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抬眸弯眼笑了笑,
手里针线没停,语气慢悠悠又软和:
“趁着这几日天晴清闲,
多给果果、糖糖纳两双布鞋。
小孩子蹿个子太快,
脚长得一天一个样,
鞋子穿不了多久就挤脚,
勤换着穿才舒服。”
沈老闲下来也总有忙活,
把赶海用的铲子、小网仔仔细细擦干净,
修补破掉的海笼,
顺带照料院前、屋顶的小菜地,
小葱青菜一茬茬种得规整用心。
小小院子常年绿意盎然,
烟火日子慢悠悠淌着,
抬眼望去,全是踏实安稳的家常暖意。
家里琐事收拾妥当,
沈老抬头望望天色,
估摸着潮水退得正好,风和气爽。
他侧头跟老伴商量:
“今天落潮落得透彻,滩涂平整好走,
咱们去海边溜达一圈捡点海货,
晚上给两个孩子加道鲜味儿。”
老太太当即放下针线,乐呵呵起身:
“再好不过。好久没踏踏实实赶海散心,
出门吹吹海风,活动活动筋骨也舒坦。”
两人拎上小桶、轻便网兜,
结伴往海边走。
秋日海滩褪去了盛夏游人的喧闹,
只剩海风拂面,海浪声声,
安安静静格外舒心。
刚走到滩涂入口,
迎面撞上赶海折返的范桂香和徐慧琴。
姐妹俩手里的木桶沉甸甸压手,
装满活蹦乱跳的肥美海货,一看就收获颇丰。
见沈家二老正要往滩涂走,
两人快步迎上来,亲热地招呼:
“沈爷爷、沈奶奶,可别去泥滩啦,
今天那边没啥东西。
我们大清早摸去一处偏僻小海湾,
去的人少,螺贝密密麻麻多得捡不过来。
我俩只带了一个桶,实在没东西装了。
只好先送一趟回家,
顺路过来喊上你们,再过去捡一趟。”
老太太眉眼瞬间舒展,笑着应下:
“也太凑巧了,多谢你们心里惦记。
我们好些日子没赶海,
正发愁找不到货多的地方,
跟着你们去准没错。”
二老顺势搭把手,
帮两个姑娘把满满一桶海货拎回家里。
范桂香、徐慧琴装好一壶凉水,
准备妥当再度出发。
沈老一边走一边打趣:
“你们两个小姑娘实在大方。
旁人挖到好滩涂都藏着掖着,
自己偷偷捡,也就你们热心,
专门跑来知会我们一声。”
范桂香笑得爽朗:“沈爷爷,海边的螺贝留不住,
潮水一涨全被冲跑了。
再说邻里之间哪分什么你的我的?
平日里您老两口总帮衬我们,
晓悦和行舟对我们也是处处关照,
我们总不能只占便宜不回报。
咱们邻里就得互相搭把手,
有来有往,交情才能越处越热络。”
四人顺着海岸线慢慢往前走,
绕开人流扎堆的泥滩涂,
来到一片礁石环抱、水清沙软的隐秘海湾。
这儿偏僻安静,平日里极少有人过来,
潮位刚刚好,海里物产格外丰厚。
细软沙滩上,青壳螺、花螺、香螺一簇簇粘在礁石上;
肥嫩蛤蜊埋在浅泥里,
随手一挖就是一大捧,
处处都是小惊喜。
看着眼前数不尽的海货,
四个人全都笑弯了眼。
几人到了地方就分散开,
忙活起来效率极高。
范桂香眼神利落,
专挑个头饱满、颜色鲜亮的花螺捡;
徐慧琴摸透了滩涂的门道,深挖慢刨,
总能挖到成片扎堆的蛤蜊;
老太太细心稳妥,
捡上来的海货都仔细搓掉细沙,
分门别类收拾整齐。
沈老如今腿脚利落,浑身筋骨舒展,
弯腰捡拾、来回走动都轻轻松松,
