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并不能理解时锦的失望，都觉得很莫名：“有气泡怎么了？”
不是开玩笑，其实很多人都没有见过琉璃，确切的说，基本上都没有见过琉璃，整个陈家村也就万家安可能有见过。
曾经生活最好的章桂花也没有见过。
这些东西基本只是贵族限定。
时锦跟他们解释一句：“有气泡的话就不够通透，不好看的。”
陈安忍不住看了自家娘好几眼，愣是没敢多问。
事实上有好多个问题都盘旋在他心里，勾起他无数的好奇。
其中他阿娘什么时候见过琉璃这个问题，只是最小的一个。
但最后陈安硬生生把这些好奇都咽下去了。
陈东他们几个今天也是过来帮忙的，这个时候抹了一把头上的汗，端着水碗咕咚咕咚喝几口：“有气泡就有气泡吧，咱们不是自己用吗？”
在陈东他们几个看来，能造出来就很不错了。
至于漂不漂亮，有个啥的？
而且，刚才他们也看见通红的玻璃液了，其实真的没看出什么气泡啊。
说实话，现在整个参与制造琉璃的人都开始满心期待成品是什么样子。
但是一时半会儿还看不到，按时锦说的，要等到窑炉自然冷却才行。
现在不能把那些琉璃拿出来。
这个道理时锦没办法和他们解释，因为这涉及到了一些物理知识，骤冷骤热下，这些玻璃会直接碎掉、炸开。
不过九十九步都走了，也不怕再等这两三天。
只不过注定这两三天，所有人都忍不住悄悄地谈论琉璃能不能成。
事实上时锦觉得琉璃暂时是用不上的，所以还是紧锣密鼓地让造纸坊那边赶紧制作出一批能用的油纸，然后配合木匠做成木格窗。
其实用绢布也行，但是绢布太贵了，而且用量太大，最后只怕合不上成本。
所以，还是用油纸更合适，用坏了直接换就行。
比时锦还忙的就是负责让人挖暖坑的陶敬。
陶敬既要负责挖暖坑，还要陪着时锦一起盯木格窗。
也是头一回忙得自己把媳妇儿都给忘了。
直到时锦提醒他：“已经三天没回家了，要不你先回趟家去？”
他们家里还有一个暖坑，暖坑里的黄瓜还能出不少，所以家里离不得人。
于是陶敬就每天到这里来干活，而罗宝苹就在家里照顾那些黄瓜。
陶敬和罗宝苹都觉得自家是有些贪心了。
毕竟已经拿了时锦的钱，结果还在这里挣别的钱……
要是时锦说上两句，他们都觉得合情合理。
但是偏偏时锦一个字也不说，反而笑着跟陶敬说了句：“你家里那个暖棚也照顾好了，毕竟都是钱，而且你现在拿出来卖，也算是给我们冬天卖做铺垫。”
这下陶敬和罗宝苹两口子就更不好意思了，干起活来更加卖力。
这天被时锦提醒，陶敬这才想起自己好像真的好几天没回家了，也不知保平在家里担心成什么样子，于是赶紧收拾收拾，急匆匆回了一趟家。
结果这一趟回家就出了事儿。
陶敬一到家，就发现家里多了好几个人。
都是家里的亲戚，还有几个陶家人。
一看见他，罗宝苹立刻给他使眼色，恨不得把他推出去，让他赶紧回陈家村去。
可是那些人都看到了陶敬，哪里还会放过陶敬？
几乎是一窝蜂就涌了上来。
然后围着陶敬就是好一阵的恭维。
那些好听话跟不要钱似的。
陶敬听着都有些晕乎。
要知道以前他们可没有对他说过这样的话，而且从前陶敬自己本来就是个不怎么说话的人，几乎在人群里就不起眼。
所以今天这些殷勤的人，从前甚至好像都没有正儿八经看过他几眼。
有那么一瞬间，陶敬好像都有些不知所措。
罗宝苹扯了陶敬一把：“你是回来拿换洗衣裳的吧？我这就去给你拿。”
罗宝苹也是想让陶敬赶紧走，别再跟这些人废话。
这些人已经在家里缠了他好几天了，什么目的，他心知肚明。
罗宝苹是真怕陶敬一个扛不住这些甜言蜜语，就答应了他们。
陶敬和罗宝苹也是多年的夫妻了，罗宝苹这样一说，陶敬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赶忙点头说是。
这会儿也顾不上是不是能和罗宝苹多说几句话了，赶紧避开才是正经。
可是就算罗宝苹装得自然而然，但是依旧瞒不过这些人。
先前他们不想撕破脸，所以也都只说好听的话。这会儿见陶敬一句话都不多说就要走，他们也是急了。
有个叫陶路的人高声嚷嚷起来：“我说二哥，你这是啥意思啊？我们来你家里等了你好几天了，你连句话都不跟我们说，就要走啊？”
还有一个叫做罗井的人也立刻附和：“是啊，姐夫，你这是自己发了财，就不管我们死活了呀？”
一群人笑着围住陶敬，脸上都是带着笑，语气也都是哀求的语气，可是做出来的事儿却和土匪没啥两样，分明就是不让陶敬走。
陶敬走到哪里，他们就跟到哪里。
陶敬要出去，他们就堵在大门口。
反正主打一个，今天不给他们一个交代，就没完。
罗宝苹扯住陶敬的袖子，咬着后槽牙，压低声音骂：“你说你好好的回来干个啥？你不回来，他们等几天，自己也就走了。你这一回来哪里还能走得掉？”
陶敬心里也发苦，但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最后就只能绷着脸硬邦邦来了句：“反正总不能把我弄死。”
罗宝苹叹了一口气：“可这不是耽误事儿吗？你们那头——”
人家陈大嫂花了那么多的钱，要是因为他们这头耽误了事儿，自家心里怎么过得去呢？
陶敬心里也无奈，但是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跟他们硬耗着，最后陶敬一屁股坐在了自家堂屋门口，任凭周围的人怎么说，就是不开口。
他心里琢磨的事儿也只有一个：到底是哪个碎嘴子的，把自己挣钱的事说出去了？
此时此刻，其实不仅是陶敬家里有动静，整个渠子村也都盯着陶敬家里的动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