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真的不考虑成为我的人吗？”
主神化作一缕黄色的光影在系统空间里流转。
“永生，是对人类的诅咒。”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系统空间中响起，接着一个躺在躺椅上、满头银发的但精神矍铄的老大爷出现在空间里。
主神的黄色光影在空气中凝滞了一下，停在老大爷旁边，“734，他在系统空间你还要给他弄一个躺椅？”
一个黄色的光球在老大爷身边出现，“孟泽已经120岁了，需要休息。”
“……”主神的黄色光影点了一下老大爷的额头，老大爷化为孟泽年轻时的模样，“装什么？我是没给你永葆青春的权限吗？”
孟泽摆摆手，“永葆青春做什么？老有老的魅力。”
话音未落，系统空间另一侧的雾气缓缓散开。
一道颀长的身影从光影中走出来，是个老头。
一头泛着柔和光泽的银发齐腰垂在身后，耳侧拢了两缕，用一根简单的木簪别住，脸上架着副眼镜。
老爷子走到孟泽面前站定，微微低头看他，镜片后面的眼睛里带着一点笑意，“倒是很久没见你那么年轻的样子了。”
老爷子身后的豹尾绕了过来，尾尖轻轻蹭了蹭孟泽的小腿。
孟泽捏了捏尾巴尖，又抬起另一只手，轻轻碰了碰老爷子的豹耳。
那耳朵条件反射地抖了一下，然后顺从地往他手心里蹭了蹭。
“老头。”孟泽说，声音有点哑，“帅得我想亲你。”
老爷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一笑，眼角的笑纹更深了，眼睛里却亮得像是藏了星星。那条尾巴缠得更紧了些，尾尖还在孟泽手腕内侧轻轻打着圈。
孟泽歪头看主神，“看，我说老有老的味道吧，多帅。”
“……”主神伸出光影，触碰了一下老头的眉心。
老头变成了辛奇年轻的样子。
“啧，没看够呢。”孟泽双手抱胸，不满地看向主神。
主神叹了口气，“孟泽，不要每一次跟你聊正事，你都跟我耍宝、插科打诨。”
孟泽脸上的笑意收起来一些，“我说了，永生对于人类来说是一种诅咒，我不能接受。”
辛奇也侧头看向主神的位置，“我们等了一百年，曙光城在这一百年内发展迅速且稳定，与你们当初的赌约相符。”
他们当初就打赌，赌这个从废墟上建立起来的兽世，能否走出比现世更稳固的文明。
曙光城做到了。
一百年，足够让一座城变成一方沃土。
足够让流离失所的兽人们扎根、繁衍、建造。
足够让“文化收服”从一句戏言变成真正的血脉相连。
那些曾经被精神控制的奴隶们，如今已是矿脉上最熟练的工人；那些曾经各自为战的部落，如今在曙光城的集市上互通有无，用各自的方言讨价还价，吵完了还要约着一起去喝酒。
孟泽和辛奇隐在人群里，看过太多次这样的场景。
而这一切的背面，有一道挥之不去的影子——
狼刃。
不死之魂。
一百年来，他像一个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像一个永远悬在曙光城头顶的达摩克斯之剑。
他时不时地从暗处冒出来，带着他那套扭曲的“爱”与“占有”的理论，挑动这个部落去攻打那个部落，引诱某个心有不甘的兽人走上旧路。
可奇怪的是，正是因为有他在，曙光城才始终没有松懈。
每一次他的出现，都像一记警钟，敲在所有兽人头顶：你们还不够强，还不够团结，还不够稳定。外部威胁永远存在，懈怠就是灭亡。
于是他们争夺，也合作；警惕，也开放。
在狼刃这个永恒敌人的刺激下，兽人们竟然摸索出了一种诡异的平衡——既不像原始部落那样弱肉强食，也不像现世那样人类因为各种私欲而互相攻击从而丧失爱的能力。
他们走出了一条自己的路。
“所以，”主神的黄色光影缓缓流转，“你们的赌约赢了。兽世确实发展出了比现世更稳固的文明。然后呢？”
孟泽和辛奇对视一眼。
“然后？”孟泽笑了一下，“然后我们该离开了。”
主神沉默了一瞬。
