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章 血影迷踪
回长白后的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但这份平静底下,吴道知道,藏着一根刺。
黑风岭那夜,教主自爆前的最后一句话,总在他脑海中回响——“血神会替我报仇的”。那声音里的怨毒与笃定,不像是临死前的疯话,倒像是某种确凿的预言。
还有那诡异红光。
采药老汉说,月圆之夜过后就有了。那正是教主自爆的时间。若只是普通冤魂,怎会有红光?若真是血神的残念,又为何偏偏在那时出现?
这些问题,像一根根细刺,扎在他心里,不疼,却总也忘不掉。
这天清晨,吴道正在院中调息,崔三藤端着一碗热粥走进来。
“道哥,还在想黑风岭的事?”
吴道接过粥碗,点了点头。
崔三藤在他身边坐下,道:“我也在想。那血神,若真如萨满传说中所说,是被大神镇压的邪神,那他的残念出现,恐怕不是小事。”
吴道喝了口粥,道:“我想再去一趟。”
崔三藤看着他,没有惊讶,只是问:“什么时候?”
吴道道:“越快越好。拖得久了,怕生变故。”
崔三藤点头:“我陪你。”
吴道握住她的手,没有说话。有些话,不用说,她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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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一切准备就绪。
临行前,吴道特意去找了张天师,将黑风岭的事详细说了一遍。张天师听完,沉吟良久,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
“吴道友,这玉简中记载的,是龙虎山历代天师对血神一脉的考证。或许对你有用。”
吴道接过,神念探入,细细阅读。
玉简中记载,血神一脉,确有其事。上古时期,有一邪神自称“血祖”,专以生灵精血为食,蛊惑人心,祸乱天下。后被天庭大神镇压,封印于某处秘境。但其残存的信徒,却代代相传,形成了血神教。每逢血月之夜,他们便会举行血祭,试图唤醒血祖。
“血祖……”吴道喃喃道,“不是血神?”
张天师道:“血神,是信徒对他的称呼。在龙虎山的记载中,他自称血祖。但无论如何,都是同一个存在。”
他顿了顿,又道:“若黑风岭那红光真是血祖的残念,那此事便非同小可。血祖虽被封印,但他的残念若能在现世凝聚成形,便有可能成为他破封而出的‘锚点’。到那时,后果不堪设想。”
吴道心中一凛。
锚点。
这个词他太熟悉了。那渊墟的恶念,也曾在他身上留下“锚定”。那是连接两个世界的坐标,是入侵的起点。
若血祖的残念真的在黑风岭凝聚,那他要做的,就不是简单的“查清楚”,而是必须在残念彻底成形之前,将其抹除。
张天师看着他,道:“吴道友,此去凶险,务必小心。若事不可为,不可勉强。回来从长计议。”
吴道点头,抱拳道:“多谢天师指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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辞别张天师,吴道和崔三藤便踏上了前往黑风岭的路。
这一次,敖婧没有跟着。她虽然想一起去,但被吴道拦下了。那丫头虽然进步不小,但血祖之事非同小可,她去了反而危险。敖婧撅着嘴,闷闷不乐了半天,最后还是被崔三藤哄住了。
“婧儿,你留在家里,帮我们看着分局。万一有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
敖婧这才勉强点头,拉着崔三藤的手道:“崔姐姐,你们一定要小心,早点回来。”
崔三藤摸摸她的头,笑道:“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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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长白到黑风岭,路途不近。
两人一路急行,只用了四天便赶到了黑风岭附近。他们没有直接进山,而是先去了上次借住的那个村子,找那采药老汉再细问一遍。
老汉见他们回来,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担忧。
“两位恩人,你们怎么又来了?那地方……那地方真的去不得啊!”
吴道道:“老人家,您别急。我们只是想再问问那红光的事。您说月圆之夜过后就有了,具体是什么时候?在哪个位置?”
