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伊地知虹夏心中尚存疑惑,但时间的齿轮并不会因此停下脚步。
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几人的步伐还是踏上了通往舞台的阶梯。
当聚光灯打在脸上的那一刻,伊地知虹夏深吸了一口气。
舞台下的人流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多。
毕竟是刚起步的乐队,知名度有限。
但对于她来说,这已经是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之一。
她的目光扫过台下,在那片模糊的人影中,她看到了自己姐姐正抱着双臂站在那里,眼神中带着一贯的严厉,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而她身旁的pA桑,则是微笑着朝她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那两道目光,如同定海神针,瞬间抚平了她心中翻涌的波澜。
【为了完成让繁星出名的梦想】
【无论怎么说……一定要好好地演奏下去。】
她在心中暗暗给自己打气,握紧了手中的鼓棒。
此刻,站在舞台中央的喜多郁代已经做完了自我介绍。
她那阳光般的笑容和充满活力的嗓音,没有丝毫怯场,仿佛天生就该站在聚光灯下,同时成功吸引了台下为数不多观众的注意力。
而就在她微笑着说完最后一句台词之后又转过头,与伊地知虹夏交换了一个眼神。
伊地知虹夏点了点头。
她高高举起手中的鼓棒将其在空中相互敲击,发出清脆而坚定的声响。
那是信号。
下一秒,激扬的音乐如同潮水般席卷了整个展厅。
贝斯的低沉旋律打底,键盘的清亮音色如同星辰般点缀其间,鼓点如同心跳一般稳定而有力地推动着整首乐曲向前奔涌。
台下的观众原本还带着几分观望的姿态,但在音乐的冲击下,他们的身体开始不自觉地跟着节奏摇摆,目光也逐渐被牢牢吸引在舞台之上。
纽带乐队的第一次LIVE,正式开始了。
而台下,伊地知星歌静静地看着舞台上正在奋力敲鼓的妹妹。
鼓棒在她手中上下翻飞,每一次落下都精准有力,节奏稳得像一台精密的节拍器。
汗水顺着她的额角滑落,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此刻的伊地知星歌,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感动。
【唉……不知不觉间……那个曾经憧憬着自己演出的小不点,也已经长到能够独当一面了啊。】
身为姐姐,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伊地知虹夏为了这一天付出了多少努力。
那些一个人在练习室里练到深夜的日子,那些因为手腕酸痛而偷偷揉着手臂的瞬间,那些对着乐谱一遍又一遍纠正节奏的夜晚,她都看在眼里。
不知不觉间,那份骄傲与心疼交织的情绪涌上心头,让伊地知星歌的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层薄雾。
而就在她悄悄抬手,想要抹去眼角那一点不争气的湿润时,一旁的pA桑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事物一般,轻轻怼了怼她的胳膊肘。
“怎么?这就掉小珍珠了?”
“才、才没有!”
听到自己好友的调侃,伊地知星歌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放下手,扭过头去,声音提高了八度
“只是进沙子了!对,进沙子了!”
“在室内也能进沙子啊?”
pA桑笑而不语,那意味深长的目光让伊地知星歌更加恼羞成怒。
但就在这时,伊地知星歌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了舞台一侧,那个站在键盘架后面的身影上。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
【奇怪……小白的手法……是这样的吗?】
作为繁星Livehouse的店长,她见过无数乐手的演奏,也听过雨宫白多次的练习和表演。
她对他的演奏风格再熟悉不过了。
继承了母亲天赋的雨宫白,演奏出来的音乐如同大海一般宽广而包容,每一个音符都带着流动的生命力,能够温柔地将听众包裹其中。
他的键盘演奏总是充满了即兴的火花,时而澎湃如浪潮,时而细腻如涓流。
但此刻舞台上那个“雨宫白”所展现出来的手法,却带着一种截然不同的质感。
优雅。
那是一种近乎古典的优雅,每一个按键的动作都经过了精密的计算,干净利落,不带一丝多余的力度。
虽然旋律本身没有问题,甚至可以说完成度很高……
但那味道,终究是不一样的。
【总感觉……虽然有小白的那种味道……但也仅仅是模仿……?】
【就好像……有人记住了小白的习惯和技巧,然后用另一种方式演绎了出来……】
她的疑虑越来越深。
【难道说……小白今天没有来吗?】
而就在她思索的同时,在一旁的pA桑注意到了她神情的变化,低声问道。
“怎么了?”
