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齐格差点就叫出声了，他急忙开口问：“为什么啊？堂堂七舰长，居然会是我们的内线？”
“为什么不可能呢？同为七大海盗舰队，硫海舰队是亚尔蒙顿的编外舰队这事不都是公开的秘密了？”廖勇看向齐格，“他们做得了初一，我们做不得十五？哪有这种道理？只不过，上面大概还是要脸的，整个南十字星，可能只有那位德里克阁下是内线。”
“……你这么说倒也有点说法，但是我还是先保留意见。”齐格脑子也好使，廖勇一说他就明白了，但是毕竟只是廖勇的猜测，“只不过你猜这个干啥？”
齐格的性格是没有确凿证据前，不会下绝对的判断，因此他还是选择了保留意见。
“想到了而已，反正我又不懂舰队指挥，只能从更高层次的角度看看能不能分析点啥了。”廖勇耸了耸肩，“假设他是内线的话，那么他这么急着打倒也能解释了。”
“你说急着打？”
“现在第六舰队在敌方境内搅风搅雨，瓦尔克后面支援的两个舰队都被拖住了，如果他不是内线的话，以情报里提到的舰队规模，他应该先去收拾第六舰队，然后集结所有兵力一波推出来打才是合理的。”廖勇对齐格说，“海盗本身就是打破交战袭扰战的高手，让他们去抓第六舰队是手到擒来，现在集结一波来和我们打正面才是不合理的，现在看，上面需要一个身份合适的内线在常规系统外作为情报源，因此他不能带着整个舰队倒戈，出于身份原因他又不能真的按照一个敌人的角度对联邦下手，那么以一个合理的方式，让自己受一点看起来很重的皮肉伤就是一个合理的退出战场的理由了。”
“你这也太理想化了，就我而言，我更认为是敌方政府的急功近利。”齐格还是觉得不太合理，但是好像又找不到更合理的理由。
在廖勇——齐格——莱因哈特的铁三角里，如果刨去廖勇的飞行员身份的话，实际上廖勇的战略分析能力一直是三人里最强的，齐格则是长于战术，在战略层比较一般。而莱因哈特则是唯一一个既能在战略上跟上廖勇，又能在战术上跟上齐格的人。往常都是莱因哈特站在两人中间进行居中调和，让廖勇的战略能力能正确地和齐格的战术能力相匹配。现在莱因哈特因为种种原因被留在地面上负责各种事项，齐格战略不足，廖勇战术差点意思，结果导致俩人有点聊不到一起的问题就出来了。
只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能力都是培养出来的，诺埃尔遗传了他爹德怀特看人很准的基因，他专门把这俩人带上来也不是没有让他们互相学习，共同进步进步的意思。
未来谁都说不准，虽然说联邦国防军做到头就是三长官，但是要是仨人一直绑一块的话，那只会有一个人特别突出。
换句话说，如果这仨人一直绑一块，那只有一个人能登上三长官的王座，其他两个人是不可能的。就天赋而言，如果不考虑个人作战能力上的天赋，那铁三角里的仨人的天赋都是最顶级的那一档，虽然廖勇的天赋依旧是最高的，但是并没有出现断层式的领先。
因此，不论最后上去是廖勇还是莱因哈特，又或者是齐格，对其他两个人而言，他们的天赋基本上就是被浪费了。
“……总之，这次会议就先开到这里，战前具体的轮值安排散会后会同步给各位，注意查收。”
两人聊得有点上头，会议后半段的情况都没完全听到，等他们回过神来，这次简短的作战会议已经宣告结束了。
都不用抬头，廖勇和齐格都知道诺埃尔现在想杀人的眼神。
“带你们上来是让你们参观学习的，不是让你们上来聊天的。”等会后，诺埃尔一把抓住这俩人就开始训话，“聊这么多，后续战役的展开流程和战役的准备阶段你们听到了点啥？说说看？”
他都不消得听，拿腚想都知道这俩人百分之三百说不出个所以然。
“这是会议记录，回去给我好好看，明天开战前给我交一份一千字的纪要来。”等廖勇和齐格大眼瞪小眼瞪了一阵之后，诺埃尔打开终端，给俩人传了一份会议记录，“好了，说说你们在会上聊什么吧，我看你们俩聊得挺带劲啊，差点吵起来？”
他也知道俩人不是真分不清轻重，现在这样绝对是廖勇分析出了点什么大货，然后齐格不同意。既然如此，那诺埃尔作为两人的直属上级，自然有必要好好听听。
