”洗马与门大夫瞬间不知道如何回答、
“嗯?”萧非看着二人。
二人不敢反驳,赶紧应下,上前开始收拾。
萧非则心里嘀咕:贼不走空,这个若能咪下来,就当补偿了。
萧非先是在御庖屋忙活了大半天,又经历了殿前分食的小小风波,才好不容易回来好好休息休息。再加上刘彻传下口谕,次日午时才设馄饨宴款待随行众臣,萧非便自觉无需像平日上朝那般早起,便也放松下来,夜里看了会儿书,又对着甘泉宫清朗的月色独酌了两杯,直至夜深方歇。心中无事挂碍,这一觉便睡得格外沉酣。
然而,次日清晨,天光尚未大亮,萧非还沉浸在昏昏沉沉的睡梦之中,便被卧房外一阵阵持续不断、略显嘈杂的脚步声所扰。
外面那声音虽不响亮,但在寂静的清晨和安静的卧房中,却显得格外清晰,如同蚊虫在耳边嗡嗡作响,萧非在床榻上翻了个身,试图换个姿势隔绝这恼人的声响,但那脚步声似乎就在门外徘徊不去。
萧非终究是被搅得睡意全无,心中升起一股无名火,闭着眼睛,带着浓重的睡意和一丝不耐烦,对着殿外沉声问道:“外面何人扰我清梦?发生了什么事吗?如此喧哗!”
屋外之人听到萧非醒了,似乎松了口气,赶忙轻轻推开门,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来到萧非床榻前,躬身轻声说道:“君侯,你醒了?是我洗马。”
萧非翻过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借着从窗棂透进来的微光,看清确实是洗马,再次问道:“今日不是陛下午时才设宴,请我们吃馄饨吗?按理说并无紧急朝务,为何这么一大早,就如此吵吵嚷嚷,不得安宁?”
萧非实在想不出有什么理由需要在这个时辰打扰自己的清梦,因此语气满满都是困惑和不满。
洗马脸上露出几分无奈,连忙回道:“君侯息怒,并非我等存心打扰你安寝。实在是......是太官丞又来了!这天刚蒙蒙亮就到了院外。”
“太官丞?”萧非闻言,诧异地抬起头,“他怎么又来了?”接着睡意都驱散了几分,仍有些迷糊,看着洗马下意识继续问道:“难道是来讨要昨日的食盒餐具的?”
洗马一听萧非居然最先想的是哪些餐具,下意识说道:“不会吧!”
接着洗马赶忙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过来肯定回道:“不是的,不是的,他来了后连那些提都没提,只是一个劲地催促我们,探看君侯你醒来没有,说有要事相商。我们再三告知他君侯您昨日劳累,尚未起身,请他晚些再来,可他......他就是不肯离去,只在前厅徘徊等候,我等无奈只能过来看看,所以才打扰到君侯了,还请恕罪。”
“那就好!”毕竟干了让人心虚的事,萧非这才松了口气。
紧接着萧非想起昨日这位太官丞的紧迫盯人,不由得感到一阵头疼和些许不耐烦,随即皱起眉头,语气有些冲地说道:“他到底有什么事啊?我昨日不是已经将馄饨的做法,从和面、调馅到包煮,全部都倾囊相授了吗?这太官丞手下的御庖厨,皆是高手,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