“没事,没事。”
伊地知星歌摇了摇头,将那份疑虑暂时压在心底
“可能是我想多了……刚才小白还在后台跟我打招呼呢。”
她想起不久前在前台看到雨宫白进门时的情景,那份熟悉的身形和衣着让她打消了大部分的怀疑。
“也许是我想多了吧……毕竟每个人的状态都会有起伏……”
毕竟,无论台上的那个人究竟是谁,此刻她们的演出,已经远远超出了她最初的预期。
此刻的身旁的观众们,已经开始随着节奏轻轻摇摆身体了。
而这对于一支刚刚组建,首次登台的乐队来说,已经是莫大的成功了。
于是乎,她重新将目光投向舞台,决定暂时放下心中的疑问,专注于眼前这场来之不易的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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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最后一个音符在空气中缓缓消散,余韵如同涟漪般荡漾开来,然后逐渐归于沉寂。
而在短暂的静默之后,下一秒掌声与欢呼声如同潮水般涌来,淹没了整个展厅。
虽然观众的人数并不多,但那份真挚的热情却丝毫未减。
有人吹起了口哨,有人用力地拍着手掌,还有人在人群中高声喊着安可。
舞台上的四个人,在这一刻都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喜多郁代转过身,朝着身后的三人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如释重负的轻松,也带着无法掩饰的兴奋。
山田凉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对自己表现的认可。
而雨宫白则默默地站起身,朝着台下的方向微微鞠了一躬,但由于头套祥子挡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而在最中央的鼓架后,伊地知虹夏放下鼓棒,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成功了……】
一股暖流涌上心头,让她忍不住咧开嘴笑了起来。
在和喜多郁代一起向台下的观众做了最后的致谢与告别之后,五个人鱼贯走下了舞台,穿过那条连接舞台与后台的狭长通道。
走廊里的灯光有些昏暗,墙壁上贴着过往演出的海报,空气中还残留着刚才舞台上的喧嚣余温。
“太好了~真是多亏了你啊,白!这次演出真是大获成功啊!”
伊地知虹夏三步并作两步地追上走在前面那道戴着箱子的身影,脸上洋溢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她下意识地把手臂搭在了对方的肩膀上,带着少女特有的亲昵和随性。
“等一下要不要一起去吃饭?我请客哦!”
说话的同时,她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一副今天我买单的豪爽模样
“可得好好犒劳你这个大功臣才行!”
“就是就是!”
另一边的喜多郁代也凑了过来,脸上挂着同样灿烂的笑容,从另一边靠近了那道沉默的身影
“你可是我们纽带乐队的大功臣!想好要吃什么了吗?我知道附近有一家超好吃的文字烧店哦!”
两个人一左一右地将雨宫白夹在中间,热切的话语如同连珠炮般抛出。
然而被夹在中间的雨宫白,却始终沉默不语。
箱子遮住了大半张脸,而那双落在键盘上的修长手指,此刻只是静静地垂在身侧,没有任何回应性的动作。
“嗯?怎么不说话?”
于是乎,喜多郁代歪了歪头,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关切和疑惑:
“难道小白你肚子还疼?刚才在台上的时候就一直没怎么说话……”
就在她发出疑问的同一时刻,走在最前面的山田凉已经伸出手,转开了休息室大门的把手。
随着门把手缓缓转动,木门向内敞开,山田凉的脚步也猛地顿住了。
她就那样僵在门口,一动不动,仿佛被什么无形之物钉在了原地。
而那双平日里毫无波澜的眼眸,此刻骤然睁大,瞳孔正剧烈地震颤着。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凉?怎么站在门口不动弹啊?”
跟在后面的伊地知虹夏察觉到前方的异样,松开了搭在“雨宫白”肩膀上的手,好奇地凑上前去。
“是来了什么人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探出头来,目光越过山田凉的肩膀,望向休息室内部。
只见休息室的椅子上,正坐着一个人。
那人姿态优雅地翘着二郎腿,一只手轻撑着下巴,棕色的长发柔顺地披散在肩头,蓝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仿佛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她脸上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同时又轻轻摆了摆手。
“呦,好久不见”
“真的假的……”
而就在这一瞬间,虹夏一号的声音,如同警钟般在伊地知虹夏的脑海中炸响:
“快……快把身体交给我!”
“怎么了?!这是怎么回事?!”
“那双眼眸……毋庸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