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战后的第一年,兽人们终于在邬峤和系统的暗中帮助下,通过一年的种植和摸索,终于定下了兽世的年历。
有了年历就有了一年尹始的概念,兽世便也出现了各种节日。
播种的、收获的、祭祀的,以及年节。
一年的时间,足够曙光城发展壮大,其中包括西南兽人的其他几个大部落大区域的兽人都跟曙光城建立了友好的合作关系。
起初,有兽人得知这世上还有这么多同类时,也曾动过武力收服的念头——毕竟那是刻在血脉里的本能,强者为尊,弱者臣服。
但是那会儿孟泽和辛奇正好隐藏身份在曙光城休假,得知这个事儿之后拉着几个知道他俩身份的高层开了个会,提出了“文化收服”的概念。
这样的概念让其他兽人提出来,众人肯定不服,但说这话的是孟泽。
当初他凭一己之力将在座所有的部落兵不血刃拿下,他们很清楚这种“文化”对于荒蛮兽人的冲击力和约束力远远大于武力镇压。
于是孟泽和辛奇没费太多口舌就搞定了众人。
但是外交壮大之后,曙光城也开始慢慢扩张,无论是城市面积还是兽人人口。
这也就意味着,每逢重大节日的时候,曙光城都会因为有其他各个部落的访客而热闹非凡。
以至于在曙光城的第一个年节庆典之前,系统突然出现,预警这次年节有可能出现踩踏、斗殴、甚至火灾等风险。
尽管他们连夜修改了庆典计划,把庆典改到了空旷偏僻的平原,还增派了人手进行庆典的秩序维护,但这也代表大部分人都只能在现场盯着,不能悠闲地过第一个年节了。
“平原的话空中布防是个问题,我得要四个小队巡逻。”石翼绝望地把自己摊在桌子上,“我们一定要办庆典吗。”
其实其他人也和石翼一样崩溃。
毕竟只要是个生物都不会对上班有什么好脸色。
连邬峤都一脸菜色,完全没想到都来兽世了还要当牛马,他明明是一匹狼。
但是第一个年节的分量对于兽人们来说十分重要,这是作为文明象征出现的,庆典不可能不办,而且他们还准备了很多节目,表演节目的兽人们都已经排练几个月了,这会儿取消太伤人心。
因此即使他们十分崩溃,还是重新制定了庆典的策略,一行人还算有良心,给有家室的兽人们放了假,让他们回家陪孩子和伴侣。
苗苗和石翼一样,难得崩溃地把自己摊在桌子上,“我终于明白孟泽为什么不愿做领袖了,这就不是人干的活!哦不对,这就不是兽人干的活!太累了!我要辞职!”
邬峤此时正在通过系统给孟泽和辛奇转播这场会议的“盛况”。
系统另一头,正在海边度假的孟泽和辛奇没忍住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
做牛马确实苦,他俩也刚从主神的压迫下逃出来。
听见孟泽的笑,邬峤的语气都染上了一丝怨气,“阿泽,你笑的好大声,我听见了。”
孟泽这才收起笑,看了看时间,“庆典前两天,你们来西南驿站吧,我们提前过年。”
邬峤沉默了一瞬,再次回应的声音都带上了笑意,“你们两个以自己的样子来跟我们过年?”
“嗯,知道我们还活着的那些兽人都来吧,我们一起过年。”
“好。”
接着孟泽就通过系统听见了邬峤跟众人宣布了这个消息。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随后爆发欢呼。
无论什么时候,孟泽和辛奇的回归对于他们来说都是格外振奋的事。
……
虽然是约了其他人提前两天来西南驿站见面,但是孟泽和辛奇早早就到西南驿站开始准备了。
西南驿站安排的掌柜是华爸,早早知道孟泽和辛奇回来,他就挂出了停业一个月的公告,一直在整理驿站
孟泽和辛奇到的时候,华爸正在第n遍大扫除,孟泽一进驿站的门,好悬从地上看出自己的倒影。
“孟泽……辛奇……”华爸看见两人进门,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快步走过来搂了一下辛奇的肩。
这一年,他虽然知道辛奇还活着,但因为种种原因一直没见上面,如今看见辛奇确实还活生生站在面前,他没忍住眼眶湿了。
有得吃的所有兽人都是一路扶持走过来的,华爸作为当时的战力第二,一直是辛奇背后最坚实的盾。
两个人都不是煽情感性的性格,只互相搂了一下肩膀,便尴尬地沉默下来。
孟泽正准备说点什么打破尴尬气氛的时候,一个黄色的影子像炮弹一样冲出来,一头扎在孟泽怀里。
小炮弹一边跑一边叫,“孟泽哥哥!”
是小小。
小小又壮实了一些,体重有四十多斤了,再加上奔跑的速度,力道之大差点把孟泽撞飞。
还好辛奇在旁边伸手揽了一下孟泽的腰,替孟泽承担了一些力量。
“小小!你现在长胖了不能再这么扑人了,你再闪着孟泽腰!”华爸眼疾手快地拎起小小的后脖颈,将小豹子拎起来,“撞坏了怎么办!”
