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云芽问起奸细的事,麦小冬脸上的柔和瞬间褪去,眉头紧锁,压低声音开口道:
“自那日防线被破,我和种将军回来后也听说了细作一事,孙志孙将军和后来的候将军都是可疑之人。
但是后来候将军回来说出了当晚孙志烧粮仓一事的详细始末,众人便认为是孙将军通敌,嚷着要将孙将军的家眷都关起来,逼迫孙将军现身。
但也有少数人认为,候将军不可信,韩主将因着没有确凿的证据以及和孙将军多年的上下级情谊,暂时没有动孙将军的家眷,只将候将军交了上去。
所以这件事到现在还没有定论,但也是快了,按我的想法,候将军本就是管粮仓的,就算他不是细作,但是出了此事也和他脱不开关系,以后应该也是不能留在这里了。”
说完这些他随即摇了摇头:“这事具体怎么定论还远,种将军也没有和我说过上头是这怎么想的,军中之事复杂,你一个小姑娘家别管也别问,这些都不是咱们能操心的事情。”
他看着云芽担忧的眼神,语气放缓了些,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现在最重要的是你安全回到家里,爹娘还在家等着呢。这边有我和弟兄们,会守好泾原,不会再出那样的事情的。”
云芽也不再追问,乖巧地点点头:“好吧,那哥你也要多加小心,别让家里人担心,若是可以写信了记得给家中写信。”
云芽心中思忖:现在已经带着家人躲过了原书中的生死节点,现在包括以后,慎军就应该不会在威胁到爹娘的生命了!爹娘以后就是安全的了!现在我唯一剩下的事情就是让阿福不在如原书中那般拎不清,别人说啥就是啥,要让他做个有主见的人。
所以她也不在纠结军营细作的事情,多给哥哥一点保命的物品就好。
这般想着,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瓷瓶,递给麦小冬:“哥,这是我特意给你带的药丸,里面有五颗,叫九转还魂丹,关键时刻能保命。不管是受重伤还是中毒,只要还有一口气,吃一颗就能缓过来。”
麦小冬接过瓷瓶,入手冰凉,沉甸甸的。
他不知道这药丸的珍贵,只当是妹妹从药铺买来的普通伤药,笑着点头:“好,哥收下了,一定好好保管。”
云芽看着自己在系统商城二百积分一颗的买九转还魂丹,被麦小冬珍惜的放在胸口送了一口气。
这九转还魂丹虽然多买特价,但是五颗也花了八百积分,几乎用掉了刚到账积分的五分之一。
云芽心里虽心疼积分,但一想到哥哥在沙场出生入死,这五颗药丸能给哥哥多一层保障,便觉得值了,周国和慎国的战争还会持续两年,所以哥哥要还要在边塞待两年,有这些药丸的存在,她才能稍稍放心。
云芽看了看窗外的日头,太阳已经西斜,开口道:“哥,时间不早了,我得回粮仓那边了,一会儿要跟着车队的人一起去驿站歇息,明天还要准备返程。”
“这么快就要走?”麦小冬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满是不舍。
云芽点头:“是,这次车队之所以遭受袭击就是有人通敌,虽然我们都被盘问过,但是不宜久留,车队后天就要出发,我得跟着一起走,不然爹娘该担心了。”
云芽边说边从背上解下那个鼓鼓囊囊的包裹,递给麦小冬,“这里面都是家里给你带的东西,你看看。”
麦小冬接过包裹,沉甸甸的,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好几样东西:几瓶贴着“金疮药”标签的瓷瓶,正是之前家里寄来过、效果极好的那款;
李桐儿做的皮毛护膝,针脚细密,一看就费了不少心思;
娘亲手缝制的两件衣裳和几条裤子,还有几双厚实的鞋袜,都是按他现在的身量做的;一个用红绳系着的护身符,上面还绣着“平安”二字,想必是娘求来的;
还有一包用油纸包着的干肉条、一瓶子鲜味粉、一包冲水就膨胀的清脆干菜。
最底下还压着一小锭碎银。
看着这些带着家人体温的东西,麦小冬的眼眶又红了。
离家这么久,他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了军营的苦,可此刻捧着这满满一包牵挂,才发现心里最惦记的还是家里的温暖。
他紧紧攥着包裹,声音带着几分哽咽:“让爹娘费心了,也辛苦你了,跑这么远的路给我送东西。”
“都是应该的呀!”云芽笑着说,“你在这边好好的,多写信回家,我们就放心了。要是需要什么,就写信告诉我们,爹娘会马上给你寄过来。”
麦小冬重重点头,千言万语涌到嘴边,最后只化作一句:“你路上一定要小心,跟着车队别乱跑,遇到事情别管,但也别让人欺负了去,照顾好自己。”
“知道啦!哥你也要照顾好自己,现在家里越过越好,爹也是巡检司的了,不求你多立功,只希望你少受伤,等战争结束了,早点回家,家里不需要哥你在战场上拼杀也能过好,所以哥,你一定更要完完整整安安全全的回来,家里不止有我们还有桐儿姐姐等你回来呢!”云芽踮起脚尖,抱了抱麦小冬。
云芽了解现在这个重文抑武,以文驱武的王朝,她不希望哥哥做那个危险的,供文官驱使或利益交换而战死的马前卒。
兄妹俩又说了几句叮嘱的话,才一起走出帐篷。
刚到门口,就看到沈清砚站在帐篷门口不远,手里拿着一个药篓,显然是特意守着的。
云芽连忙走上前,对着沈清砚拱手一拜,脸上又露出了憨傻的笑容:“多谢沈军医行方便,让我和小冬哥能能说话。我现在要走了,以后还要麻烦你多照顾我哥。”
“好说好说,小冬是我好友,互相照应是应该的。”沈清砚笑着摆手,看向云芽,“路上小心,一路顺风。”
麦小冬也走上前,对沈清砚拱了拱手:“多谢你了,清砚。”
“无妨。”沈清砚点点头,目光在兄妹俩之间流转,看着他们眼中的不舍,心中也生出几分感慨。
他也好久没有回家了。
云芽又对着麦小冬挥了挥手:“哥,我走了,你别送了,快回去吧!”
