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犁惊天一战之后,贵霜主力象骑全部折损,大军伤亡惨重,统领塔克图再无底气与汉军在开阔荒原决死野战。
他收拢残部两万余众,命令尉犁防线其他兵马撤退,同时急调后方十万联军前来。
他舍弃尉犁、孔雀河下游绿洲全线,一路向西后撤,依托西域天山南麓、塔里木北缘天然隘口、河谷、堡寨构建连环死守防线,死死钉在铁门关、遮留谷、焉耆员渠城、霍拉山、轮台渡口一线,构筑了又一道防线。
他要凭山水天险隔绝赵剑雁门军的西进。
整条对峙带自东向西铺开,层层扼守要道,每一处皆是天然壁垒,分前沿缓冲隘口、中坚死守堡群、后方根基屯田绿洲三段,地名、地貌、攻防格局分明。
塔克图第一道屏障,是尉犁以西百里的铁门关,配套两侧狭长遮留谷,是天山支脉切割出的唯一西行通道。
两侧断崖峭壁直插云天,山壁青黑嶙峋,仅一条宽不足两丈的窄路顺着山涧蜿蜒,谷底常年积着山涧寒水,乱石密布,大型兵马根本无法通行,恰好克制赵剑雁门骑兵大规模冲锋。
塔克图命人在谷口垒起丈高石墙,山壁凿出藏兵洞窟,断崖之上堆置滚木礌石,扼死谷道入口。
铁门关北侧连着焉耆东滩小片绿洲,塔克图不驻重兵,只放数百游骑充当斥候,一旦雁门军大举压上便立刻弃滩退入谷中,以戈壁滩为缓冲,绝不和雁门骑兵在平地缠斗,充分抵消赵剑麾下铁骑机动优势。
其中坚核心死守防线是员渠城、霍拉山堡群,这是塔克图屯兵主力的根本壁垒。
自遮留谷向西穿过浅山,便是焉耆腹地,塔克图将两万贵霜主力尽数驻扎于此,以员渠城为中军大本,外围沿霍拉山断续山梁修筑十余座土石堡寨,彼此烽火相连,构成联动防御网。
员渠城依托焉耆内湖修建,三面环水,仅西面一条陆路连通霍拉山,城墙以河泥夯筑,外包坚硬石块,城中囤积从周边绿洲收拢的粮草、饮水,足够全军支撑数年。
塔克图将草料、辎重分藏于山间堡寨,绝不集中堆在城内,彻底杜绝火攻毁粮的隐患。
连绵霍拉山沟壑纵横,山头堡寨居高临下,能俯瞰整片焉耆平原。
赵剑雁门军虽骁勇,可山地沟壑限制战马驰骋,步卒如果登山攻坚,都要直面堡寨滚石、弩箭压制,必会死伤惨重。
这样,雁门军只能在平原扎下连营,隔水与员渠城长久对峙。
霍拉山防线以西,塔克图预留了完整后路,扼守轮台旧汉堡与塔里木河上游渡口,作为整条防线的后勤支柱与逃生退路。
轮台是前汉西域屯田重地,遗留大量夯土城墙、粮仓、水渠,废弃堡垒稍加修缮便能驻兵,周边大片河畔沃土,塔克图命令西域兵开垦耕种,源源不断向前方员渠、霍拉山输送粮食与牲畜。
塔里木河上游河道宽阔,渡船尽数被塔克图收缴管控,渡口两侧筑起木栅营垒,牢牢锁住水路,杜绝赵剑分水军沿河迂回偷袭后路。
此处地势平缓,水草丰茂,塔克图安置老弱、伤员、放牧牛马,不投放前线精锐,却为整条防御阵线源源不断输血。
东起铁门关遮留谷,西至轮台塔里木河渡口,东西绵延三百余里的天山南麓土地,成了赵剑雁门军与塔克图的僵持死局。
千里之外的中原腹地,官渡一带又是另一番景象。黄河支流沿岸营寨连绵,狼烟昼夜不息。
曹军扼守官渡要道,依托土山、壕沟构建多层防御工事,营中粮草堪堪支撑,士卒疲敝,连日死守不敢主动出击。
对面袁绍大军兵力数倍于曹军,营垒绵延数十里,日日派兵叫阵,轮番猛攻土城,箭雨常年覆盖曹军营寨,士兵行走都只能举着盾牌遮挡。
袁绍仗着兵多粮足,分兵多路袭扰曹军粮道,大批运粮车马屡屡被劫,军中粮草日渐紧缺,人心浮动,不少将士暗中萌生退意。
曹操一面严令巡查粮道,打造运粮护卫车队,一面暗中谋划奇袭,日夜筹谋破敌之计。
双方攻守拉扯数月,战事陷入胶着。
袁绍军虽占兵力优势,却将帅不和,政令纷乱,屡次错失破城良机;曹军虽防线稳固,却苦于粮草不足,无力长久耗战,只能死守官渡,等待扭转战局的契机。
中原腹地百姓饱受战乱,田地荒芜,商旅断绝,两地战事遥遥相望,一西一中,同时牵动天下大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