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落,黑压压的林地静得吓人。
晚风穿过林间缝隙,卷起一地枯叶,轻轻扫过地面,带走了刚才厮杀残留的淡淡戾气。
猎人缓步上前,停在重伤倒地的邵斌身前。
他身形微微佝偻,动作不疾不徐,整个人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沉气场。
片刻后,猎人屈膝缓缓蹲下,刻意压低身子,视线刚好与瘫躺在地、动弹不得的邵斌持平。
他的瞳孔泛着淡淡的幽绿微光,目光落在邵斌身上,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眼底没有半分杀意,也不存在丝毫怜悯,只有一种机械式的、冰冷的审视。
他就这么静静看着邵斌残破狼狈的模样,看着对方扭曲错位的四肢,看着衣衫上浸透干涸又层层叠加的血迹,还有胸膛微弱且艰难的起伏。
邵斌此刻气血大乱,体内伤势彻底崩盘。
每一次呼吸拉扯胸腔,都带着刺骨的钝痛,浑身骨头像是被硬生生拆散重组一般,酸痛发麻,根本使不出半点力气。
他咬着牙,凭着最后一丝执念撑着意识,艰难抬眼,看向面前的男人。
视线模糊重影,黑暗中只能看清对方冷硬的轮廓,以及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
他嘴角不停溢出细碎的血珠,顺着下颌滑落,声音沙哑破碎,虚弱到了极致。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邵斌的声音带着止不住的颤抖,不是因为恐惧,是重伤脱力带来的生理性虚弱。
猎人垂眸看着邵斌,眼底情绪毫无波动,像是在观察一件没有生命的实验品。
他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嘲讽的弧度,低沉沙哑的嗓音缓缓响起。
“我听说,你完成了生命层次进化。”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邵斌惨不忍睹的伤势,眼底的轻视更明显了几分。
“我本来还以为,你多少有点真东西,不然也不敢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现在亲眼一看,也就那样,根本名不副实。”
说完,猎人微微侧头,抬眼望向不远处的林地阴影里。
“你连我驯养的一头猛兽都打不过。”
“要是真对上那个小萝卜头,你觉得自己能撑几个回合?”
“就你这点刚入门的进化实力。”
“也敢无视战略局规矩,跳出战略局管控,公然选择背叛?”
猎人的每一句话都轻飘飘的,却像一根根细针,狠狠扎进邵斌的心底。
他刻意拿陈榕做对比,就是要彻底击碎邵斌的骄傲和不甘。
邵斌本就因为战败憋屈到了极点,此刻被这番话刺激,心底积压的所有情绪瞬间爆发。
极致的怒火猛地冲散了他身上大半的剧痛。
他浑身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牙关死死咬紧,齿间渗出丝丝血腥味。
错位碎裂的骨骼随着胸腔的起伏,传来一阵阵钻心的剧痛,每动一下都像是酷刑。
但他眼底的怒火非但没有熄灭,反而越烧越旺,傲骨丝毫未折。
哪怕身受重创、动弹不得,哪怕身陷绝境、任人宰割,他也绝不会低头认输。
他用力深吸一口气,扯着沙哑破碎的喉咙,用尽全身力气厉声反驳。
“背叛?”
邵斌一字一顿,声音嘶哑却无比坚定,带着积压已久的悲愤。
“到底是谁背叛谁!”
“从头到尾,背弃初心、丢掉底线的,从来都是战略局!”
“他们手握q力,背地里搞黑暗交易,肆意清算异己,铲除所有不听话的人,甚至对普通人下手!”
“最初守护秩序、守护民众的初衷,早就被他们抛得一干二净!”
“我邵斌一路走来,坦坦荡荡,光明磊落,从来问心无愧!”
情绪激动的怒吼,狠狠牵动了浑身重伤。
话音刚落,邵斌立刻控制不住地剧烈咳嗽起来,丝丝缕缕的猩红血迹从嘴角溢出,气息瞬间变得虚浮紊乱,整个人的状态又垮下去一大截。
可他的眼神依旧凌厉倔强,死死盯着眼前的猎人,没有半分退缩屈服。
他知道自己现在毫无还手之力,可就算是死,他也绝不会承认自己是背叛者。
“你懂什么?”
