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星Livehouse的后台休息室里,暖黄色的灯光洒在略显狭小的空间中。
空气中弥漫着乐器清洁剂的气味,墙壁上贴满了过往演出的海报,层层叠叠,记录着这家Livehouse的历史。
伊地知虹夏正站在房间中央,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出来的歌单,却完全没有在看上面的内容。
只见她不停地来回踱步,脚步急促而杂乱,像是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小动物。
对于她来说,这是纽带乐队第一次正式登上舞台演出。
虽然之前在练习室里排练过无数次,虽然这首歌已经被打磨得足够成熟,但真正要站在聚光灯下,面对台下观众的那一刻,她还是感到一阵难以抑制的紧张。
心脏砰砰直跳,手心微微出汗,脑海中不断闪过各种可能出错的画面。
一旁的喜多郁代也同样紧张地坐在椅子上,双腿不停地抖动着,指尖在膝盖上反复敲打着新歌的前奏。
她时不时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但效果甚微。
不同于其他二人,山田凉则是三人中唯一一个看起来完全放松的人。
只见她靠在墙边,单手刷着手机,表情淡漠,仿佛接下来要进行的不是一场正式演出,而是一次普通的课后练习。
最后是后藤一里。
但今天,她有些反常。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也没有钻进那个印着芒果箱字样的纸箱里逃避现实。
她只是安静地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目光直直地望着前方某处虚空,瞳孔微微涣散,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副模样,与其说是紧张,不如说是沉浸在某些不可描述的幻想之中。
伊地知虹夏停下脚步,注意到了这个异常。她好奇地弯下腰,凑到后藤一里面前,伸手在她眼前摆了摆:
“小波奇——你在想什么呢?”
“啊……!”
闻言,后藤一里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地回过神来,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侧过眼眸,避开了虹夏的目光,同时有些慌乱地摆了摆手:
“我、我没事!”
“哦哦哦——”
而伊地知虹夏歪了歪头,目光中带着审视:
“不过我看你……总感觉一点也不紧张的样子呢?”
“啊……其实……其实我还是紧张的!嗯!紧张!”
后藤一里连忙点头,语气急促而夸张,试图证明自己还是那个熟悉的社恐波奇:
“非、非常紧张!紧张得快要死掉了!嗯!”
“是嘛……”
看着她那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反应,伊地知虹夏心中的疑惑更深了。
【奇怪……按理说现在的小波奇应该已经钻进那个芒果箱里不肯出来才对……再不济也该是蹲在墙角瑟瑟发抖……但今天她给人的感觉……总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
【不,不只是像是……而是真的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
就在这时,一旁的山田凉也放下了手机,目光饶有兴趣地投向后藤一里。
她观察了几秒钟,然后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呵呵,还真是看不出来啊,小波奇。”
听到对方念叨的后藤一里的身体再次僵了一下。
就在这微妙的气氛中,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了。
“啊,我来晚了——”
只见雨宫白探进半个身子,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容。
他的头发有些凌乱,呼吸微微急促,显然是急匆匆赶过来的。
同时,目光在房间内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伊地知虹夏身上,带着几分试探地问道:
“没迟到吧?”
“没有没有,时间刚刚好!”
伊地知虹夏看到他的一瞬间,那双原本写满焦虑与不安的眼睛像是被点亮了一般,瞬间焕发出了光彩,同时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肩膀也放松了下来。
她走上前几步,语气中带着一丝嗔怪,但更多的是安心:
“我们还以为你要鸽了我们呢。”
“怎么可能?”
雨宫白走进休息室,顺手带上了门,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这可是我们纽带乐队第一次正式上台演出,我就是爬也要爬过来啊。”
一旁喜多郁代看到他来了,立刻停止了抖腿,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她抬起头,脸上绽放出一个安心而灿烂的笑容,仿佛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然后又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抿着嘴笑了笑。
山田凉依旧靠在墙边刷着手机,表情淡漠,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不甚关心,但嘴角似乎再次向上扬起了一个微小弧度。
而后藤一里依然坐在角落里。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激动地迎上来,也没有紧张地缩成一团,就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落在雨宫白身上,然后朝着他露出了一个略带僵硬的笑容。
那笑容乍一看和平常没什么两样,雨宫白在看到那个笑容的瞬间,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从脊背蹿了上来。
【奇怪……怎么回事……】
心中嘀咕着的同时,他面上却不露声色地移开了目光,假装在打量房间里的设备。
【怎么感觉小波奇……今天有些不太对劲啊……】
“你先把这个戴好吧。”
一旁的伊地知虹夏走到墙角,将放在架子底下的箱子头套给拎了起来,递到雨宫白面前:
“还好你现在来了,不然再过一会儿你就赶不上了。刚才工作人员已经来催过一次了。”
“好。”
雨宫白伸手接过头套,可就在手触碰到盒子的瞬间,眉头却突然紧皱,嘴角也同时抽搐了一下。
随即,只见他猛地捂住肚子弯下腰来,脸上浮现出一丝痛苦的神色,声音也变得虚弱起来:
“啊……不好意思……我想去上个厕所……可能是中午吃坏东西了……你们得等我一下。”
“唉~真是懒驴上磨屎尿多。”
对此,伊地知虹夏也只能无奈地朝他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几分又好气又好笑
“快去快去吧!不过你可要快点回来啊,还有几分钟我们就得上台了!要是错过了开场,我可饶不了你!”
“知道了知道了!马上回来!”
雨宫白连忙将吉他盒又放回墙角,捂着肚子,一溜烟地推开房门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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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几分钟后,休息室的门再次被推开了。
带着箱子头套的“雨宫白”走了进来。
他没有出声,也没有看任何人,脚步也比平时轻了许多。
一旁的伊地知虹夏见状,走上前去,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中带着确认:
“准备好了吧?准备好我们就上场吧!”
“雨宫白”微微点了点头,依然没有开口说话。
而就在这时,喜多郁代凑了过来,笑盈盈地看着他。
她的脸上洋溢着难以掩饰的喜悦,眼眸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声音里带着几分激动和感慨:
“太好了!我终于也能和你站在同一个舞台上面了。”
“从国中时期到现在,经历了那么多的波折和努力,这一刻终于到来了。”
然而,面对她那灿烂的笑脸,“雨宫白”却微微后退了一步,像是本能地想要拉开一些距离。
他没有回应那句话,只是有些慌张地转过身子,带头朝着舞台入口的方向走去。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这一幕,喜多郁代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她看着那个匆匆离去的背影,有些困惑地挠了挠头,小声嘀咕道:
“奇怪……白怎么不说话呢?平时他都会回几句的……至少也会笑一下啊……”
“我还以为他会说什么……精神点,别丢分之类的鼓励话”
“可能是着急上台吧。”
而伊地知虹夏一边解释着,一边也跟上了步伐:
“而且他不是肚子不舒服嘛,可能状态不太好。”
她嘴上这样说着,但在迈开步伐的那一瞬间,目光却无意间扫过了雨宫白的后颈上面。
在那从箱子头套与衣领之间,有几缕蓝色的发丝露了出来。
一瞬间,伊地知虹夏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她歪了歪头,眉头微微皱起,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几缕若隐若现的蓝色发丝,一个巨大的疑问在她心中缓缓升起。
“奇怪……白的头发……有这么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