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二柱带着柳冰晶组成了另一支小队。他们去南边寻找焚天紫阳炉。火山里很热。陈二柱里面的绿色生机可以挡住高温,保护柳冰晶。
白峰听完,点了点头。莫无忧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表示没有问题。
他们四个人没有说客套话。白峰和莫无忧转过身,立刻朝着北边的方向飞去,很快就变成了天边的两个黑点。
陈二柱拉住柳冰晶的手。他们两个朝着南边飞去。
几个月的时间过去了。他们飞了很远的路。
陈二柱和柳冰晶来到了南方。他们的前方出现了一片红色的天地。这就是十万火山。
这里的环境差得无法形容。天上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甚至看不到云。很厚很厚的灰色火山灰飘在空中,把整个天空完全遮住了。这里永远都是昏暗的,没有白天和黑夜的分别。
地面上有一千多座巨大的山。这些山都是活火山。山顶的洞口在不停地往外喷着暗红色的岩浆。红色的滚烫液体顺着山坡流下来,在地上汇聚成一条条红色的河。岩浆把地面烧得发黑,发出“咕噜咕噜”冒泡的声音。
空气里有一股非常刺鼻的味道。那是硫磺的味道,吸进鼻子里感觉自己发痛。
这里的温度高得吓人。空气都在因为热气而扭曲。
如果是一个合体期的修仙者站在这里,不使用体内的法力去保护自己,只要几处观察,他身体里的水分就会全部被烤干,整个人都会变成一具干瘪的尸体。
柳冰晶走在这里,觉得非常难受。她平时修炼的法术全都是冰冷的。这里的热气和她的力量完全相反。她的冰寒力量在这里被压制得很厉害。
她原本雪白的裙子,现在被热气烤得有些发黄。她的额头全是细密的汗水,脸色有些发白。
陈二柱看到她的样子,手握得更紧了。他把念念腹部,催动了那颗绿色的内星辰。
庞大的造化青莲生机从他的手心传了过去。
这股绿色的力量在周围扩散开来,形成了一个圆形的绿色光罩。光罩把外面的高温和硫磺气味全部挡在了外面。光罩里面变得非常清凉。柳冰晶深深吸了一口气,脸色慢慢变好了。
他们踩着地上冷却的黑色硬块,往火山群的中心走去。
他们走了一个时辰。周围那些像尖刀一样的红石头后面,突然传来了艰难的声音。
他们被住在这里的人发现了。
这里住着一个叫火灵族的种族。他们不是人类。他们是在这种极端的热火和岩浆中长出来的火精灵。他们的脾气和这里的火山一样,非常暴躁。他们讨厌任何外面的人进入他们真正的地盘。
几十个火灵族的战士从红石头后面跳了出来,把陈二柱和柳冰晶死地围在中间。
这些战士长着人的体型脚,有头有手有脚。
但是他们的身体不是用肉做的,而是由暗红色的火焰组成的。火焰在他们的身上跳动。他们手持红色的长矛。长矛是用冷却的黑岩浆做的,尖端还在往下滴着火星。
带着头的是一个火灵族的将领。他站在最前面,比其他战士高出了一个头。他身上的火焰颜色,带着一点紫色。他拥有合体期高级的实力。
将领看着陈二柱。他张开由蝴蝶组成的嘴巴,大声嚷嚷。他说话的声音很奇怪,就像干木头在火里燃烧发出的爆裂声。
他指责陈二柱他们闯进了他们的圣地。他不听陈二柱解释了寻找的理由。他部分里红色的长矛举起,用力坚固一拉,对着陈二柱的胸口就刺了过来。矛尖带着一头热浪。
陈二柱看着刺过来的长矛,没有拔出黑色的刀。他不想在这里浪费力气打架。
他冷冷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他放开了对体内力量的压制。一股属于渡劫期高手的庞大威压,从他身上猛地冲了出来。
这股威压太重了,就像一座万丈高的大山直接砸了过来。
周围的几十个火灵族战士,包括那正在往前冲的带头将领,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沉重的力量压在他们的肩膀上。他们全部被压得趴在地上。他们的身体紧紧地贴着滚烫的黑石头,动也动不了。身上不明真相的火焰,在这股威压的盖压下,都变小了,颜色也变得非常暗淡。
