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锦听到方菊这句话话,轻而易举就从里面听出了忐忑不安。
然后,她对着方菊笑了笑:“不会。这一次,没有人能让咱们离开自己家。”
方菊松了一口气。
她是真心喜欢这里。
也是真心喜欢现在的生活。
诚然,她也是真的相信时锦。时锦说不会,那就肯定不会。
第二日,都没等到中午,三个村长就一起过来了。
然后,他们没讲价,直接就同意了那个价格。
苟村长更是搓着手,低着头说了句:“陈大嫂,让娃儿们见见面?”
这是要相亲的意思。
甚至,苟村长还补上一句:“看上了,直接领走就成。”
时锦知道,苟村长这是回去劝了村民了。
毕竟,比起被征兵征走,只是去隔壁村入赘,哪个更容易被接受,不用多说。
只要脑子没糊涂,都知道怎么选。
而且,陈家村是真的财大气粗。
苟村长觉得自己现在好像能看到陈家村上空,有一层金灿灿的光。
那是金子的光。
诱人得很。
时锦笑呵呵:“择日不如撞日,明天你把小伙子们都领过来。年纪大点的,没媳妇的,人好的,也都领过来。”
家里缺人的,又不只是女娃娃们。还有中年妇女呢。
苟村长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放心放心,都是挑那人品好的。人赖的,可不敢往这里送。”
毕竟,还指望陈大嫂带着他们村一起挣钱呢。
这个事情说完之后,吴村长和柳村长也都一起开了口,说起挣钱的事情:“陈大嫂,那活儿我们现在就能开始干。”
过年?
没钱过啥年?
有了钱,天天都能过年!
三个村长的眼睛里,都是火热火热的期待。
这一刻,他们比年轻人还要年轻,身上充满了干劲儿。
时锦也干脆,直接就让陈东陈安他们三个去跟三个村长对接。
不过,这次走货量很平均,三个村都是一样的数目。
对此,吴村长和柳村长也没有提出什么不满。反而,牛坡村那头,其实竹子更多。
三个老村长身边也都跟着自家儿子,所以,基础的数目谈妥之后,三个老村长就又回到了时锦跟前。
然后,一起对时锦表达了感谢。
时锦还是笑盈盈的样子:“大家都是邻居,我家挣了钱,我肯定也盼着邻居们都挣钱。大家一起富贵,才是真的富贵!”
三个老村长露出了笑容:别人说这话可以当成客气话,但是陈大嫂这话,好像可以当真话?
“以后有别的事情,我们肯定也能同气连枝,守望相助。”时锦脸上的笑容加深:“诸位老村长,我说得对吧?”
三个老村长齐刷刷点头,这辈子都没这么和谐过。
时锦笑了。她很满意现在的效果。
柳村长轻声开了口:“我昨天连夜去打听了,说是来要兵的人过年前就来了,是什么萧家那边的人。咱们刘刺史不同意。”
他似有些感慨:“咱们刘刺史,是真为了江州好。”
时锦对于这个评价,不置可否。
她更倾向于,天下乌鸦一般黑。刘休范的拒绝,只是因为他不打算和萧家合作。
也是,他是刘氏皇族的人。
不过,何云天他们肯定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所以,两边还有得僵持。
吴村长摸了摸自己的胡须:“上头的事情和咱们没多大关系。好不好的,能让咱们过得下去就成。”
时锦深以为然点头:有时候,底层的人民,真的就这点朴素的愿望。
过得下去就成。
别逼得人过不下去,一切都好说。
因为要急着回去赶工,时锦虽然留三位老村长吃饭,但谁也没有留下,急匆匆就回去干活了——他们定好了,每天都会送一趟货过来。
毕竟,时锦这头还要再处理。
米仓还特地给他们排了时间,就怕一窝蜂来了,反而处理不了。
像现在这样,排一个上下午,分成三个批次,正好就能分拨处理。分批烘干。
送走了人之后,陈东由衷感叹:“做生意也不容易啊。”
陈安摇头晃脑:“小叔,世上的事,都不容易。”
然后换来陈东的一个胳肢窝。
陈东用胳膊夹着他的脑袋,然后挠痒痒他:“你一天天少给我装老大!”
米仓在旁边,也露出个笑容。
时锦看着眼前这一幕,笑着去食堂,准备吃饭。
正月初五晚上。
几辆马车鬼鬼祟祟驶入陈家村。
然后,早就等在这里的陈东一挥手,黑暗中立刻钻出来几个壮汉,帮着车夫把车上的东西都给卸下来。
一部分搬去药坊的仓库——那都是原材料。
一部分,则是直接搬去了时锦的新家——那是家具,是萧十三郎送给时锦的乔迁贺礼。
时锦已经睡下了,所以陈东领着大家,干活也干得悄无声息,主打一个不惊扰任何人。
等搬完东西,陈东送那几个车夫离开。
他们离开的时候,顺带还带走了一批货。
这是药坊给萧十三郎准备的货。
最后,陈东抱着沉甸甸的钱盒子,回了家,洗了脚,脱了衣裳,心满意足躺到床上。
这个年,是真过得爽了。
钱是哗哗地来。
陈东觉得,自己陈家,早晚也能比得过那个被他们洗劫一空的郭家。
梦里,陈东嘴角上都挂着笑的。
一晃眼,就到了正月初八这一日。
街上许多店铺都开始开门了。
尤其是本地的。
朱老实闲不住,初六就回了城里。主要是看着大家都有活儿干,他又不想干那使力气的,就感觉闲着也难受。
每次都不敢往时锦身边过。
所以,干脆早点回去,还能打听打听消息。
这不,初八下午,朱老实就让送货过去的张瘸子把他这两天打听到的消息都带回来了。
这几天,朱老实是真没闲着。
他甚至还去林度和金波那儿拜了年。
江州城里,已经有点乱套了。
但凡有头有脸,稍微有点家产的人家,这一个年,就没过安生过。
一个自称从萧家来的何姓主帅,去那些人家拜了年。
而且送的礼都一样。
关键是,那个礼,最后还被完好无损提回去。
街上有小道消息称,那锦盒里,装的是一个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