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橘色心绪的悄然转变
达达利亚吹着不成调的口哨，心情颇佳地晃悠回家。胸口和后背被空踹到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但这丝毫影响不了他的好心情。他甚至觉得这点疼痛像是个值得炫耀的勋章，证明了他找到了对付那个冰山少爷的绝佳方法。
然而，刚踏进至冬家那奢华却略显冷清的大宅，轻松的氛围瞬间消失。
客厅里，气氛凝重。他的父亲，至冬集团的掌舵人，正沉着脸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母亲则坐在一旁，眉头紧锁，看到他进来，眼神里流露出担忧和一丝不赞同。
“还知道回来？”父亲冰冷的声音劈头盖脸砸来，“今天下午的公司项目旁听会议，你为什么又缺席了？秘书去找你，说你早就离开学校了！你又野到哪里去了？”
达达利亚的好心情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习惯性的烦躁和不耐。他把书包随意往地上一扔，垮着肩膀，语气冲得很：“那种无聊的会议有什么好听的？一群老头子絮絮叨叨，听得人想睡觉。我去哪儿了？锻炼身体去了，不行吗？”他下意识摸了摸还有点疼的胸口。
“锻炼身体？我看你是又去找人打架了吧！”父亲猛地一拍茶几，震得上面的茶杯哐当作响，“你看看你！有一点集团继承人的样子吗？整天就知道惹是生非！你能不能学学提瓦特家的空少爷！人家……”
又来了！又来了！
那个名字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达达利亚愤怒和逆反的闸门。但这一次，与以往纯粹的厌恶不同，某种难以言喻的、带着点奇异悸动的情绪混杂了进来，让他更加烦躁。
“空！空！空！你们眼里就只有那个空！”达达利亚梗着脖子，蓝色的眼睛里燃着怒火，声音也不自觉地拔高，“他那么好，你们让他来当儿子啊！我就是这样！看不惯拉倒！”
“你！你这个逆子！”父亲气得脸色发青，指着他的手都在抖。
“阿贾克斯（Ajax），少说两句！”母亲连忙起身打圆场，拉住丈夫，又转向达达利亚，语气带着恳求，“你就不能让你爸爸省点心吗？我们都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为了我好就是天天拿别人跟我比？”达达利亚嗤笑一声，心里那股无名火越烧越旺，既是对父母，也是对那个阴魂不散的空，更是对自己体内那股莫名躁动的情绪。他懒得再争辩，转身就往楼上跑，“烦死了！我回房间了！”
“你！晚饭不许吃！”父亲愤怒的吼声从身后传来。
达达利亚充耳不闻，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梯。在楼梯转角，他遇到了三个小脑袋正怯生生地探出来。是他年幼的弟弟妹妹——安东、冬妮娅和托克。他们显然被楼下的争吵吓到了，三双清澈的大眼睛里写满了不安和担忧，尤其是看着他们的大哥一脸怒气冲冲的样子。
看到弟弟妹妹，达达利亚脸上的戾气瞬间收敛了不少。他停下脚步，努力挤出一个和往常一样阳光、可靠的笑容，甚至还眨了眨眼，对着他们比了一个“oK”的手势，用口型无声地说：“没事，别担心。”
看到他熟悉的笑容和手势，三个小家伙似乎松了口气，也小心翼翼地对他回以笑容。
安抚好弟弟妹妹，达达利亚这才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间，“砰”地一声关上门，将自己摔进柔软的大床里。
世界终于清静了。
但内心的躁动却并未平息。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有些粗重的呼吸声。他仰面躺着，瞪着天花板上华丽的水晶灯，脑子里却乱糟糟的。
父母的指责、空那张冰冷又羞愤的脸、嘴唇上那挥之不去的柔软触感、还有胸口后背隐隐的疼痛……所有这些画面和感觉交织在一起，让他心烦意乱。
他烦躁地抓了抓自己橘色的头发。
为什么偏偏是空？
那个处处跟他作对、装模作样、让他恨得牙痒痒的死对头！
可是……
达达利亚无意识地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那极其短暂却异常清晰的触感再次浮现。
真的好软……
比他偷偷想象过的任何东西都要软。带着一种淡淡的、清甜的味道，像是阳光下的初雪，又像是清晨沾着露水的花瓣。
当时只是为了恶心他，报复他，想看他一向冷静的面具碎裂的样子。
目的确实达到了。空那时候的表情，惊慌，羞愤，眼底甚至闪过一丝水光……简直精彩绝伦！
但是……为什么现在回想起来，心里痒痒的？那种柔软的触感，像羽毛一样，不仅撩在嘴唇上，更好像撩在了他的心尖上。
还有他最后那个后空翻……利落，迅猛，带着一种惊人的爆发力和……美感？完全颠覆了他对“书呆子”的认知。
达达利亚翻了个身，把发烫的脸埋进枕头里，试图驱散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妈的……”他低声咒骂了一句，强迫自己不要再想。