老汉想了想,道:“具体时候……就是月圆之夜后第三天。那天晚上,我去山里收昨晚下的套子,走到黑风岭边上,就看见那边山上有一片红光,一闪一闪的,像是……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呼吸。”
“呼吸?”崔三藤追问。
老汉点头:“对,呼吸。一亮一暗,一亮一暗,就跟人喘气似的。我当时吓得腿都软了,哪里还敢靠近,扭头就跑。回来跟村里人说,都说我是老眼昏花看错了。可我知道,我没看错。”
吴道和崔三藤对视一眼。
呼吸般闪烁的红光……那绝不可能是普通鬼火。
谢过老汉,两人离开村子,向黑风岭深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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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山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今晚没有月亮,只有满天星斗。星光洒在山林间,勉强照亮前路。夜风很轻,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像是无数人在低语。
走了两个多时辰,前方出现一道山梁。翻过山梁,便进入了上次来过的区域。
吴道停下脚步,凝神感应。
空气中,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
那气息很淡,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不是血腥,不是尸臭,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仿佛能穿透皮肉,直刺骨髓。
崔三藤也感应到了。她眉心银蓝色的光芒微微闪烁,轻声道:“道哥,是邪气。很浓的邪气。”
吴道点头,两人更加小心,收敛气息,向深处摸去。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突然出现一片红光。
那红光很淡,若隐若现,却确实存在。它从一处山坳中透出,将周围的岩石和树木都染上一层诡异的暗红色。
两人悄悄摸到山坳边缘,向下望去。
山坳底部,是一处不大的平地。平地中央,有一个深坑。那红光,正是从深坑中透出的。一明一暗,一明一暗,如同老汉所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呼吸。
而在深坑周围,跪着十几个人。
那些人穿着各色衣裳,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每一个都低着头,双手合十,一动不动,仿佛石雕。他们跪在那里,既不说话,也不动弹,只是虔诚地跪着,向着那深坑的方向。
吴道心中一凛。
这些人是……血神教的信徒?
可血神教的教主已经死了,这些人怎么还在?
崔三藤轻声道:“道哥,你看他们……像不像在等什么?”
吴道凝神细看,果然,那些人虽然跪着不动,但偶尔会有人抬起头,向那深坑望一眼,眼中满是期待与狂热。那眼神,就像信徒等待神明显灵。
他在等什么?
等那深坑里的东西……出来?
就在这时,深坑中的红光突然剧烈闪烁起来!
一明一暗的频率越来越快,越来越急,最后,轰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那光芒如此强烈,几乎将整个山坳照得如同白昼!吴道和崔三藤连忙闭眼,等光芒散去,再睁开眼时,眼前的一幕,让他们浑身一震。
深坑边缘,多了一个人。
不,不是人。
是一个血红色的影子,隐约能看出人的轮廓,却没有五官,没有细节,只是一团人形的红光。它悬浮在深坑上方,周身缭绕着浓烈的血雾,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邪气。
那些跪着的人,见那影子出现,齐齐叩首,口中发出狂热的呼喊。
“血神!血神显灵了!”
“恭迎血神降临!”
“血神万岁!”
那血影缓缓飘动,仿佛在审视这些信徒。然后,它抬起手,指向其中一个年轻女子。
那女子浑身一颤,随即面露狂喜,站起身,向那血影走去。走到近前,她跪下来,仰头望着那血影,眼中满是虔诚。
血影伸出手,按在她头顶。
然后,那女子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她的皮肤失去光泽,她的血肉迅速消融,她的眼睛深深凹陷,最后,只剩下一具皮包骨头的躯壳,倒在地上,再无生息。
而那些血肉,化作一道血光,被那血影吸入体内。
血影的轮廓,似乎凝实了一分。
其他信徒看着这一幕,没有恐惧,没有逃跑,反而更加狂热地叩首,口中高呼:“血神慈悲!血神慈悲!”
吴道瞳孔猛缩。
这……这是在献祭!
那血影,以活人的精血为食,在壮大自己!
崔三藤握紧他的手,手心全是冷汗。
“道哥,它……它在吞噬活人……”
吴道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低声道:“必须阻止它。现在。”
崔三藤点头,眉心银蓝色的光芒开始闪烁。
吴道快速盘算。那些信徒有十几个,那血影的实力未知,但肯定不弱。硬拼不是不行,但若那血影有别的手段,或者那些信徒拼死阻拦,恐怕会生出变故。
必须先发制人,速战速决。
他对崔三藤使了个眼色,两人同时起身,向山坳底部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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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字秘·镇岳!”
