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多久？”暻丽深深吸了一口气，看向巫医。
“一天，或者两天。”
暻丽咬了下嘴唇，蹲下身子凝望阿婆，她扯出一个笑，“您还有什么想做的？”
“我想回自己的山洞。”
“好，我们这就送您回去。”
听到阿婆要出去的虎崽们冲进了山洞，他们眼睛湿润润的，把自己带来的肉和水果放在了巫医的床上，还拱拱阿婆示意她吃。
太深奥的东西他们听不懂，但是吃饱了心情就会好。
阿婆笑着摸了摸这些虎崽的脑袋，
暻丽也跟着笑了，“你们这些臭崽，拿生肉过来怎么吃？”
“要不，”暻辰也走近两步，他的声音柔和，大家都能听清，
“阿婆您有什么想吃的，我们做给您吃吧？”
“对！”一直蹲在地上的沐苍赶紧爬起来，把眼泪擦擦，第一个响应，
“阿婆，上次的肉汤还想吃吗？我去做！还有……”
暻丽欣慰地点点头，“说得对，我们一起再为阿婆做一顿饭吧！”
这个提议像一道光，照亮了茫然的人们。
汐瑶也带着鼻音响应，“我记得上次的红枣馒头阿婆也很喜欢。”
“对对对，还有我上次煎的肉，阿婆吃了好几块呢！诶，迪伦，赶紧把咱们山洞我专用的那个锅拿来！送到阿婆山洞附近。”
被喊到的雄性蹿了出去，
其他雄性也附和，变成兽形蹿了出去。
“对，我的厨艺也不错，我去把刚猎到的哼哼兽肉拿来！”
“我山洞里有哞哞兽肉！我马上去拿！”
“雄性们，赶紧动起来！怎么能光让雌性忙碌！”
风朔早就在接收到汐瑶眼神的时候自觉出发了，他家的锅和肉也拿一些。
-
“阿婆我带着您吧？这路还有一段呢。”
“让我来，你横冲直撞的带得稳吗？”
“你们两个一边去吧，让我来！”
山洞外剩余的雄性这个时候格外积极，除了想带阿婆，还想让雌性们的心情稍微变好那么一点点。
沐苍变成狼形，先蹭了蹭汐瑶，还没说话，汐瑶就点点头。
灰狼这才凑到那群打架的雄性旁边，小声开口，“阿婆，我也可以带您。”
被暻丽扶着出山洞的眠意阿婆微笑看了看狼的尖耳朵，
“不用啦，小沐苍，我还能走。”
寿命到了的死亡其实并没有病痛，也能活动，她想最后再感受一下踩在路面的感觉。
听闻此话的雄性们也不打架了，自发把路上的障碍物踢走，一部分前面开道，一部分后面跟着。
汐瑶牵着暻辰的手走着，
心里有点沉，她听明白了整个故事，也数次为这个带着悲伤的故事落泪，
她明白阿婆的期待，可是……
“小汐瑶。”
汐瑶回了神，是阿婆在冲她招手。
暻辰在她发顶啄了下，把人送了过去。
阿婆挽住汐瑶的手臂，在她耳边悄悄说了句，
“你可别被我的故事吓到了。”
汐瑶摇摇头，“我没有……”
没有吓到，她只是，依旧感到浓浓的悲伤。
“有些难过？”
汐瑶点点头。
阿婆继续笑了笑，“那可不值得，这不是终点。”
“汐瑶啊。”阿婆眨眨眼，
“阿婆能看出来，你是一个心里装着很多爱的小雌性，你看小辰他们的眼神，和他们看你一样，都是爱。
正因为如此，更要保护好你的那颗心，勇敢地爱，大胆地爱，永远不要失去爱下去的能力。”
爱会让你更鲜活。
“和小辰他们一直都要好好的。”阿婆顿了一下，“该找新伴侣的时候，也不要犹豫哦。”
不能像我一样，那颗心早早就死了。
“小辰早点把你带回来就好了，下个季节还有很多好吃的果子呢。”
她最后摸了摸汐瑶的头，笑得慈祥。
-
众人就在山洞外支起了火堆，
炊烟袅袅，雄性们忙得风生水起，雌性也非常认真做着自己会的，
就连小虎崽们，都支了个小火堆烤肉，烤糊的就自己吃了。
“瑶瑶。”
暻辰走过来，拿过汐瑶手里的小奶锅，“还是我来吧？”
他看出了汐瑶的失神。
“嗯……”汐瑶什么也没说，从后面抱住暻辰，“我觉得阿婆应该会喜欢奶茶，甜甜的。”
“嗯，肯定会，我煮好喝一点。”
汐瑶捧起小杯奶茶走进山洞，暻丽阿母在跟阿婆在里面的小洞说话。
汐瑶看见阿婆手里抱着一盆植物，她拿起一个木杯浇了些水，把植物对着阳光看了看，颇有些感慨地喃了一句，
“看来今天也不会开了。”
暻丽走过去，“我去找个木系异能的看看，一定让它开花。”
“哈哈……”阿婆轻笑两声，
“没有用的，虽然我，无数次地期望它能开放，可我知道，阿泽已经去了。”
“暻丽，时间的力量太强大了，我努力想要记住他们的模样，可这几十年过去，脑中的记忆却越来越模糊，阿泽的脸都想不起来了。”
阿婆看着那盆花，眼神却不聚焦，
“遗忘才是最可怕的，
我连在脑海中让他回来一次，都做不到……”
汐瑶拿着她的奶茶杯疾步走出了山洞，蹲在地上，眼泪没忍住溢出。
她知道这个故事最让她难过的是什么了，
是来不及道别就分开，
是想见却再也见不到的人，
是比死亡更难过的时间的残忍，记忆总有一天会褪色，无论是阿婆，还是她。
眼泪快滚落的时候，
有双手过来，轻轻替她擦掉，动作轻到怕弄疼她，
“我不想哭的，暻辰。”汐瑶咬着下唇，“被别人看到，说不定又说我矫情……”
以前她在电影院看星际穿越哭到死去活来的时候，都有人逼逼赖赖说她矫情。
暻辰还没回答，一道女声插了过来，
“哪里矫情了？谁敢说矫情？还不让我们小雌性哭了？他凭什么不让我哭？”
是灵儿，她正哭得稀里哗啦，
刚才汐瑶送奶茶进去的时候，灵儿也拿着她的饼进去了，全都听见了。
“我想哭就哭，这种事情，没有心的人才不会哭呢，呜呜呜……
汐瑶，我也好想哭，不对，我已经哭了，你说我要是兽神就好了，挥挥手指，就让阿婆把他们的脸都想起来……让他们再也不分开，呜呜……”
“一点都没有哦。”暻辰揽住汐瑶，他的怀抱温暖，“这是对纯净灵魂的最高理解。”
“就是就是，瑶瑶。”
脚腕上被软乎乎的东西缠住，汐瑶低头对上溢满眼泪的绿色狼眼，“我也忍不住想哭。”
沐苍说完，又缩成一团，狼毛湿了一片。
两条小兽皮伸了过来，风朔轻轻给汐瑶擦眼泪，另一条兽皮在狼脸上rua了几把。
不远处的草丛轻轻晃动了一下，小白蛇的豆豆眼从草叶里露了出来。
啊这，一天都没看见小雌性出来，好奇的小白蛇实在忍不住钻进部落看看，
人是找到了，但是——
小雌性怎么哭了啊？！
小白蛇像箭一样滑了出去，
快去找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