邵斌喘着粗气,声音断断续续,却字字咬得极重。
“你这种只会听命令的机器,根本不懂什么叫对错。”
“战略局让我去杀无辜的人,我也要服从吗?”
“战略局让我去灭口自己人,我也要服从吗?”
“你活着的意义就是服从,那你跟一条狗有什么区别?”
猎人静静听完,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反驳,甚至没有一丝被冒犯的波动。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邵斌,像在看一个还没想通的学生。
“你说得对,我确实不懂。”
“但我至少知道一件事。”
“我从来没有背叛过任何人。”
“而你呢?你现在躺在这里,你的组织把你当叛徒,你的同伴没人来救你。”
“你坚持的那些东西,最后给了你什么?”
这句话比任何嘲讽都狠。
邵斌张了张嘴,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愤怒还在胸腔里烧,可猎人这句话像一盆冷水,精准浇在了他最脆弱的地方。
他偏过头,不再看猎人的眼睛,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面对邵斌满腔的悲愤控诉,猎人脸上依旧没有半点波澜。
多年隐于暗处、绝对服从指令的杀戮生涯,早就磨平了他所有的是非观和共情心。
在他的世界里,从来没有正邪对错,没有黑白善恶,只有上级下达的指令,和无条件的服从。
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得近乎冷漠,透着一股麻木的偏执。
“我不懂你们这些恩怨对错,也懒得去懂。”
“我只守好我自己的本分。”
猎人看着邵斌,眼神纯粹又冰冷。
“我是军人出身,服从二字,刻在我的骨子里、融进我的血脉里。”
“战略局的指令,就是我唯一的行动准则。”
“不管局势如何变动,不管手段是否极端,不管目标是否无辜。”
“服从命令,就是我的全部,也是我活着的唯一意义。”
邵斌冷笑了一声,嘴角扯动牵动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可他还是硬撑着把话说完。
“所以你一辈子就是个工具。”
“工具用完了,就会被丢掉。”
“你今天替战略局抓我,明天战略局就会找个人来抓你。”
猎人没有接话。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站起身,不再看邵斌。
猎人懒得再和邵斌争辩无谓的对错。
多说无益,立场不同,永远聊不到一起。
他抬手,从后腰抽出一卷厚实的特种麻绳。这是特制的禁锢绳索,材质坚韧耐磨,专门用来束缚进化者,普通手段根本无法挣脱。
他的动作娴熟利落,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拖沓。
身体微微俯身贴近地面,单手翻飞缠绕绳索,手法刁钻专业。
他很有分寸,精准避开邵斌身上的重伤部位,避免二次重创导致目标昏迷死亡,破坏实验样本的完整性。
绳索层层缠绕,牢牢捆缚住邵斌的四肢、腰身和躯干。
连环锁结死死绷紧,每一处绳结都卡得恰到好处,不留半点松动空间。
短短片刻,彻底将失去反抗能力的邵斌锁死在林地之间。
别说现在重伤濒死的邵斌,就算他彻底恢复巅峰体力,也绝对无法挣脱分毫。
邵斌感受着绳索一寸寸收紧,知道自己彻底没了翻盘的可能。
他闭上眼睛,不再挣扎,也不再开口。只是胸口那口气始终咽不下去,堵得他难受。
处理好邵斌,确认对方没有任何逃脱可能后,猎人缓缓直起身形。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掌心沾染的枯叶和尘土,动作随意淡然。
随后,他抬起头,目光穿透层层叠叠的密林枝叶,望向幽深漆黑的山林最深处。
原本毫无波澜的眼底,骤然涌上浓烈的好奇与探究。