再也没有从前发酸发僵的难受劲儿。
他在南岛住了几年,赶海经验十足,
顺着水痕纹路摸索,
很快找到一大片蛤蜊窝,
回头轻声招呼老伴:
“这边蛤蜊又肥又鲜活,你过来这边捡省心。”
老太太缓步走到近前,
看着满地鲜活海产笑意温柔:
“今天运气真不错,
晚上炖一锅蛤蜊鲜汤,
清淡养胃,最适合家里两个小馋娃吃。”
沈老轻轻应声,
语气带着劫后安稳的舒心:
“在家静养三个月总算熬出头,
如今能正常踩滩赶海,
还能给饭桌上添几道鲜味
这种平平淡淡的烟火日常,
就是最踏实的好日子。
不能出门的这段日子,可把我给憋坏了。”
众人听了沈老的话,都笑了起来。
说完,他把注意力放在礁石缝隙里,
专心寻觅藏在深处的稀罕海味。
这片海湾的惊喜远不止寻常螺贝,
沿岸湿漉漉的礁石缝里,
紧紧贴着不少野生鲍鱼。
外壳厚实,肉质紧实饱满,
放在当下算得上稀罕吃食。
往常赶海碰运气,常常一连几天都找不到一只,
今天居然成片长在礁石上,伸手就能摸到。
沈老掏出随身的小铁铲,
动作熟练,顺着礁石缝隙轻轻一撬,
一颗肥厚鲜活的鲍鱼稳稳落进桶里。
他连忙招呼两个姑娘过来:
“快来这边撬鲍鱼,今天这运气是真不错!
能遇到这种大补之物,大家都多撬点。
一会潮水涨上来,就些好东西就没了。”
其余三人纷纷凑过来,
沿着礁石细细搜寻。
指尖起落间,一只只品相上好的鲍鱼接连入桶,
没多久就堆了小半堆,肉质紧实鲜活。
海风裹挟着欢声笑语漫过滩头,
热闹又温柔。
平日里赶海大多只能捞些普通小海味,
像这样螺贝满桶、鲍鱼成堆的大丰收,实在难得。
忙活不到两个钟头,
四只木桶全都塞得满满当当,沉甸甸坠手,
各色螺贝和肥厚鲍鱼层层叠叠,满眼丰盛。
眼见海水慢慢回涨,
四人这才作罢,
拎着满满的收获,一路说笑结伴往回走。
沈老低头看着沉甸甸的水桶,
感慨道:“好久没赶海,没想到今天出门直接撞上大丰收。”
老太太笑着感慨:“全靠小范、小徐有心。
要是只靠我们两个老人瞎转悠,
跑断腿累得气喘,也未必能捡这么多。”
徐慧琴眉眼弯弯,语气轻快:
“沈爷爷、沈奶奶,
我发现只要跟你们一起赶海,
总能撞上意想不到的好货。”
范桂香跟着打趣:“可不是嘛!
这几天我和慧琴天天赶海,收成稀松平常,
只能捡点随处可见的小螺。
今天二老一来,海货都变多了,
分明是你们福气旺,我们跟着沾光喽。”
一行人说说笑笑回到家门口,
立刻动手分拣、清洗所有海产。
望着桶里满满当当的鲜货,
老太太开口盘算:“收获实在太多,自家吃不完,
分一部分送给后排赵家婶子。
前段时间脸腿脚不便,我出没法出门赶海,
她常常帮忙照看果果和糖糖,
时不时还送自家蒸的馒头包子,
就怕我没时间做饭。
这份人情万万不能忘。”
沈老缓缓点头,态度诚恳:
“人情讲究有来有往。
老婆子,你挑些个头最大的鲍鱼送过去,体面还滋补。”
“没错,也就鲍鱼金贵,送人拿得出手”
“前几天,我去卫生院复查,撞见赵家婶子去看病。”
沈老补充道,“鲍鱼养身子,送过去刚好给她补一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