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讯仙官捧着玉简，手指都在发抖。
“阵亡方式不明。法宝未碎，仙甲未破，护体仙光记录稳定，可人全死了。”
另一名仙官扑到阵图前，声音发紧。
“第五防区请求撤退，损失超过七成！”
“第八防区彻底失联！”
“第十一防区阵旗被冲断，督战仙官战死！”
昊天一掌拍碎了面前的传讯玉简。
“谁敢后退，斩立决！”
指挥所内骤然安静。
昊天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压得极沉。
“周天星斗阵不能散。阵一散，缺口就会扩大十倍。到时候冲进来的就不只是这些铁兵，而是整支大乾舰队。”
一名老仙官跪下，额头贴地。
“陛下，前线将士挡不住那种兵器。请准许各防区临时后撤，重整阵型。”
昊天盯着他。
“后撤多少？”
老仙官咬牙道：“三千里。”
“敌军会跟进三千里。”
“那就再立第二阵。”
“第二阵需要时间。”
老仙官声音沙哑。
“留在原地，连时间都换不出来。”
昊天沉默了一息。
这一息极短，却像压在所有人心口上的一座山。
最终，昊天抬起头，看向战场投影里不断扩大的黑色潮水。
“各防区收缩阵线，不许溃退。后撤三百里，边打边退。督战队改为护阵队，谁敢乱杀前线将士，朕先斩谁。”
众仙官猛地抬头。
昊天冷声道：“朕要的是守住阵，不是把自己人逼死在阵前。”
命令传下去，前线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
可昊天的手仍然在抖。
法术对轰，他不怕。
真刀真枪拼杀，他也不怕。
洪荒最不缺的就是能打的猛人。
可大乾这种打法，根本不给人拼命的机会。法宝尚未祭出，人已经倒下。阵法刚刚运转，节点便从内部被切断。所有熟悉的防御逻辑，都在那种相位武器面前失去了意义。
昊天强行稳住呼吸，朝防线左翼看去。
阐教十二金仙正带着门人弟子拼死守卫。广成子立在云头，番天印悬于掌上，脸色阴沉得几乎滴水。
一名阐教弟子急声道：“师尊，玄甲兵团已经贴到阵脚了！”
广成子寒声道：“让开。”
那弟子一怔。
广成子抬手，将番天印祭出。
“我来清场。”
番天印迎风暴涨，转眼化作万丈巨印，带着沉重到极致的压迫感，对着涌入缺口的大乾兵团狠狠砸下。
轰！
巨印落地，万余尊玄甲机器人被碾成铁饼，碎片沿着冲击波四散飞溅。连数十尊阿修罗战偶都被压断了脊背，赤红色残骸在巨印边缘炸成火团。
左翼防线爆发出一片叫好声。
“好！”
“广成子上仙威武！”
广成子却没有露出喜色。
番天印砸出的空白区域只维持了两息。
第三息，更多玄甲机器人从后方涌来，踩着同伴的碎屑继续推进。它们绕过巨印边缘，分成数十股黑色细流，继续往阐教弟子的阵列里钻。
广成子眼角抽动。
“再来！”
番天印第二次砸下。
又是万余尊机器人粉碎。
随后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到第七次时，广成子的额头已经有汗珠滚落。番天印虽强，可每一次催动都要牵动庞大仙力。更让他心头发寒的是，对面的兵力仿佛根本看不到尽头。
一名弟子忍不住道：“师尊，清不完！”
广成子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我看得见！”
传音符里，太乙真人的声音同样急促。
“广成子师兄，我这边也被缠住了。那些小铁人专挑弟子下手，防护法宝没用，护身符也没用。”
广成子沉声道：“别让门人散开，三人一组，互相看气机波动。它们出手前，相位刃会有一瞬光纹。”
“只有一瞬，弟子们反应不过来。”
广成子再次催动番天印，低声骂道：“那就用法宝铺地，把它们砸成灰！”
传音里，太乙真人苦笑一声。
“师兄，说得轻巧。打掉一万，来十万。这仗打得真憋屈。”
广成子抬头望向缺口外密密麻麻的舰影，脸色铁青。
“杀不完。”
他的声音里带着粗重喘息。
“太多了。打掉一万来十万，这他娘的打不完！”
右翼，赵公明催动定海珠横扫战场。
二十四颗定海珠齐出，每一颗都裹挟着碾碎山河的伟力。珠光砸入舰群，数艘冲入缺口的星核战舰当场崩裂。爆炸火光照亮整片空域，连混沌尘埃都被烧成透明的琉璃色。
赵公明立在火光前，黑须飞扬，眼神凌厉。
“截教弟子听令，跟在定海珠后面推进！”
一名截教弟子兴奋道：“师叔，这些战舰挡不住定海珠！”
赵公明哼了一声。
“别得意太早。大乾的船多得像星沙，砸碎几艘算不得什么。”
话刚说完，爆炸的间隙中，更多战舰从裂缝外涌入。舰首炮口缓缓转向，锁定赵公明所在方位。
一名弟子脸色骤变。
“师叔，它们在瞄准您！”
赵公明抬眼看去，冷笑道：“来得好。”
数千门灵能炮同时开火。
刺目的光束横贯虚空，像一场倒卷的流星雨。赵公明挥袖卷起定海珠护体，二十四颗宝珠绕身急旋，珠光交织成一圈厚重水幕。
叮叮当当的爆响连成一片。
数百道炮火被定海珠弹开，折射向远处，炸碎了大片陨石与残骸。可火力太密，仍有七八道光束穿过珠帘间隙，轰在赵公明道袍上。
焦黑破洞炸开。
赵公明闷哼一声，肋下传来灼痛。
一名弟子急忙上前。
“师叔！”
赵公明抬手拦住他，龇了龇牙。
“别过来，阵型别乱。”
那弟子眼圈发红。
“您受伤了。”
赵公明低头看了眼道袍上的焦痕，眼神变得危险。
“活了这么多纪元，头一回被铁疙瘩烫出洞。”
他抬手一招，二十四颗定海珠光芒大盛。
“好，很好。今日要是不砸碎它们几百艘船，贫道这口气咽不下去。”
北线，帝俊与太一指挥妖族大军正面硬扛。
万妖阵已经全面开启。无数妖兽化形之后组成血肉屏障，妖气汇成遮天黑云。星空巨兽横卧阵前，庞大的脊背上架设着天然灵脉炮台，一道道妖力光柱朝涌入的大乾舰队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