所有人都在吹捧陈榕,把那个小孩吹得天花乱坠,他早就心生疑虑了。
猎人低声自语,嗓音低沉,带着几分探究和不服。
“邵斌的进化体质,也就这点不堪一击的水准。”
“我倒是真的很好奇,那个被传得神乎其神的魔童,真实实力到底有多强。”
这段时间,关于陈榕的传闻,从来没有真正停歇过。
对方小小年纪,却搅动了整个格局。
比如,对方多次反杀赤卫,搅黄战略局无数计划。
甚至有人私下传言,陈榕根本就是最大的变数和隐患。
猎人微微眯起双眼,脑海里快速闪过这段时间听过的所有秘闻传言。
他继续轻声呢喃,语气里多了几分凝重。
“不少人私下偷偷议论。”
“那场席卷东海市的生化危机,真正的源头隐隐就指向那个魔童,传言是他亲手开启了生化危机的开端。”
“后续的无数生化怪物诞生、生化危机蔓延、内部动乱,几乎都和这个魔童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如果这些传言是真的……”
猎人没有把后半句说完,但眼底的光亮已经说明了一切。
一个能掀起生化危机的人,一个能让战略局如临大敌的人,一个九岁的孩子。
他确实想亲眼看看,这个陈榕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就在这时,密林深处持续传来愈发剧烈的打斗动静。
枝叶断裂的脆响、地面碎石炸裂的闷响、野狼压抑凶狠的嘶吼,层层叠叠、此起彼伏。
打斗的烈度越来越强,地面的震动越来越明显,整片山林的压抑氛围被拉到极致。
猎人彻底没了原地等待的耐心。
拖得时间越久,林间变数就越多,万一出现意外,他没法向上面交代。
他抬手,稳稳扛起肩头那把布满机械纹路的改装枪。
冰冷厚重的枪身贴住臂膀,刺骨的寒意顺着皮肤蔓延全身。
猎人脚步沉稳有力,一步一步踏入幽深漆黑的密林深处,朝着打斗最激烈的方向稳步穿行。
此刻的密林深处,战局早已彻底白热化。
几分钟之前,陈榕还在独自迎战那头深度驯化的猩红进化野狼。
这头野狼是猎人亲手改造培育的凶兽,凶残狡诈,配合度极高。
它的肉身战力,远超普通野外进化野兽,攻防兼备,耐力极强。
而且不同于普通野兽的无脑厮杀,这头野狼精通作战战术、走位包抄、侧面偷袭,战术意识堪比顶尖进化者。
更离谱的是,它还被训练掌握了基础热武器使用技巧,擅长远程冷枪狙杀,远近攻防毫无短板。
换做普通的进化者,面对这样配合默契、打法刁钻的野狼,早就被活活消耗致死。
但陈榕不一样。
他历经无数次死战,对战经验、临场反应和战术思路,完全碾压眼前的驯化凶兽。
陈榕不靠蛮力硬拼,只靠极致的预判和灵活的身法。
在狼爪、獠牙和子弹的缝隙之间辗转腾挪,进退自如,从容不迫。
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凌厉,招招破招,直击凶兽弱点,没有半分浪费。
短短数个回合,嚣张肆虐的野狼就被彻底压制,节节败退。
陈榕抓住空档,蓄力腾空,身形轻盈迅猛,一记重踹裹挟劲风轰然落下。
磅礴的力量精准砸在巨型野狼的胸口。那头嘴里衔着短枪的野狼,瞬间被整个人踹飞数米远。
沉重庞大的兽躯狠狠砸在粗壮的树干上,骨骼崩裂的脆响清晰传出,体内气息瞬间溃散,野狼直接失去了所有作战能力,瘫倒在地。
陈榕落地,活动了一下手腕,吐出一口浊气。
他瞥了一眼瘫在地上的野狼,心里默默吐槽:这畜生还挺难缠,训它的人确实有两把刷子。
此刻,危机看似解除,可陈榕心里清楚,真正的杀招还没露面。
绝境之中,从来不会给他丝毫喘息机会。
野狼刚刚被解决,侧边幽暗的树影骤然剧烈晃动,一股狂暴劲风瞬间炸开。
蛰伏在地面枯叶层中许久的拟态猛虎,终于发动了蓄势已久的突袭。
它隐藏得极为完美,全程气息收敛,身形隐匿,没有露出半点破绽。
这一刻暴起出击,速度快到突破肉眼极限,堪称迅雷不及掩耳。
这头猛虎,早已彻底脱离普通野生凶兽的范畴。
常年被针对性特训驯化,摒弃了野兽胡乱扑咬的笨拙打法,习得一套完整的人类武道搏杀术。
扑击、横拍、扫尾、撕咬、顶撞,每一招每一式都章法严谨,攻防兼备。