苍青色的光芒从吴道掌心涌出,化作一道巨大的掌印,向那血影狠狠拍去!
与此同时,崔三藤手持魂鼓,疯狂敲响!
咚——咚——咚——!!!
银蓝色的光芒如潮水般涌出,向那些信徒冲击而去!
那血影猛然回头,血红色的光芒暴涨!它抬起手,一道血光从掌心射出,与吴道的掌印轰然相撞!
轰——!!!
剧烈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震得整个山坳都在颤抖!那些信徒被崔三藤的鼓声冲击,纷纷倒地,抱头惨叫!
血影盯着吴道,虽然没有五官,却能感受到它的“目光”——冰冷、贪婪、疯狂。
“又是你……”一个声音在吴道脑海中响起,沙哑而诡异,“上次……就是你……坏了我的血祭……”
吴道心中一凛。
这血影,认识他?
不对,它说的“上次”,应该是指月圆之夜那晚,他杀了教主,救了那些祭品。
“是又如何?”吴道冷冷道,“你这种邪物,不该存在。”
血影发出诡异的笑声,那笑声刺耳至极,仿佛无数人在同时哭泣。
“不该存在?我存在了千万年……被封印了千万年……如今,终于有一丝残念逃出……你以为,你能阻止我?”
它抬起双手,周身的血雾暴涨,化作无数血箭,向吴道激射而来!
吴道不退反进,双手结印!
“医字秘·驱秽破邪!”
乳白色的光芒化作一道屏障,挡在身前!那些血箭射在屏障上,爆发出滋滋的声响,却无法穿透!
但血箭的数量太多,一波接一波,无穷无尽!吴道的屏障虽然坚固,却也在这连绵不绝的冲击下,开始出现裂痕!
崔三藤见状,魂鼓敲得更急!银蓝色的光芒化作一道道利刃,向那血影斩去!
血影分出一部分血雾,抵挡那些利刃。它的注意力被分散,血箭的攻击稍稍减弱。
吴道抓住机会,再次结印!
“命字秘·斩断因果!”
无形的力量涌出,瞬间斩断了那些血箭与血影之间的联系!无数血箭失去源头,在空中四散飞溅,化作点点血光,消散在夜色中!
血影浑身一震,仿佛受了重创!
“你……你这是什么秘法?!”它的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惊惧。
吴道没有回答,继续结印!
“相字秘·洞察弱点!”
金光从他眼中射出,瞬间看穿了那血影身上的破绽——它的核心,就在胸口位置,那里有一团更加凝实的血光,正在剧烈跳动!
“卜字秘·锁定死门!”
玄光锁定那团血光,将之无限放大!
血影疯狂挣扎,血雾翻涌,试图摆脱那锁定,却无论如何也逃不开!
吴道深吸一口气,运转全部真炁!
“山字秘·五岳临身!”
五座虚影在他身后浮现,五岳之力汇聚一身!
他抬起手,向那血影的胸口,缓缓推去!
这一掌,带着五岳之威,仿佛整座大山压顶而来!
血影发出凄厉的尖叫,拼尽全力,血雾疯狂涌出,在身前凝聚成一道厚厚的屏障!
轰——!!!
两股力量轰然相撞,整个山坳都在剧烈颤抖!岩石从山壁上簌簌落下,裂缝向四周蔓延!
血影的屏障剧烈颤抖,最终,轰然破碎!
五岳之力结结实实印在它胸口!
噗——!!!
那团血光被一掌击散,化作无数细小的血滴,四散飞溅!血影的轮廓剧烈扭曲,发出凄厉的惨叫!
“不——!!!”
它的身体开始崩溃,血雾四散,轮廓越来越淡,越来越模糊!
就在此时——
一道血光从那崩溃的身体中射出,直直冲向吴道!
那速度快如闪电,吴道来不及闪避,只能侧身一让!
血光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在他肩头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涌出,瞬间染红了半边衣裳!
吴道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崔三藤惊呼一声,冲过来扶住他。
“道哥!”