“呃，具体而言，我认为德里克阁下就是给我们……”
廖勇话没说完，诺埃尔一把捂住了廖勇的嘴，拖着他带着齐格就往自己的舱室内走。
“得亏你们俩坐的位置比较远，要不然真他妈让你坏事了。”等到了自己的房间，诺埃尔关好门，擦了把冷汗，开口说，“就这么点时间，你小子怎么分析出来的？”
“其实也不是这么点时间，之前阁下给我转发过部分空军相关的内线情报，我当时就很好奇了，因为根据我空闲时间查看近些年的平叛记录看，像这次一样，在早期一点情报都没有的叛乱已经不能用少见来形容了，但是在海盗方面展开攻击之后没多久，突然就有情报了，唯一可能的解释就是情报人员并不是打入了叛匪内部，而是本来就是海盗，借着海盗舰队进入的机会获得了叛匪方面的情报。”廖勇说，“然后就是这次的情报实在是太详细，而且就作战动机而言，也显得太不符合军事常识。”
“不符合军事常识？”诺埃尔一愣，“这也能成为你分析的依据？”
“我不认为身为七舰长之一的大海盗会犯常识性错误。”廖勇给诺埃尔讲了下自己的分析结论后开口补充，“但是现在这种常识错误就摆在这里，那我也只能得出这一个结论了。”
“你小子啊，说不定当个高级参谋比飞行员更适合你。”诺埃尔第一次发现自己好像还低估了廖勇的能力，“如果按你的推测，那你认为这场战役的最终结果是什么？”
“德里克阁下带着核心舰队直接跑路，甩下一坨海盗在这里等死，然后以此为借口，从叛匪那里撤走。”廖勇回答的斩钉截铁，“战役过程我没法预测，但是就结果而言，结合德里克阁下作为内线和七舰长之一的身份，做出这种行为是完全合理的。”
“框架上，你和我们基本上想一块了。”诺埃尔点了点头，“但是再怎么说，现在也是一方对抗另一方，真打起来也不可能留手，齐格，你在战术上有什么意见吗？”
“战术上可能需要临机应变。”齐格也接受了这种事实，“如果说德里克是内线的话，那么他采取的战术恐怕不能用海盗舰队的常规范式去预测，我更倾向于这可能是一场正规作战，我们得重新设计整个战场，甚至可能得让出星门作为一个可用的战果。”
一到了战术层面，齐格的想法就多起来了，甚至基于战术，在战略上进行了一部分发散。
他的想法很简单，以现在的情况，这次战役说是一场战役，但是实际上是哄骗帝国一方的一出好戏。那既然是演戏，加大点投入完全是可行的。如果德里克可以带人拆掉星门，那就算回去，对帝国一方而言也是完全有交代的。
“这不可能，如果放弃星门的话损失太大了。”诺埃尔很果断地否定了齐格的想法，“修建星门现在看至少需要五个月，上面对战争进程的要求就一句话，整体上不急，但一定要快，而且一道星门的造价在十万亿联邦币左右，不论是经费还是时间，都不支持我们再一次建造一扇星门了。”
“只是损毁呢？”廖勇想了想，开口说，“我记得之前听寒作报告的时候，好像提到这次使用的星门建造原理和往常不同，结构上也有区别，如果只是让星门看上去损毁严重，或者确实损毁严重，但是我们可以快速修复的话，对方的技术人员不一定能判断准确吧？”
“就算能，现在也来不及和对方做交接了。”诺埃尔摇了摇头，“我们是没法和对方直接联系的，走一轮流程起码也得三天，到时候说不定都打完了，比起这个，不如预测一下对方可能采用的战术，这样到时候打起来，我们这边‘配合’起来也简单一点。”
“你也太高看我了，阁下。”听到诺埃尔的话，齐格苦笑一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如果舞台是我们搭建的倒是还好说，现在的情况，我只能在开打后再看看。”
“也是，你们毕竟才毕业刚一年。”诺埃尔也点了点头，“剩下的事也没什么了，记住，德里克的情况谁都不能透露，明白吗？”
“明白。”廖勇和齐格点了点头。
“好了，注意值班时间，回去吧。”诺埃尔摆了摆手，“距离开始理论上还有不到二十四小时，在参谋部的时候少说话，多学，明白吗？”
“明白。”两人敬了个礼，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