陈二柱没有张嘴。他直接用神识把声音送进了那个将领的脑子里。
“我前来,只是寻找一个以前留下的丹炉。我不想杀你们。别挡路。”
火灵族的将领趴在地上,里边的火焰在发抖。在绝对强大的力量面前,他那暴躁的脾气完全消失了。他知道,眼前这个穿着青色衣服的男人,只要动动手指就可以把他们全部杀光。
将领用颤抖的手臂撑起一点。他艰难地抬起一只手,指着火山群最深处的那座巨大山峰。
那座火山比周围的都要大,喷出的岩浆也最红。
将领用侧面的声音回答:“在这边。最深处最大的那座山下面。你要找的祖火熔炉,就在那里。”
……
陈二柱和柳冰晶跟在火灵族将领的第三方。他们往十万火山的最深处走去。将领走在最前面,指引着方向。这条路通向一个名叫“炎狱地心”的禁地。
越往下走,周围光线的颜色对应亮。到了最后,已经没有了黑色的岩石,全部变成了刺眼的白色。这里的温度高到了无法想象的地步。
周围的空间被热气烤得变成了形状。空气像水波一样的弯曲、折叠。这种弯曲很不稳定,随时会引起空间裂开。
空气里流动的已经不是以前那样透明的灵气了。灵气变成了像琉璃一样透明的颜色,带着灼热。这是一种古老的火,名叫上古南明离火。
如果普通的合体期修仙者站在这里,不用别人带,他身上带的法宝就会在几处内化成一片铁水,他自己也被烧成灰烬。
陈二柱的脸色很平静。他把内心渡期的元全部调动起来。在他的头顶上,出现一朵青色莲花的影子。这是造化青莲。莲花的影子慢慢转动,往下落下一抹丝青色的劫光线。光线连在一起,变成了一个绿色的生机光影。光影把陈二柱和柳冰晶严严实实的尸体包裹在里面,挡住了外面的琉璃幻影。
他们脚下踩着的,是一条悬在半空的小路。这条小路是用冷却后的暗金色岩浆凝固而成的。小路很窄,两边是深不见底的火海。
火海里的岩浆翻滚,冒出巨大的火泡。火泡破裂,溅起几十米高的火星。两边沿着这条暗金小路,不断往下深入。
走了很久,他们来到了地心最底部。这里非常安静,没有风,只有岩浆翻滚的沉闷响声。死寂和狂暴这两种感觉,在这片地心深处同时存在。
在最前方的一个岩浆湖中间,他们终于看到了传说中的东西。
那不是一个普通的石炉子。那是一个非常巨大的圆鼎。鼎有一百丈那么高,相当于一座小山。鼎的本体是紫金色的。
在紫金色的表面上,刻着无数的洪荒神兽图案,还有很多扭曲的上古符文。这些符文发出微弱的光芒。鼎下面有三只粗壮的脚,深深地插在岩浆里。
这就是第二件洪荒留下来的宝物,焚天紫阳炉。
可是,现在的紫阳炉看起来不像神圣祥和的样子。炉子顶部的盖子没有盖严,一半开着,一半斜挂在边缘。从半开的塔里,不停地向外冒着火焰。
这火焰并不是用来炼丹的正常仙火的。火焰的颜色是灰黑色的。火里夹杂着很浓郁的死气。这是一种诡异的魔焰。
陈二柱明白了。但是当年渊里的死气第一次冲进洪荒仙域的时候,上古大能想了一个办法。他们尝试着用这紫阳炉,靠着里面的强力阵,强行把死气炼化干净。他们失败了。死气太霸道,导致炉子里孕育了万年的器灵被死气污染。
器灵失去了理智,陷入了无休止的疯狂与魔化。
陈二柱和柳冰晶刚刚走到了岩浆湖的边缘。紫阳炉仿佛察觉到了可怕的景象。它闻到了毁灭的生者气息。
炉子猛地发出一声巨大的响声。这声音直接映入了人的灵魂,发出嗡鸣。
随即,巨大的鼎盖被一股力量轰然掀开,飞到了半空中。
从紫金色的炉子里,一步跨出一道巨大的光芒。
这个影子是由灰黑色的魔焰集结而成的。它有千丈那么高。它完全有一张人的脸,但面容非常狰狞,五官扭曲在一起。
这是被污染的器灵,堕落火尊的法相。
火尊的手持握着一把巨大的剑。剑也是用火焰做的,上面燃烧着黑色的业火。火尊身上穿着外面的力量非常重,穿着堪比半步大乘期的恐怖威压。
它的法相没有一抹灵智。它的脑子里只有毁灭一切的暴虐本能。
火尊仰起头,对着地心顶部发出咆哮。
然后,它低下头,盯住下方的陈二柱和柳冰晶。
火尊举起手中的黑色巨剑。巨剑带着江水烧干、大海煮沸的毁灭威势,直接锁定了他们,狠狠地往下劈斩而下。黑色的火光将整个空间都照黑了。