吴道摇头,示意自己没事。他看着那血影崩溃的方向,眉头紧锁。
那最后一道血光……是什么?
是它临死前的反击?还是……它逃出去了?
他不知道。
但他能感觉到,那股邪气,并没有完全消散。
只是变得……更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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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坳底部,那些信徒已经死的死,逃的逃。有几个被崔三藤的鼓声震昏,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吴道捂着肩上的伤口,走到那深坑边缘,向下望去。
深坑很深,看不见底。但里面的红光,已经完全消失了,只剩下一片黑暗。
“它死了吗?”崔三藤问。
吴道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不知道。但它的气息,还在。只是……藏起来了。”
崔三藤眉头紧皱:“藏起来了?藏在哪儿?”
吴道看向那深坑,缓缓道:“也许……在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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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没有贸然下坑。
那深坑深不见底,里面有什么谁也不知道。那血影虽然被重创,但若它真的藏在下面,贸然下去,只会落入它的陷阱。
吴道在坑边布下几道阵法,封住坑口。又让崔三藤以萨满秘术,在周围设下禁制,防止那血影逃出。
做完这些,天已经快亮了。
两人坐在山坳边缘,望着那深坑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道哥,你的伤。”崔三藤取出伤药,小心地敷在他肩上的伤口上。
吴道低头看了看,那伤口很深,皮肉翻卷,还在渗血。但比起这个,他更在意那最后一道血光。
它为什么要冲向自己?
只是临死前的疯狂反击?还是……另有用意?
他想起那血影最后的话——“你以为,你能阻止我?”
那语气,不像是在绝望中说的。倒像是……在嘲讽。
崔三藤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轻声道:“道哥,别想太多。不管它有没有死,我们都尽力了。”
吴道点点头,没有说话。
但心中的那根刺,扎得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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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后,两人在附近搜索了一遍,找到几个昏迷的信徒。将他们弄醒后,一一审问。
那些信徒都是附近的村民,被血神教蛊惑,成了信徒。他们说,那深坑是“圣地”,血神的意志就在里面。月圆之夜后,他们每天晚上都会来跪拜,等待血神显灵。
“那血影,就是你们说的血神?”吴道问。
一个信徒狂热地点头:“是!那是血神的分身!血神慈悲,会赐给我们力量!”
吴道皱眉:“赐给你们力量?那昨晚被吞噬的那个女子,也是被赐力量?”
信徒愣了一下,然后道:“那是她的荣幸!能被血神选中,成为血神的一部分,是无上的荣耀!”
吴道和崔三藤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寒意。
这种狂热的信仰,已经无可救药了。
他们将那几个信徒放了,但警告他们,若再敢来跪拜,定不轻饶。那几个信徒唯唯诺诺地应了,但眼中的狂热,却丝毫没有减少。
吴道知道,他们还会来的。
除非,那血影彻底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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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附近守了三天,那深坑再没有任何动静。
那些信徒也没有再来。
吴道和崔三藤商量后,决定先回长白。那血影虽然没死,但被重创后,短时间内应该无法再害人。回去后,可以找张天师他们商议,看有没有办法彻底消灭它。
临走前,吴道又在深坑周围加固了几道阵法,封得严严实实。
“若你还在,就好好待着吧。”他对着那深坑,淡淡道,“若敢出来,我必再来。”
深坑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应。
两人转身,向山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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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路上,吴道肩上的伤口渐渐愈合。
但那股被血光击中的感觉,却一直留在记忆里。那血光冲入体内的瞬间,有一股诡异的力量,仿佛要钻进他的血脉,与他的血肉融为一体。
他用真炁反复冲刷,将那股力量逼出体外。但总有一丝残留,仿佛扎根在深处,怎么都清除不掉。
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崔三藤见他总是不自觉地摸肩膀,关切道:“道哥,伤口还疼?”
吴道摇头:“伤口不疼。但那血光……好像留下了什么。”
崔三藤脸色一变:“留下了什么?”
