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族的近战能力远胜天庭天兵。那些修炼到金仙境的妖修以肉身撕碎玄甲机器人，一个打几十个也能撑住。巨熊妖一掌拍下，能把三四尊玄甲机器人拍成铁泥。鹰族妖仙俯冲而过，利爪撕开战偶外甲，将核心硬生生掏出。
可大乾的炮火覆盖同样恐怖。
每隔数十息，就有一轮远程齐射洗过战线。光束落下，阵前大片妖族被抹去，残肢与金属碎屑混在一起，翻滚着坠入虚空。
太一催动混沌钟护住北线核心区域。
钟声一响，古老的混沌波纹扩散开来，将范围内的炮火尽数震散。光束在钟声中崩碎，化作漫天细碎光雨。
一名妖圣抹去脸上的血，冲帝俊喊道：“陛下，前阵还能撑！”
另一名妖将喘着粗气道：“可伤亡太大了。大乾的炮火一轮接一轮，根本不给族人回气的机会。”
太一站在混沌钟下，目光沉凝。
“撑得住。”
帝俊转头看向他。
太一低声传音：“但对方的火力不会停。苏文在逼我们持续消耗法力、妖力和阵基。”
帝俊立在太阳星虚影之中，金色瞳孔扫过整片战场。
左翼番天印一次次砸落，右翼定海珠光芒爆闪，中段天庭防线正在收缩，北线妖族以血肉和妖气硬抗炮火。每一处看似都还没有崩，可每一处都在流血。
大乾的攻势并不急躁。
阿修罗战偶撕开缺口，玄甲兵团绞杀防线，舰队炮火压制强者。每一步都像提前算好，每一层兵力都恰好压在洪荒联军最难受的位置上。
帝俊缓缓开口。
“他们在消耗我们。”
太一看向缺口外那片无穷无尽的舰影。
“那就得逼苏文提前亮出更重的底牌。”
帝俊沉默片刻，抬手召来传令妖圣。
“传令，万妖阵收缩三成。星空巨兽后撤，保住灵脉炮台。各部妖圣不得单独追击玄甲兵团，让它们进阵，再关门绞杀。”
传令妖圣一怔。
“陛下，放它们进来？”
帝俊眼中金光一闪。
“外面是大乾的炮火区。我们在那儿和它们拼，亏的是我们。”
太一点头，声音低沉。
“把战场拖进万妖阵内部，让炮火不敢随意覆盖。它们想消耗，我们就换一种打法。”
帝俊望着远处的大乾旗舰，唇角浮起一丝冰冷弧度。
“苏文想用数量压垮洪荒。”
“那就让苏文看看，洪荒的阵，也会吃人。”
战斗推进到第三个时辰时，混沌深处已经被鲜血与残骸填满。
原本浩瀚无垠、晦暗沉寂的混沌，此刻被无数爆炸撕开一道又一道刺目的光痕。碎裂的战舰外壳在虚空中缓慢翻滚，断裂的仙剑拖着黯淡灵光，从钢铁残骸之间掠过。大乾机器人的金属肢体和妖兽残破的血肉骨骼缠绕成团，偶尔被紊乱的灵能乱流卷起，又狠狠撞向远处的阵法屏障。
有失去主人的法宝在战场中乱飞。
一枚青铜小印滴溜溜旋转，印身布满裂纹，却仍残留着主人临死前灌入的法力。它撞上一艘受损的突击艇，轰然炸开，突击艇的半截舰体被掀飞，里面尚未脱离的十几名大乾士兵瞬间化成血雾。
远处，一柄断成两截的仙剑带着悲鸣划过虚空，剑尖刺入一头重伤妖兽的脊背。那妖兽发出凄厉嘶吼，翻身将附近三架玄甲机器人拍碎，随即被密集光束打穿胸膛，庞大的身躯缓缓沉入混沌尘埃之中。
灵能过载后的焦糊味、血腥味、金属熔化后的酸臭味交织在一起。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把烧红的铁屑吸进肺腑。
战场从最初的分段推进、阵线交错，逐渐变成一片翻滚的绞肉场。
东段。
一名洪荒金仙踏着飞剑冲入敌阵。那人满脸血污，道袍袖口已经被烧得焦黑，眼中却仍带着凶悍杀意。
“来啊！”
金仙一声暴喝，双手掐诀，身前飞剑陡然分化出三百丈剑光。
剑光落下，面前一整排玄甲机器人被齐齐斩成两截。金属身躯断裂处喷出蓝白色电火，十几台机器人尚未倒下，背后的灵能核心便接连爆开。
金仙大笑出声。
“铁疙瘩就是铁疙瘩，数量再多，也挡不住贫道一剑！”
旁边一名太乙金仙刚刚震碎三台突击机甲，闻言急声提醒。
“道友，小心那些灰光！”
金仙正要催动第二剑，嘴角的笑意还未收起，后颈忽然一凉。
那一瞬间，金仙的神识捕捉到了一点极其微弱的波动。
三百丈外，一尊半截身躯埋在残骸里的机器人缓缓抬起手臂。那台机器人胸口已经塌陷，左臂齐根断裂，头部传感器也碎了一半，可右掌掌心的相位发射口仍旧亮起一枚灰色光点。
光点没有刺目的光芒，也没有惊人的声势。
它悄无声息地贴上了金仙的后脑。
金仙瞳孔骤缩。
“糟了……”
话音还未出口，后脑到前额之间的所有物质在一瞬间被抹去。
金仙的身体仍保持着挥剑的姿势，向前滑出数丈。那柄飞剑在半空中骤然停住，剑身颤鸣，绕着主人的尸身盘旋三圈，灵光一点点黯淡下去。
提醒金仙的太乙金仙目眦欲裂。
“道友！”
太乙金仙飞身扑来，刚刚伸手抓住那具无头尸身，远处数十道灵能光束便同时扫至。太乙金仙咬牙祭起护身玉圭，硬扛着光束后撤，喉间发出压抑的低吼。
“后撤！东段散开，别给那些铁人锁定机会！”
可命令传出去时，更多灰色光点已经在混乱战场中亮起。
南段。
大乾第十七集团军一支万人队正在向前突进。
这支万人队的队长来自一方附属仙道世界，修为达到仙王初期。队长身披银甲，手持阵旗，阵旗每一次挥动，万人战阵便随之变换。前排机甲举盾，后排灵能步枪齐射，左右两翼的无人战兽交替冲锋，配合得极为严密。
“保持阵型！”队长沉声喝令，“三号阵列前压，七号阵列补位。所有人听我号令，目标前方阵基节点，推进三百里！”
万人齐声应诺。
“遵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