小小缩着手脚,对孟泽露出一个憨憨的笑,“对不起孟泽哥哥,我忘了我变重了,我还会化形了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挤着眼睛使劲儿。
不知道他是要化形的还以为便秘。
结果他使了半天劲儿,搭在前胸的爪子才唰地变成了纤细的人手。
他举起人手,兴奋得不行,“看!我有手了!”他在空中对孟泽招了招手,被孟泽抱紧怀里之后又骄傲的举起手,“阿峤哥哥说了,看我的骨相我以后会是一个比辛奇叔叔还好看的帅哥!”
孟泽垂眸看了一眼小小肉乎乎的小手一时有些无言。
胖的都看不见骨头,到底哪来的骨相。
邬峤也是学会骗孩子了。
孟泽陪着小小说了好一阵子话,才跟华爸说明来意。
他们提前来就是为了提前装扮驿站。
过年还是要有年味儿。
说着就从系统里掏出了春联、窗花、冬花、花瓶。
总是曙光城的兽人们给他们准备惊喜,这次他们来给兽人们准备惊喜。
……
孟泽和辛奇在驿站忙活了一整天。
驿站大门两侧贴上了红底金字的春联,是他俩亲手挑的——
上联:“旧岁已随流水去”
下联:“新春正伴暖阳来”
横批:“万象更新”。
门楣上挂着一串小灯笼,风一吹就轻轻摇晃,把影子投在青石板地上。窗户上贴满了窗花,有福字,有生肖,还有一些是孟泽从系统里翻出来的奇奇怪怪的图案——比如一只戴围巾的章鱼。
章鱼后来也被曙光城养了起来,成了很受欢迎的食物。
什么情绪控制不控制的,还没来得及情绪控制就被吃了。
而且这些精神控制并非不可逆的,一年时间过去,曾经被精神控制的奴隶们也都逐渐恢复了原本的样子,尽管平时反应比正常人慢了一些,但至少正常的生活工作已经无碍了。
于是赤豹给奴隶们安排了非常适合他们的工作——送矿石。
机械行动就可以了,需要用脑子反应的时候用得不多,这些奴隶们用自己的劳动换了不少钱,而且他们肯吃苦,赚的甚至比普通兽人更多。
孟泽看着章鱼窗花擦了下不存在的口水,用胳膊肘撞了撞辛奇,“我要吃加辣的铜板鱿鱼。”
“嗯,给你做。”
两人笑着往驿站后院走。
后院是小小和华爸在布置,院子里的老树上挂满了小灯笼,红的黄的挤在一起,像结了一树发光的果子。
树下摆着几盆孟泽带来的冬花,开得正好,金黄的花瓣在冬日阳光下泛着暖意。
花香淡淡的,混着厨房飘来的肉香,把整个院子都熏得柔软起来。
就在这时,驿站门口传来马蹄声,“华爸!小小!我们来了……”霜爪的声音响起来有戛然而止,随后是一声咆哮,“这怎么又对联!”
孟泽和辛奇对视一眼,快步走向门口。
果然,在门口看见了霜爪、白易、白尔、陆角、白狮还有邬峤。
“孟泽!辛奇!”霜爪一行人高高兴兴地喊了一声,邬峤走过来抱了抱孟泽。
“你们怎么今天来了!”孟泽有些欣喜,“不是约好的后天见面吗?”
邬峤听见这话没绷住笑起来,“是啊,不是约好后天见面吗?今天这是什么情况?”
说着,邬峤用下巴点了点驿站门口的对联。
“这不是想给你们一个惊喜嘛,过年要有年味儿。”孟泽笑起来。
“孟泽大人好喜欢我们,还要给我们惊喜。”白狮高高兴兴凑过来,上上下下打量对联,“好漂亮,好喜欢。”
旁边的霜爪听见这话有些哀怨,“我们的也很漂亮很喜欢啊,输了一招,我就说就应该昨天来。”
霜爪有些气鼓鼓地从后面的马拉车上拖下来一个大包袱。
包袱往地上一放,蹲下来解开——
红彤彤的一片。
春联。窗花。冬花。还有一捆手工扎的小灯笼。
和孟泽准备的东西几乎一模一样。
两方人对视一眼,都笑起来。
“挺好的,挺好的,双分福气和惊喜。”邬峤拍了下霜爪的脑袋,“过年生气会有一年的坏运气哦。”
霜爪立刻换上笑容,“哈哈哈哈哈!多红啊!太红了!这多好!屋里的柱子能贴对联吗?都贴上吧!”
“哈哈哈!”
在霜爪抓着东西往里走时,邬峤抿着唇笑,“这次春联是霜爪写的,说是跟花影学了很久的花体字,这回要是用不上可能得伤心了。”
原来如此。
“后门正好还没来得及,贴霜爪的吧。”
霜爪耳朵尖,已经听见孟泽这句话了,立刻真的高兴起来,抱着自己的墨宝向后院跑,“那柱子是我的了!”
白狮、白尔两个人分别捧起一个灯笼,“那还有地方挂灯笼吗?”
“当然有。”
等两份惊喜年货都见缝插针布置妥当之后。
西南驿站已经红火的像个年货店了,谁路过都得问一句,“这年货怎么卖呀。”
但所有人都很开心,他们站在驿站门口欣赏着杰作。
好喜庆。
他们一定会有一个红红火火热热闹闹的新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