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文邵没有反驳,毕竟作为当朝文官,并没有做到像眼前武将这么不要脸的地步。
季余文高兴的把管家关在门外,管家担忧的声音还是在关门的瞬间传了进来。
“赵大人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找老奴,老奴就在门外!”
季余文点点头回应,在想起门外的人看不到时,冲着门外大喊表示自己明白。
季余文三步做两步的大步向前:“好了好了,快点,我快困死了。”
“困死了?那正好,明天再洗。”
“诶!不行,快点快点,这样的机会不常有,本将军可是很忙的,你确定你不洗?”
陆文邵掀起眼皮看了一眼,在那双热切的目光逐渐暗淡,他就知道自己彻底是完了。
他妥协的松手,单手想要将腰带解开时,对方抢先一步抓住。
细长的指尖灵活解开腰带上的结绳,宽大的外袍顺着肩头下滑,指尖继续向前抓住了里衣的绳头。
一只有力的手掌突然抓握。
季余文疑惑抬眼:“怎么了?”
男人泛红的眼眶还带着些许血丝,手腕上的指尖微微颤抖,在他强硬的挣脱下,解开了那打着十结的腰带。
白色里衣打开,映入眼帘的是缠着腹部深红色布条。
怪不得回来这一路上最多的也只是亲亲抱抱,自己竟然什么都没有发现。
陆文邵叹了口气:“说了不让你洗了,你看,你现在又哭。”
陆文邵抬起他的下巴,手掌缓缓上移指尖熟练地轻轻擦拭:“还洗不洗了?不洗回去睡觉?”
季余文吸了吸鼻子:“洗。”
陆文邵轻笑了笑:“那洗吧,麻烦赵大人了。”
季余文没有回答,他想看看这人身上还有没有伤。
好在最后的衣服全脱下后都没再看到有多一处伤口。
陆文邵低着头等着季余文帮忙洗头,这是他第一次这样体验,感觉特别微妙还很新奇。
但这份微妙新奇的感觉在五官彻底进水之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陆文邵憋气张嘴,一连咽了好几口洗头水后,才结束了这场荒唐的闹剧。
“怎么样?洗得还不错吧?”
男人脸上全是求夸奖的表情,陆文邵对这张脸本就说不出什么重话,他能帮自己洗头已经很了不起了,自己不能要求太多。
“嗯,很不错。”
季余文在得到很不错的最高评价之后,拿起浸湿的布巾避开伤口帮忙擦拭,他的动作很轻,仿佛用力一下眼前这位身高一米八九的大男人就会破碎。
——
“好了吧?”陆文邵看着弯腰在身前系上腰带的男人。
季余文起身点头,拉着陆文邵的手就往外走。
陆文邵第一次觉得这人竟然会这么安静,两人走过长廊时也一言不发。
直到一起躺到床上,两人宛如连体婴儿一般紧紧贴在一起。
季余文双手环住他的腰,仰头将下巴搭在对方的肩颈处。
陆文邵受伤的右手撘在床的内侧,以至于无论身边的人怎么乱动,手都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床边的烛火还在燃烧,照在纱帐上有着一个巨大摇晃的影子。
“赵武堰。”
陆文邵看着床上框架,没有得到回应之后起身想要把烛火熄灭,腰间突然传来一阵拉力,他整个人向前扑了一下。
“你还没睡?”眼下的男人双眼紧闭,那张瘦了一圈的脸蛋看上去也没什么表情。
季余文没有睁眼,但张嘴传出的声音里全是对他的不满:“你晃来晃去的我怎么睡?!”
“啊…抱歉,我把烛火熄了就睡。”
陆文邵想要起身,可腰间上紧紧的束缚却没有松开一星半点。
陆文邵在陆文邵疑惑的同时,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埋进肩颈。
眼前突然一黑,泛光的烛火就此熄灭。
床边传出一阵窸窣的动静,过了一会儿,整个房间彻底陷入了寂静之中。
陆文邵并没有什么睡意,他尽量躺着不动,让怀里的人彻底睡着。
他眼球左右转动,靠在自己怀里的人突然转身,被垫在颈后的手突然一凉,他整个人彻底愣住。
陆文邵没有开口,他就低头看着那月光下微微颤抖的肩头,最后还是没忍住抱了上去。
“怎么了?谁又惹你不高兴了?跟本相说,本相提剑去杀了他。”
季余文被悲伤侵蚀的脑袋嗡嗡作响,鼻尖一酸,想把委屈和不甘全部倾吐而出,但齿缝间漏出的全是隐忍的抽泣。
陆文邵将被垫在脑后的手臂往回一勾,背对自己的人转而面向了过来。
正在哭得忘我的人顿时一愣,随即挣扎着起身企图逃跑。
陆文邵吃痛的喊了一声,要逃跑的人瞬间放弃挣扎,带着泪水紧张的看着自己。
“我没事,但是你要去哪?”
季余文意识到自己被骗之后握拳在他胸口上轻轻一砸,闭眼躺了回去。
陆文邵轻拍起他的肩膀,企图化解他内心不知从何而来的不安。
陆文邵一晚上说了很多,直见到窗外泛起蓝光他那絮絮叨叨的声音始终没有停下。
“我们走吧。”
陆文邵一愣,微抬起的腰身,低头看向那一夜未眠的双眼:“你还没睡?”
“我们离开这。”
“为什么?”
“我不喜欢这里,我也不喜欢你看着他们。”
他们?他们是…
“我们走吧,好吗?”季余文扬起脑袋,声音里带着让人难以察觉的乞求,“我不想再看着你受伤了,我也不想…”
陆文邵没有回答,在那双泛光的眼睛逐渐暗淡时,他给出了对方答案:“嗯,我答应你。”
“真的?”
“嗯,但是你先找到一处没有人会打扰我们的地方,我要先去南方一趟。”
“天气准备炎热了起来,南边的疫情并没有得到有效的控制,说不定到时候会传到这边。”
陆文邵说完之后等待对方的回答,可等了许久,等到的只有一片沉默。
“赵武堰。”
“去吧,你要死我也拦不住。”
陆文邵:“……”
季余文生气的把人推开,转过身对着床边大喊:“你去吧!最好死在那让我好找百八十个的夫人、小妾。”
“你敢!!”
两人的温馨时刻不过一个晚上,上一秒还在耳鬓厮磨,下一秒又吵得四分五裂。
——
在皇宫内的某一个偏僻寝宫里。
半躺在床边的少女脸色惨白,右手手臂的最底端是一个被完全包裹的断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