晚饭时间，他果然没下去吃。父母大概还在气头上，也没人来叫他。饿着就饿着，他无所谓。
夜深人静。
达达利亚终于在身体的疲惫和心绪的混乱中沉沉睡去。
然后，他做了一个梦。
一个光怪陆离，却又无比真实的梦。
梦里还是在体育馆后面，夕阳的颜色比现实中更加浓烈绚丽，像是打翻的暖色调颜料盘。
空依旧被他按在墙上，金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几缕发丝黏在泛着诱人红晕的脸颊和颈侧。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金色眼眸，在梦里氤氲着一层水汽，迷离而湿润，正直直地望着他，眼神里没有了平日的疏离和冷漠，反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诱惑和脆弱。
梦里的达达利亚，没有停下那个恶作剧的吻。
相反，他遵从了内心深处那股躁动的渴望，深深地吻了下去。
不像白天那样粗暴短暂，而是轻柔的、试探的、却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梦中空那柔软唇瓣的每一丝细微颤动，甚至能尝到比记忆中更清晰的、独属于空的清冽气息，甜得像是最醇的美酒。
梦里的空似乎挣扎了一下，发出细微的、像是呜咽又像是呻吟的声音，但这声音反而像是最好的催化剂。
达达利亚的手臂收紧，将怀里的人更深地按向自己，另一只手抚上对方温热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着那光滑的皮肤。他撬开了对方的牙关，加深了这个吻，贪婪地汲取着那份意想不到的甘美，追逐着那怯懦闪躲的柔软。
这个吻，缠绵悱恻，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占有欲和前所未有的快感，远远超出了恶作剧的范畴……
“唔！”
达达利亚猛地从梦中惊醒，一下子坐了起来！
窗外天光微亮，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去。
他大口地喘着气，心脏狂跳不止，仿佛刚进行了一场剧烈运动。额头上出了一层细密的汗，脸颊滚烫，尤其是梦里那种真实无比的触感和快感，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巨大的空虚和……强烈的羞耻感。
他……他刚才梦到了什么？！
他居然……梦到了和空……接吻？！而且还是那种……那种……
达达利亚低头，看了一眼被子下的某个部位，脸瞬间爆红，一直红到了耳根！他猛地拉起被子，把自己整个头都蒙了进去，发出一声压抑的、混合着羞愤和崩溃的低吼。
“啊啊啊啊——！”
他在被子里蜷缩成一团，感觉自己快要爆炸了。
怎么会这样？！他怎么可能对空……对那个死对头空……产生那种反应？！那种梦？！
这太离谱了！太荒谬了！太……太恶心了！……吗？
然而，心底深处有一个微弱却清晰的声音在反驳：那个吻的触感……似乎并不恶心……甚至……还挺不错的？尤其是那双唇的柔软度，比他梦里的还要清晰，让他……他还想再亲一次试试……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达达利亚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停！停下！达达利亚你脑子被篮球砸坏了吗？！”他猛地捶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试图把那些不该有的画面和感觉驱逐出去。
他在被子里翻滚了好几分钟，才勉强冷静下来一点点，但心跳依旧很快，脸上的热度也迟迟不退。
他怎么会对死对头有那种感觉？
但是……感觉确实还挺不错的……
尤其是唇……
他还想亲……
停！不能再想了！
达达利亚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冲进浴室，打开冷水龙头，把脑袋凑过去狠狠冲了一会儿。
冰冷的水流暂时浇熄了身体的燥热和脸上的滚烫，却无法平息内心的惊涛骇浪。
他看着镜子里那个头发湿漉漉、眼神还带着一丝迷茫和慌乱的自己，用力抹了一把脸。
不行，不能再有那种动作和心思了。那是空！是提瓦特家的空！是他最讨厌的死对头！
他不断告诫自己。
可是，心底那份被发现新大陆般的兴奋和蠢蠢欲动，却像藤蔓一样，悄然滋生，缠绕着他的心脏。
他找到了让空无法冷静的方法。
但似乎……自己也跟着变得不太冷静了。
而且，这种不冷静，似乎……并不完全让人讨厌？
达达利亚看着镜子，眼神逐渐从迷茫变得复杂，最后，一丝熟悉的、带着点恶劣和跃跃欲试的光芒，重新在他蓝色的眼底亮起。
虽然过程有点超出预期，但结果……好像还不赖？
他舔了舔似乎还残留着些许虚幻触感的嘴唇，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新的一天开始了，看来，不会太平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