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明宇……他怎么敢！”她猛地站起，“还有翠儿……这混帐东西，原来，真的收了马明宇的礼！”
“别动怒，这是正常的，任何世界、任何社会里，只要身边有人，就无可避免。”李辰拉她坐下，“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现在我要跟你商量些事情，想借你之手，办几件事。”
“官人说便是了！”梁红玉重重地点头。
“第一，你即刻下令，以筹备年货、平抑物价为名，由官府出面，大量收购市面上煤、木、石料。价钱可以给高点，让他们觉得有利可图，把囤的货都吐出来。”
梁红玉略一思忖，登时眼睛一亮，“引蛇出洞？”
“对！”李辰点头，“第二，放出风声，说朝廷要在北雁关设‘北方商贸总署’，统管三省对内外的贸易，尤其是对西域及波斯。署中官员嘛，咱们来个不拘一格降人才，谁都可以，只要识文断字会做生意就好！
至于设置的职位，自然也是越多越好！”
“这是……请君入瓮？”
“没错。他们要当官，就给他们个‘官’当，然后，让他们自动跳进来就是了。”李辰冷笑。
“第三，你那个丫鬟翠儿，先别动。让她传个假消息出去——就说你年后要调任回京，新任省长将从朝中选派。”
梁红玉是何等聪明？一点便透！
“这样一来，他们必然着急，要趁我离任前，把该办的事都办了。毕竟，这可是我在任要做的事情，只要消息放出去，怕是，我还没急，他们就要急了，甚至用各种办法逼着我把所有的事情都做完。”
梁红玉恍然大悟。
“红玉真是越来越智慧了！”李辰赞许地看着她，“等他们都跳出来，货也囤够了，人也都露面了……咱们就收网。”
“那马明宇……”
李辰不去看她，转头望着那幅北疆风雪图，“等事毕，再论罪。”
梁红玉看着他，忽然握住他的手，“你心里……不好受吧？”
李辰默然片刻，点点头。
窗外风声呼啸，卷着雪花扑打在窗棂上。
二人又说了会儿话，李辰起身便走。
“你去哪？”梁红玉还是有些不舍，这家伙，总是来去匆匆的。
“去会会那些士族。”李辰戴上棉帽子，“戏台搭好了，总得有人唱戏。”
“那，你要小心……其实，真的没必要这样以身涉险的。”梁红玉真心不想让他去。
“这个世界里的阴暗，我总要亲眼看看，有更切身的感觉才好！唯有如此，才能对现实有更深刻的认识，对这个世界有更深刻的了解，也才能，推出更有针对性的政策。”
李辰微微一笑。
走出省府，风雪扑面。
伤已经好了不少的刘喜子牵过了马来，“师傅，接下来去哪？”
“回云等！”李辰翻身上马，“好饭不怕晚。”
“师傅要直接亮明车马？”刘喜子好奇地问道。
“不，还不是时候。”李辰一抖缰绳，“但我要让他们知道，北雁关的天，快要变了！”
马蹄踏雪，师徒二人消失在长街尽头。
……
省府楼上，梁红玉站在那里，久久未动。
“郡主，天寒风大，回屋吧。”亲信丫鬟轻声道。
梁红玉摇头，望着李辰离去的方向，轻声自语，“我原本以为能帮上他很多，却没想到，还是险些拖了他的后腿。”
随后，她的眼神冷厉了起来，“从现在开始，不会了！”
她转头望向了省府的深处，眼里仿佛亮起了刀锋！
……
北雁关最大的酒楼“醉仙楼”，今日格外热闹。
这里，明面的东家是一个普通商人，实际上背后的东家是柳家的家主，柳成元！
三楼雅间，柳成元、张魁与几个士族家主围坐一桌，桌上摆着各色珍馐，却无人动筷。气氛凝重，如窗外阴云。
“柳公，您倒是拿个主意。”一个瘦高老者急道，“那梁红玉突然下令，官府要大量收购煤木石料，咱们囤的那些货，是出还是不出？”
柳成元虽然不是这些人当中年纪最大的，但毫无疑问，却是最核心的人物。
因为，正是他合纵联横，将七家宗族凝聚一统，然后集中力量不断地“攻克”三省堡垒，这才让七家氏族在北方重新站稳了脚跟，有了继续向上攀爬的根基与底气！
柳成元捻着山羊须，沉吟不语。
张魁拍案道：“出！为什么不出？官府给价高市价一成，此时不出，更待何时？”
“可若这是个陷阱呢？”另外一人犹豫道。
“就算是陷阱，也得跳。”柳成元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咱们囤货是为赚钱，如今有钱赚，为何不赚？陷阱，又能陷到哪里去？况且……”
他压低声音，“我得到消息，监察部的人已经在明蓝亲自的召集下聚集起来，怕是来者不善。不如趁现在把货出了，落袋为安。”
众人点头称是。
“还有一事。”张魁道，“暗线传来消息，朝廷要在北雁关设北方商贸总署，专管三省通商事务。署中官员，据说是要不拘一格降人才，但消息尚未正式发布，但已经定下来了！”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此话当真？”
“暗线是梁红玉的贴身丫鬟，消息绝对不会假。”张魁道，“这商贸总署一旦设立，便是肥缺。咱们若有人进去，往后三省的买卖，尤其是对外的经营，完全可以落在我们手中了……”
话未说完，众人眼中都放出光来。
“只是这选拔，怕是不易。”柳成元沉吟，“需得打点。”
“打点便打点。”张魁笑道，“咱们几家凑凑，还怕喂不饱那些官？”
“让咱们的那条暗线继续盯着些，看都有些哪些职务，最好，将要害部门全都塞进去咱们的人，到时候，三省通商，无论内外，全都归咱们掌控，光是这三个省的商贸，就足够我们东山再起了。”
柳成元微微一笑道。
“好！”众人齐齐点头。
稍后，众人散去，每个人回去之后，都开始点起族内精心培养的那些子弟，为即将开始迎来的考试做好充分的准备。
只要拿下北方商贸总署，这三省的所有生意，可全都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