“离开。”牠重复这个词，语气复杂，“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啊。”孟泽往躺椅上一靠，又变回了那个一百二十岁的老头，慢悠悠地晃着，“意味着不用再管那些破事了。”
他看向辛奇。
辛奇已经变回了老年的模样，银发披散，豹耳微动，那条尾巴正搭在孟泽腿上，尾尖懒洋洋地晃着。
“意味着可以一直在一起。”孟泽说完，嘴角弯起来。
辛奇没说话，只是尾巴尖在他腿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一种应和。
主神的光影飘在半空，许久没有动作。
系统的小光球在旁边静静地待着，偶尔闪一下，像是也在等。
终于，主神开口了，声音里有一丝孟泽从未听过的疲惫，“你们真的……一点都不留恋？”
“留恋什么？”孟泽反问。
“永生。”主神说，“无尽的时光。看遍世间万物的资格。永远不用分离的保障。”
孟泽听完，沉默了一会儿，“你明明知道我要的是什么。”
主神像是被孟泽的理直气壮气笑了，光影化作孟泽年轻的样子，用很欠揍的表情看着老年孟泽，“行了，知道了，我会给你们一个完美世界的和平时光，让你们体验更幸福的一生。”
老孟泽点点头，“算你说话算话。”
主神孟泽摇摇头，看向旁边的黄色小光球，“734，你不向他们告别吗？”
黄色小光球跳了跳，化作站长的猫形态，跳在孟泽的肚子上。
老年孟泽摸了摸站长的头，“734，帮我盯着主神，监督祂不要恶趣味地整我们。”
“宿主放心，你会幸福。”猫型的734端端正正坐在孟泽肚子上，郑重其事地开口。
辛奇也抬手摸了摸734的头，“那就拜托你了。”
“嗯。”
主神孟泽在旁边非常不爽地哼了一声，一抬手，老年辛奇和老年孟泽立刻化作一阵青烟消失了。
站长734屁股下一空，趔趄地站在地上，瞪了一眼主神孟泽，“主神都不让他们互相告别一下吗？”
“反正他们马上就要见面，多说这两句话干什么？”
站长734扭头就走，“以主神的风格，不会那么轻易就放过他们的。”
“734，你是我的系统诶，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好伤心。”
站长734的尾巴不爽地晃了晃。
主神孟泽露出一个坏笑，化为光影将站长734卷起来，“你不相信我的话，我带你去看呀。”
站长734四爪悬空，下意识地摆开爪子在空中“游”了两下才停下动作，“我可以自己走。”
“猫形态手感真不错，以后都以……”
主神的话还没说完，734立刻回到黄球的形态，“不要。”
两个光球停在一个小世界前，734光球跳了跳，“你让他们成为邻居了？”
“是啊~我对他们很好吧，他们既然那么喜欢对方，那就让他们早早认识。”主神的声音中带着笑。
734沉默了一会儿，“主神想的是，‘不知道青梅竹马的话他们还会不会喜欢上对方呢？’对吧？”
主神光球蹭了一下734光球，“我的小734果然很懂我~”
734的小光球向旁边躲了一下，电流里传来一声微弱的叹息，主神光球的笑声更愉悦了。
……
“小奇，把你给弟弟准备的礼物拿出来吧。”阿月的肚子微微隆起，手里牵着一个穿着幼稚园校服的小男孩。
小男孩有些害羞地抬眸看了周围看过来的大人们，从斜挎的小包里拿出一个豹子娃娃，向前蹭了两步，走到摇篮车旁边。
摇篮车里一个六个月大的婴儿正摆着手对着摇篮车上吊着玩具张牙舞爪，见辛奇过来，歪头笑起来。
“你好小泽弟弟，我是辛奇哥哥，这是我送你的礼物。”辛奇把豹子娃娃轻轻放在婴儿车旁边。
六个月的小孟泽歪头看着辛奇伸过来的手，伸出手抓住了辛奇的袖子。
“啊……”
在辛奇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孟泽张开嘴一口啃上了辛奇的手背。
“哎呦！”
孟泽妈妈和爸爸凑过来，“不要咬哥哥！”
孟泽被扒开对着辛奇长着手咯咯乐起来，似乎是很满意自己啃的这一口。
辛奇摸着手，也露出一个笑。
“弟弟很喜欢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