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烈火在胡杨林地疯狂燃烧,滚滚浓烟冲天不散,惨烈的厮杀、凄厉的惨叫渐渐趋于微弱,只剩下熊熊火声、垂死哀嚎与巨象低沉的悲鸣。
贵霜象骑经火攻乱阵、自相践踏之后,已然彻底覆灭,数万精锐大军死伤大半,残存的数千残兵丢盔弃甲、惊魂落魄,如同惊弓之鸟,尽数朝着汉军刻意留出的西北缺口疯狂奔逃。
塔克图舍弃所有被困残兵,在亲卫死士的拼死护卫之下,狼狈冲出火海包围圈,望着前方开阔通畅的缺口通道,心中燃起一丝求生希望。
他此刻早已不复此前的骄狂倨傲,满身战甲沾染血污烟尘,面容惨白狼狈,只剩满心的悔恨与惊惧,唯一的念头便是逃出伏击圈、收拢残部、退守尉犁城,再图后计。
可他全然不知,这片看似安全的逃生缺口之外,正是田丰精心布设的第三层后方断后合围陷阱,
孔雀河支流浅滩死地。
孔雀河中下游支流纵横,这片缺口外侧的浅滩区域,本是天然的浅水洼地,淤泥深厚、土质松软。
田丰战前早已命人截断上游支流水流,排空表层积水,只留下厚厚一层湿软淤泥,表面覆盖一层薄干沙土,伪装成坚实平地,看似畅通无阻,实则是吞噬人马的无底泥沼。
但凡战马、巨象、士卒踏入其中,必然深陷淤泥、寸步难行,彻底丧失机动与突围能力。
同时,浅滩两侧的隐秘高地之上,田丰早已埋伏完毕最后的绝杀主力,徐晃军的精锐重骑兵与长枪步兵。
重骑兵披重甲、持长槊,列静阵蛰伏,气息内敛、蓄势待发;长枪步兵结成密集拒马长阵,枪刃林立、寒光森森,死死封堵整片浅滩退路,只待残兵入局,便可彻底合围、全歼溃敌。
狼狈奔逃的贵霜残兵毫无防备,一心只求逃离火海、保全性命,争先恐后冲入浅滩区域。
“噗通!噗通!”
一阵阵沉闷的陷落声接连响起。最先冲入浅滩的战马四蹄瞬间深陷松软淤泥之中,原本奔腾疾驰的身躯骤然停滞,越是挣扎陷落越深,淤泥死死包裹马腿,牢牢禁锢人马身形,根本无法挪动分毫。
紧随其后的士卒脚步踏入,同样深陷其中,淤泥没过脚踝、漫及小腿,沉重的战甲、慌乱的挣扎,只会让陷落速度愈发迅猛。
无数奔逃的贵霜残兵猝不及防,尽数被困浅滩泥沼之中。
战马嘶鸣挣扎、越陷越深,士卒惊慌嘶吼、徒劳挣扎,原本侥幸逃出火海的残兵,瞬间再度陷入绝境。
前有深陷难脱的淤泥陷阱,后有追袭而至的雁门军伏兵,左右无通路、进退无生路,彻底沦为瓮中之鳖。
就在残兵尽数被困浅滩、阵型彻底停滞的瞬间,响亮的信号在天空中炸开, 合围攻势轰然开启。
浅滩两侧高地瞬间杀出无数雁门军精锐,重装骑兵策马俯冲而下,铁槊寒光凛冽,朝着被困泥沼、无力反抗的贵霜残兵迅猛冲杀。
深陷淤泥的敌军既无法策马奔逃,也无法举盾格挡,只能被动承受屠戮,一片片士卒倒在铁槊之下,血水瞬间染红整片浅滩淤泥。
与此同时,列阵待命的长枪步兵稳步推进,密集的长枪拒马阵缓缓合围,封堵所有零散缺口,将侥幸未陷淤泥的少量残兵死死围困在核心区域。
枪刃层层林立、密不透风,不给敌军丝毫突围逃窜的机会,彻底断绝一切逃生可能。
两翼迂回的轻骑兵同步启动包抄,分散游走、精准猎杀,将四散奔逃、零散逃窜的小股残兵尽数分割包围、逐一清剿,杜绝任何残部收拢集结、死灰复燃的可能。
此刻的塔克图,连同身边最后的数百亲卫,尽数深陷浅滩淤泥之中。
他奋力策马挣扎,战马疯狂蹬踏,却是越陷越深,厚重的淤泥死死禁锢住坐骑,动弹不得。
望着四周漫天合围而来的雁门军、层层林立的长枪、步步逼近的铁骑,望着遍地尸骸、满目疮痍的战场,塔克图满脸绝望、面如死灰。
他终于彻底明白,从最初汉军诈败示弱的那一刻起,从自己贪功冒进、全军追击的那一刻起,他便一步步踏入了对手布下的天罗地网。
旷野之上的厮杀逐渐进入收尾阶段。
火海渐渐熄灭,只余缕缕青烟、遍地焦尸;浅滩之上再无反抗之力,被困残兵尽数被围杀殆尽。
曾经纵横西域、无人可挡的贵霜象骑,数万联军,在此片尉犁城东平原几乎是全军覆没,只有塔克图在数千将士拼死护卫下,逃出生天。
堆积的尸骸铺满原野,血色浸染大地,惨烈至极。
赵剑策马立于高地,俯瞰整片决胜战场,神色凛然肃穆。
此战,雁门军以极小代价,依托地利、巧用谋略,诈败诱敌、分段歼敌、火攻破阵、合围清剿,彻底击溃贵霜和尉犁城联军主力。
贾诩缓步上前,淡然笑道:“主公,塔克图恃强骄躁,妄图倚仗象骑之勇,轻视天下谋略,今日兵败,自取灭亡。”
赵剑颔首点头:“平原无险,以阵为险;旷野无杀,以地为杀。
二位先生依托微形、巧设工事、辅以火攻,我军方以弱胜强、以智破勇,尽灭象骑及其联军主力。
此战,二位先生功不可没啊!”
风掠过尉犁原野,吹散漫天硝烟,拂去战场血腥。
烽烟尽散时,雁门军进入了尉犁城,塔克图逃回尉犁城时,清点兵马后,加上留守的守军,一共不足万人。
他自知难以固守城池,只好率军离开尉犁城,仓皇西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