力道刚猛霸道,进攻角度刁钻诡异,招式衔接毫无破绽,全程压着对手打。
说是一头精通武道秘术的兽王级凶兽,一点都不夸张。
虎影纵横林间,劲风呼啸不止。
碎石被尽数崩飞,四周枝叶炸裂断裂,地面尘土翻飞,一片狼藉。层层叠叠的凶险攻势,全方位锁死陈榕所有闪避方位,不留任何死角。
陈榕的肉身,经过无数次强化和生死极限淬炼。肉身韧性、爆发力、抗打击能力,早就彻底突破了普通人类的生理上限。
但血肉躯体的先天短板,终究无法彻底弥补。
人类的骨骼架构、肌肉分布、肢体张力,天生就比不上成年巨虎的体魄优势。
正面蛮力硬拼,他始终处于绝对弱势,硬碰硬只会吃亏。
不过,他最核心的优势,从来都不是蛮力。
而是顶尖的危机预判、极致的身法闪避、精准的临场拆招能力。
猛虎每一次挪步蓄力,每一次重心偏移,每一次肌肉紧绷的细微动静,甚至林间气流的微小变化,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几十招缠斗下来,猛虎狂风暴雨般的狂暴攻势,始终没能碰到他一片衣角。
所有绝杀杀招,全都被陈榕提前预判、侧身规避、巧妙卸力,稳稳化解。
一人一虎僵持对峙,战局彻底陷入胶着状态。
陈榕一边闪避,一边在心里快速盘算。
这头老虎打得确实有章法,不是普通野兽能比的。
但打了这么久,对方始终没下死手,招招都是冲控制去的,没有一招是奔着要命来的。
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等等。
对方要抓活的。
从最开始的野狼到现在的猛虎,攻击力度拿捏得精准到离谱,重了怕打死,轻了怕控不住。这种精确的尺度控制,说明对方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杀他,是活捉。
陈榕心神一动,一边从容闪避猛虎的攻势,一边飞速复盘整场围剿的所有细节。
从最开始居民楼楼道的伏击,到后续整片山林的兽群围杀。
从头到尾,对方攻势凶猛、步步紧逼,却自始至终没有下过真正的死手。
重创邵斌之后,对方也只是控制邵斌人身自由,没有痛下杀手。
对方围剿布局的目的,都是压制实力、消耗体力、活捉目标,没有一招一式是奔着彻底抹杀性命去的。
结合战略局的行事作风,陈榕瞬间看透了对方的真实目的。
好家伙,对方闹了这么大的阵仗,费了这么大的力气,根本不是冲着杀我来的。
这是想活捉一个状态完整的我,带回去做什么实验。
毕竟,在此之前,战略局就对东海市的幸存者下手了。他们用无辜的普通人做实验,研究那些所谓的生化病毒。
想通这一点的瞬间,陈榕眼底骤然闪过一抹精亮的光芒。
心底一个疯狂又冒险的计划,快速滋生成型。
他暗中追查战略局的黑暗线索已经很久了。
生化危机的起源、暗处肮脏的杀人规则、无数被掩盖的真相。
这些秘密,他在外围摸排游走了许久,始终触碰不到核心。
战略局的核心据点防守森严,壁垒重重,外人根本没有任何渗透的机会。
寻常手段,一辈子都摸不到真相。
可眼下,千载难逢的机会,主动送到了他的眼前。
对方想要抓走他。
那他完全可以顺势而为,故意落败、假装重伤,乖乖被擒。借着敌人的手,光明正大、毫无破绽地潜入战略局。直插敌方最隐秘、最核心的管控区域。
到时候,所有他查不到的黑幕、摸不透的真相、挖不出的证据,都会一一浮出水面。
这个想法极其疯狂,等同于赌上自己的全部性命。
一旦计划出现半点差错,等待他的就是无休止的人身操控,再也没有任何翻盘脱身的机会,堪称万劫不复。
陈榕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一点。
但他更清楚另一件事。
他追查了这么久,外围能摸到的东西全摸遍了。
战略局的真正核心,他连边都摸不到。再这么耗下去,十年也查不出真相。
而眼前这个机会,是战略局主动送上门的。
风险很大,但值得赌。
陈榕向来胆大心细,最擅长险中求胜。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极致凶险的绝境里,往往藏着最顶级的机遇。