陈二柱的眼神就像刀子一样冷。他不但没有退缩,反而大步向前迈出。
他抬起大腿,伸出腰间的黑色长刀。
他手中的黑色长刀瞬间爆发出璀璨光芒,到达顶点的绿色生机。
他手持刀柄,对着头顶落下的黑色巨剑,用力往上一挥。绿色的生机化作了横贯地心的万丈刀芒,与那把业火巨剑正面硬僵。
两股巨大的力量冲击在一起。整个地心世界在这一击中心动颤抖。周围的岩浆湖被震得炸开。无尽的岩浆化作火雨冲天而起,然后落下来,在石壁上。一场夺取宝物的战斗,在这极限的环境中彻底爆发。
堕落火尊的力量源自十万火山的地脉。这股地脉力量又和渊之死气结合在一起。在炎狱地心这种极端环境中,火尊法相几乎是死不了、也不会消失的存在。
陈二柱的绿色生机刀芒非常锋利。刀芒劈开黑色的魔焰,能短暂地把法相切开。
不过,火尊法相很快就会从周围的岩浆中吸取力量。地下的火力源源不断。只要一眨眼的时间,黑色的七彩重新聚集,法相瞬间重组,一点伤都没有留下。
火尊再次举起剑,往下砍。陈二柱再次挥刀去挡。
就这样,几番景象的交锋下来。每一次震撼,陈二柱都要用掉很多力气。他里面的真元消耗极大。
而且,火尊的黑夜火非常狂暴。在黑火的灼烧下,造化青莲形成的光幕开始变得激活。光幕的颜色变暗了,在狂暴的业火中摇摇欲坠。
柳冰晶站在陈二柱的同学。她看出了陈二柱的困境。
她心里很清楚,在这片火气最重的地方,敌人的力量是用不完的。简单的硬碰硬模具是打破僵局的办法。
她那双美丽的眼睛中闪过一抹决绝的光芒。她做出了决定。
柳冰晶突然向前走了一步。她猛然长出了横跨青莲光幕的保护范围。
失去宫殿的瞬间,周围那些像琉璃一样的南明离火立刻向她的席卷过来。高温烤着她的衣服。
柳冰晶一阵闪躲,也不退避。她停在半空,在胸前迅速变幻,结成太极法印。
火尊的黑剑刚才被打碎了。一块带着死气的黑色魔焰掉在了旁边。柳冰晶伸出手,将那块灰黑色的魔焰吸了过来。
她竟做出了一个极为大胆的举动。她主动将这丝堕落的魔焰,引入自己的经脉修炼!
她要以自身为鼎炉。她要施展一门非常危险的功法,《太极阴阳逆转大法》。
魔焰刚一入体,柳冰晶就觉得经脉就像被割开一样痛。她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她不知像雪一样白的皮肤上,瞬间浮现出黑红色的火焰纹路。这些纹路像树根一样在她的皮肤下散发,破坏着她的身体。
但她强守自己的道心。她将体内积攒了数百年的极寒玄冰之气,在这一刻全面爆发出来。
身体里变得非常可怕。极度的寒冷与极度的炎热碰撞在一起。绿色的生机与灰色的死寂在她体内发生了恐怖的碰撞。这四种力量在她的血管和内部打架。
陈二柱转头看到柳冰晶的动作,大吃一惊。
他怒吼一声。他不再去管天上的火尊。他布阵冲到柳冰晶身边。
他没有任何保留,毫不保留造化青莲的本源之力,一掌打入柳冰晶内。绿色的生机冲进她的肉身,护住她的心脉与心中的元神。有陈二柱的力量保护,她肉身的主要器官没有被黑火烧毁。
在陈二柱生机之力的护持下,柳冰晶猛然睁开双眼。
她现在的样子很特别。她的左眼瞳孔变成了纯黑色,右眼瞳孔变成了纯白色。瞳孔一黑一白。
她抬起手腕,隔着一段距离,一掌拍在了前方那一座巨大的焚天紫阳炉的鼎身之上。
一股融合了阴阳至理的绝对零度寒气,从她的手掌心中飞出,打在炉子上。
这股寒气顺着紫金色的鼎身静音散发。
心里的热量瞬间被压了下来。这股寒气不但冻结了有形状的岩浆。红色的岩浆在接触到寒气的一瞬间,停止了翻滚,变成了坚硬的黑色冰。
这股寒气更加冻结了那些无形的死气法则。渊里的死气法则被低温切断了。
天上正在张狂肆虐的堕落火尊法相,动作猛烈地一僵。它的身躯变得僵硬。
从法相的下半身开始,黑色的冰块迅速的向上结出。冰层弥漫到它的腿部、腰部、手臂上,最后把它的头也冻住了。黑色的玄冰将上千丈高的巨大幻法相,化作了一座黑色的冰雕。
陈二柱看到了这个机会。无形的机会,他没有等冰化开。
他的一部分伸进怀里,祭出刚刚在秘境里得到的“定海神珠”。
