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蛇使出了蛇生最快速度,终于在近黄昏时,在远处某片森林发现了一点点主人的踪迹。
蛇皮都快磨秃噜了。
陌白垂眸看着地上残存的野兽尸骨和暗沉成黑褐色的血渍,他已经看了一会。
好半晌,他的眉头无意识皱起一些,这对于他来说极其反常,
扬手把整片地清理了很多遍,直到地上的土都少了一层,他才克制住了继续清洗的冲动。
转头,看见远处树下出现了雌性身影,
陌白眼睛眨了下,确定又是眼睛看岔之后,换了个方向继续走,
不过他没发现,他皱起的眉头已经悄然平和。
“嘶嘶!(主人啊!等等我啊!)”
小白蛇狂追,陌白速度一点没减,
急得小白蛇只好边叫边冲,
“嘶嘶!(我刚才看、看见小雌性了!)”
陌白的脚步这才停了一点,
不过回头看见小白蛇的那刻他又往后退了小半步,
小白蛇的蛇脑袋变成那个雌性了,眼睛问题越来越严重,他揉了揉眉心。
小白蛇抓紧机会赶紧输出,“嘶嘶!(我看见小雌性哭了!)”
陌白手指顿住,目光落在小白蛇的脑袋上。
有反应!小白蛇再接再厉,添油加醋!
“嘶嘶!(就是那个黑头发的小雌性,哭得可厉害了!眼睛红红的!)”其实没那么严重,旁边那个蓝头发的哭得更猛。
哦。
陌白收回视线,继续走了。
小白蛇:?主人就这么走了?
它拖着自己磨秃噜的蛇皮跟在后头,合着自己白搞了?
不爽!
小白蛇忿忿地吐着自己的小信子,滑出去一米,前面的身影又停下了,
接着冷冷清清的声音落在它头顶,
“真哭了?”
小白蛇点点头,看着主人的瞳孔,试图找到些东西。
但是陌白避开了,他抬起头看向天空,
终是没忍住,
他又问小白蛇,“有人,袭击她们部落了?”是受伤了?被抓了?
那倒是没有,小白蛇摇摇头,诚实回答她们部落啥事都没有,大家都很安全,还在一起烤肉。
哦。
那……好像没他什么事。
于是小白蛇眼睁睁看着它的主人又走了。
-
炎季的夜晚,微风习习。
阿婆的小院坐满了人影,就连外圈都站满了。
火光映在每个人的脸上,这次集体的晚饭,大家吃得都很慢,一向饿虎扑食的雄性都细嚼慢咽,仿佛这样,时间就能走慢。
吃完了,大家也没做声,
时间不会停,
耳边火堆的噼啪声格外清晰,
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响起,继而是悠扬的歌声,
“夜空的星星,将点亮您的路程。”
“林间的晚风,将吹散您的疲劳。”
是暻丽,饱满而醇厚的嗓音响起,带着一种古老的旋律。
“我们聚集于此,送您去遥远的星河。”
越来越多的人跟着小声和了起来,汐瑶也不自觉跟着阿母哼了起来,
没有乐器,没有伴奏,只有最原始却又真诚的吟唱,旋律飘在风里,
“回到再没有离别的,兽神的怀抱。”
一曲终了,
婆婆露出一个无比安详的笑容。
“好了,你们快都回去休息吧。”
-
陌白先是在水潭底下待着,只是脑子老是回荡小白蛇说的话。
他躺下,又坐起来,再次躺下,翻了个身。
半晌后,上了岸。
在白虎部落不远处走了一圈,确实没什么打斗的痕迹,空气中也没血腥味。
他又快步回了自己的地下洞穴,盘在一个水晶柱上,这个打磨得一般,没有之前那个好,
她哭了……
脑子里浮现出之前在那个被他搞死的兽脑子里看见的她哭的样子,巨大的蛇躯不自觉力气就大了,正盘着的水晶柱碎成了渣渣,白蛇也摔在地上。
陌白又变回人形把这摊杂乱的东西清理掉。
「哭得可厉害了!」
不想盘柱子了。
他快步走回洞穴深处,之前她们一家就是在这里吃的饭。
他开始在洞穴来回踱步。
为什么要哭?
想到这里,陌白转过脸,看着又浮现出来的抓蝴蝶的汐瑶虚影,脸上明明在笑,
他看了好半天,这次没眨眼,
几秒后轻轻问虚影,“为什么哭?”
没人回答。
陌白也反应过来,他到底在做什么?
晃晃脑袋,找了个干净的角落坐下,不说话,也不动。
-
汐瑶正坐在客厅地上,她把阿婆送她的彩虹小毯子紧紧抱在怀里。
手心里还捏着枚晶石,阿婆给她的。
饭后,大家还不想离开,又进行了雌性之间最后的道别。
汐瑶忘不了,阿婆轻轻抱住她的时候,无比温暖的怀抱和语气,“小汐瑶,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你是个温暖的好孩子。”
接着手心就被塞了枚晶石。
汐瑶想推回去,阿婆居然调皮地给她眨了下眼,
“这是最后的祝福啦。”
“阿婆我,虽然不会捕猎,但是也有其他的方法存晶石。”
阿婆的手编小毯子,这么多年,可交易出去不少。
风朔走了过来,坐在她身后,很自然地捧起她一缕长发,开始用异能吹干。
汐瑶闻到他身上清洗过后带着水汽的木香。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陪伴,等到头发都干了,汐瑶窝进他怀里。
“阿朔。”
“我在。”他轻拍她后背。
“我想起我们第一次遇见阿婆的时候了。”汐瑶把小毯子抱紧,只说了一句,“时间好快啊。”
但是这相遇太短,她来部落,也才一个月多。
“是啊。”风朔吐出一口气,“但是阿婆带给我们的回忆,会在我们的生命里,延续很久。”
洗好澡的暻辰和沐苍也回来了,
汐瑶的目光立刻随着暻辰过去,他立刻会意地说,阿母晚上会陪着阿婆,是暻丽阿母坚持的。
汐瑶又问了阿母今天唱的那首歌,原来有雌性离开时,大家都会唱,这也算是白虎部落的传统。
很可能是最后一个晚上,无论再怎么理解阿婆的想法,也知道无病无灾地活到寿命结束其实很难得,
四个人仍旧比往日话少了些,大家依偎在一起,做衣服的做衣服,做雕刻的做雕刻。
-
同样安静的夜晚,
两个人影在红狐部落每个山洞附近都停留了一会。
不久后一起回到了山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