安稳求生永远摸不到核心真相,唯有铤而走险,才能破局。
转瞬之间,这个冒险的计划就被他彻底敲定。
心底的躁动和期待再也压制不住,他默默调整自身状态,规划好所有细节。
陈榕收敛战力、刻意示弱、假意落败,顺势被对方擒获,潜入敌巢。
就在他调整气息,准备配合猛虎攻势、故意露出破绽示弱的瞬间。
整片密林的温度骤然急剧下降。一股冰冷厚重、死寂沉沉的杀伐气息,从林子入口的位置缓缓渗透、蔓延开来。
这股气息沉稳凝练,没有兽类的凶戾浮躁,只有顶尖人类强者久经无数杀戮沉淀下来的死寂压迫感。
陈榕心神瞬间一凛,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他立刻判断出来,那个猎人,已经进入密林,抵达战场附近。
行,正主来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对面的猛虎像是接收到了主人传来的精神指令。
它胸腔发出一声低沉凶狠的震吼,周身凶威瞬间暴涨数倍。
原本留有余力的攻势骤然提速加码,不再保留半点实力。
它倾尽全身蛮力与武道杀招,朝着陈榕碾压袭来。
庞大的虎躯裹挟着呼啸狂风,遮天蔽日般压落而下。
锋利凛冽的虎爪狠狠撕裂空气,带出尖锐刺耳的破风声响,精准锁定陈榕胸口要害,全力拍击而下。
这是毫无保留、全力以赴的绝杀一击。
面对这势不可挡的狂暴攻势,陈榕果断做出选择。
他刻意收敛了自己所有的身法优势,不再极致闪避,不再精准拆招。
全程压制自身反应速度,佯装预判失误,身形刻意迟滞半拍。
硬生生不闪不避,直面这记霸道绝伦的虎爪重击。
他在心里默默算好了角度和力度,确保伤势看起来够重,但不至于真的把自己打废。
砰!
一声沉闷炸裂的巨响,轰然响彻整片幽暗山林。
坚硬锋利的虎爪,结结实实砸在陈榕的胸膛之上。
无与伦比的巨力瞬间穿透皮肉、震彻筋骨,体内经脉大面积受损,气血瞬间崩乱翻涌。
陈榕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被恐怖的冲击力狠狠拍飞出去。
身躯在空中凌空翻滚数圈,姿态狼狈至极。大口大口的猩红鲜血从口中狂喷而出,点点滴滴洒落林间落叶之上,刺眼又夺目。
轰隆——
巨大的撞击余威横扫四方,冲击力骇人至极。
旁边一棵粗壮的老树不堪震荡,树干从中直接轰然断裂,重重倒塌在地。
无数枝丫碎木飞溅滚落,林间瞬间一片狼藉。
漫天尘土枯叶飞扬四起,彻底遮蔽了整片视野。
陈榕的身躯重重砸落地面,浑身筋骨剧痛难忍,浑身酸软无力。
疼。
真他妈疼。
陈榕躺在地上,感受着胸腔里翻江倒海的剧痛,心里忍不住骂了一句。
虽然是他主动挨的这一下,但疼是真疼,一点没打折扣。
他快速感知了一下体内伤势,确认没有伤到根本,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方才喧嚣激烈的打斗声骤然停歇。整片幽深山林,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沉稳缓慢的脚步声,一步一步穿透漫天烟尘和满地碎木。
猎人绕过倒塌的树干,穿过凌乱破败的林地,缓缓走到倒地的陈榕身前。
他垂眸俯视着满身鲜血、瘫躺在地的陈榕,眼底掠过浓浓的轻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
“我还以为需要我亲自出手费一番功夫。”
“现在看来,你也不过如此。”
“连一头练过武道的驯化猛虎都打不过。”
“你也就这点实力。”
微凉的风轻轻吹拂而过,带着尘土与血腥交织的气息,拂过陈榕苍白的脸颊。
他抬头,看向眼前居高临下的男人,嘴角不断溢出细碎的血珠,声音沙哑微弱,带着虚弱的疲惫。
“你是谁……到底想干什么?”
猎人冷漠垂眸,眼底没有半点情绪波动。
“我叫李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