“我送你到押送车队那边。”麦小冬坚持道,拉着云芽的手腕,一步步朝着粮食交接的车队走去。
夕阳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一路上,麦小冬又反复叮嘱了好几遍,直到看着云芽跟着粮仓的人远去,才依依不舍地转身回营。
云芽回头望了一眼,看到哥哥的身影消失在军营门口,心里虽有不舍,却也踏实了,哥哥安好,任务完成,接下来,她只要平安回家,给爹娘报个平安就好。
晚间,云芽回到商队所住的平原县客栈,客栈的大堂里灯火通明,几张木桌旁零散坐着几个车队伙计,大多在低头吃饭歇息。
云芽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轻松笑意,一眼就看到冯二和周宁坐在角落的桌子旁,正就着小菜吃面说话。
“冯叔,周哥。”云芽快步走过去,在冯二身边坐下,语气轻快。
冯二抬眼打量她一番,见她眉宇舒展,全然没了之前的紧绷,笑着问道:“可是见到你哥哥了?瞧你这一脸松快的样子。”
“见到了!”云芽重重点头,眼里闪着光亮,“我哥哥一切安好,这样家里也能彻底放心了。冯叔,我还没好好谢您呢,要是没有您一路照应,我一个人,哪能顺利到得了这边陲之地。”
“你要谢就谢吴掌柜,我不过是看在他的交情上多照拂你几分。”冯二摆手,语气平淡,却难掩一丝欣慰。
云芽拿起桌上的茶壶,给冯二和周宁的茶杯都斟满凉茶,笑道:“吴掌柜自然要谢,但您的恩情我也记着。
以后您要是来洛南县,可千万别忘了我,我一定好好招待您;还有周哥,到时候您也尽管来找我,我带您尝尝我们县的粉条和特色小吃。”
周宁一向寡言,闻言难得露出一抹浅笑,轻轻点了点头。
冯二本就紧皱的眉头,听到云芽这番真诚的话,渐渐舒展开来,笑着说道:“好!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到时候定要叨扰你。”
“您尽管来,我可不是跟您说客套话。”云芽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凉茶,润了润喉咙,“这一路上,我什么时候许过空头承诺?”
冯二笑着摇头感叹:“唉,还是你小子实诚又讨喜。咱们这车队,要是个个都像你这般踏实机灵,也不会出那么多事了。”
云芽放下茶杯,目光看向冯二,语气认真地问道:“冯叔,您是在为刘麻子通敌慎军的事情发愁?”
“哟,我就说这小子是真机灵,这都能猜着。”冯二转头对周宁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我没看走眼”的得意,而后才对云芽说道,
“虽说我和刘麻子一向不和,他和他那些手下也是后加入车队的,但我对他也算有些了解。
他那人,心胸狭隘,爱占便宜,耍些小聪明还行,顶多勾结土匪,可要说叛国通敌,借他十个胆子也未必敢,他可是有老婆孩子的。
我总觉得,他就是个被人操控的一颗棋子,真正在背后勾结慎军的,另有其人。”
“冯叔,您的意思是,和慎军通信的主谋不是刘麻子,他只是个替死鬼?”云芽眼神一凛,顺着冯二的话往下说。
“正是这个理。”冯二放下空碗和筷子,脸色沉了下来,
“刘麻子的蠢笨,你我这一路都看在眼里,他那些小心思全放在争权夺利上,哪有这般深的城府和胆量,敢做通敌叛国的大事?
背后肯定有人在煽风点火,骗了他,才让他猪油蒙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