他把真元打进蓝色的珠子里。珠子亮惊醒了强烈的蓝光。
无尽的沧海重水从神珠中倾泻而出。重水在半空中汇聚,化作一条巨大的水龙。水龙张开嘴,直冲火尊的头颅。
“轰”的一声巨响。
水龙重重地撞在了火尊的头上。这不仅仅是水和冰的威胁。这是重水和魔火的相击。
水火相激,产生的大道共鸣直接钻进了法相的中心。这股共鸣的力量直接震碎了火尊法相里面的魔气核心。
核心一碎,那一缕污染器灵、藏在最深处的渊之死气,被重水彻底净化了。
死气一除,法相就散了。远处的紫阳炉发出了一声清脆的钟鸣声。声音很好听。
炉子外面的黑灰色魔焰缓缓退了下来。
紫金色的表面重新绽放出祥和的紫金霞光。
炉子里的器灵苏醒了。它感知到了陈二柱身上那股纯正的天地造化之力。它知道那是好东西。
紫阳炉主动变小。从一百丈高,缩小作巴掌大小。它飞过半空,稳稳稳定地映出陈二柱的掌心。
陈二柱手持紫金色的炉子。
第二件洪荒至宝,终于到手了。
……
在洪荒仙域的最北边,有一片没有生命的地方。这里的风非常冷,吹在人的脸上就像刀子在割肉。地上的土是黑色的,上面结着厚厚的硬冰。没有树,也没有草。
白峰和莫无忧在冰地上走了很多天。他们没有使用飞剑,也没有有用的飞行魔法。为了节省体内的力量,他们全靠双腿行走。
前面没路了。
大地的中间,突然出现了一条巨大的缝隙。缝隙非常宽,站在这一边,看不到对面。缝隙非常长,往左看没有头,往右看也没有尾。它就像是大地上张开的一张大嘴。
裂缝的下面,是纯粹的黑色。没有一点光能照进去。
这里就是“葬道深渊”。
白峰站在悬崖的边缘,往下看了一眼。他把一片带着一点灵气的叶子猛地扔了下去。叶子刚落入缝隙的黑暗里,上面的灵气光芒瞬间就震撼了。叶子变成了一片普通的枯叶,然后很快就变成了灰色的粉末,飘散在风里。
深渊里有一种十分疯狂的法则。这种法则叫做“绝灵法则”。
任何修仙者,只要进入这个深渊,他身体里的灵气就会立刻被抽干。他丹田里的真元会被死地封住,一滴用不出来。
在外面能呼风唤雨的符咒,这里连一个小火苗都变不出来。这里,不能控制飞剑,不能用护体光罩,甚至连跳得高一点都做不到。
深渊的崖壁上,挂着很多白色的骨头。有的骨头很大,有的骨头小。很多以前觉得自己很厉害的大修仙者,不相信这里的传言。
他们跳进深渊,结果在半空中失去了所有的法力。他们像普通的石头一样掉下去,摔死在崖壁上,最后变成了干枯的骨头。
但是,这种连法力都不能用的坏环境,对莫无忧和白峰两人来说,却非常合适。
无忧是修身。他修炼,并不是靠吸收外面的天地灵气。他也不在丹田里存有真元。他的力量,全部隐藏在他的骨头里、被解剖里和血液里。
他的肉身就是他最强的法宝。绝灵魔法则能封住真元,但却无法封住他那一身修炼了近几年的武力皮肉。
白峰是一个剑修。但他不是普通的剑修。他不用剑气去切东西。他练的是“大地剑意”。这种剑意已经不需要真元来催动了。
它变成了一种精神的印记,变成了一种沉重的法则。只要他脚下有地,只要他有手中剑,他的剑意就一直在。
莫无忧走到悬崖边上。他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扔在地上。
他深深吸了一大口冰冷的空气。他粗壮的胸膛高高鼓起。他身体表面的皮肤,慢慢变成了暗金色。皮肤下面,血液流动的声音变得很大,就像一条大河在奔跑。
“我走前面。”莫无忧开口说话,声音很沉。
他转过身子,背对着深渊。他抬起右脚,用力踩在黑色的悬崖壁上。他举起大腿,把拳头握紧。他的手臂上鼓起一块像被割过的石头一样的东西。
他对着身前的黑色石壁,用力打出了一拳。
“砰。”
一声沉闷的响声。没有法术的光芒,那纯粹是肉体感应石头的声音。
坚固的黑色石壁被打碎了。石壁上出现了一个半米深的坑。碎石掉进了下面的黑暗里。
莫无忧把左手伸进那个坑里,死死地抓住石头的边缘。然后,他的右脚在下面用力一踢,又在石壁上踢升了一个坑。他把脚踩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