吴道沉默片刻,道:“不知道。但我会处理好的。别担心。”
崔三藤握紧他的手,道:“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
吴道点头,反握住她的手。
两人继续赶路。
身后,黑风岭渐渐远去。
但吴道知道,他们与那血影的恩怨,还没有结束。
也许,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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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长白,已经是十天后。
分局里一切如常。侯老头的菜地里的菜苗又长高了一截,绿油油的,看着就喜人。孩子们在院子里追逐打闹,笑声依旧清脆。敖婧见他们回来,高兴得蹦起来,拉着崔三藤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张天师和柳老医师都在。见吴道回来,张天师将他请到屋里,细细问起黑风岭的事。
吴道一五一十地说了,包括那血影的出现、它的吞噬、最后那一战,以及那最后射入他体内的血光。
张天师听完,脸色凝重。
“那血光……恐怕不是普通的反击。”
吴道心中一凛:“天师的意思是?”
张天师沉吟道:“血祖的手段,古籍中略有记载。他最擅长的,除了吞噬精血,还有‘血种’。所谓血种,便是将自身的一丝本源,种入他人体内。那本源会潜伏起来,慢慢侵蚀宿主的意志,最终将宿主变成他的傀儡,或者……成为他复生的容器。”
吴道脸色变了。
容器。
这个词,他太熟悉了。
那渊墟的恶念,也曾说他是“容器”。
现在,又来了一个血祖?
崔三藤脸色也变了,急道:“天师,那道哥现在……”
张天师摆摆手,道:“别急。我只是猜测,未必是。吴道友,你且放松,让老道看看。”
他走到吴道面前,伸手按在他肩头,闭上眼,神念探入。
吴道只觉一股温和的力量从肩头渗入,在他体内缓缓游走,探查着每一寸经脉、每一处血肉。
过了很久,张天师睁开眼,收回手。
“如何?”崔三藤急切地问。
张天师沉默片刻,道:“确实有一丝异样的力量,潜伏在他体内深处。很微弱,隐藏得很好,若不是仔细探查,根本发现不了。那力量的特性,与那血影的气息,确实有几分相似。”
崔三藤的脸色白了。
吴道却很平静。他早有预感,那血光不简单。
“能清除吗?”他问。
张天师摇头:“难。那力量藏得太深,而且与你自身的血脉纠缠在一起。强行清除,恐怕会伤及根本。只能……慢慢来。每日以真炁温养,一点点将其逼出。或者,找到那血影的本源,从根源上斩断。”
吴道点头,道:“多谢天师指点。”
张天师看着他,眼中带着担忧,也带着欣慰。
“吴道友,你经历的事,换做旁人,早就撑不住了。但你一次次挺过来,一次次站起来。这份心性,老道佩服。”
吴道笑了笑,道:“天师过奖。我只是……不想让在乎我的人失望。”
他看向崔三藤,崔三藤正看着他,眼眶有些红,却硬是没让眼泪落下来。
他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别担心。会没事的。”
崔三藤点头,握紧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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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吴道独自坐在院中。
月光洒落,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伸手摸向肩头,那伤口已经愈合,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疤痕。但疤痕下面,那潜伏的力量,他能感觉到。
它在沉睡。
在等待。
等待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无论它等待什么,他都不会让它得逞。
他是吴道。
是长白龙脉守护者。
是五门门主。
是崔三藤的爱人。
是敖婧的吴大哥。
是这些人的家人。
他有太多要守护的东西,有太多不能放弃的理由。
区区一粒血种,算得了什么?
他抬头望向夜空。
夜空中,繁星点点,月光如水。
他想起那血影最后的话——“你以为,你能阻止我?”
他笑了。
“能。”
他轻声道,不知是对谁说,也不知有没有人听见。
但他说了。
夜风吹过,带来雪后的清冷。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崔三藤披着棉袍,走到他身边,在他旁边坐下。
“又在想那血种的事?”
吴道点头,没有说话。
崔三藤靠在他肩上,道:“不管那是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吴道握住她的手,笑了。
“好。”
月光下,两人的身影依偎在一起,融入了这片宁静的夜色中。
远处,隐约传来犬吠声,悠长而亲切。
那是人间的声音。
也是他们守护的声音。
无论前路有多少黑暗,只要彼此在身边,便无所畏惧。
(第四百五十章 血影迷踪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