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勇的老家在东阳县城往西四十公里的赵家坳,是个窝在山坳里的小村子,满打满算百来户人家,祖祖辈辈种地为生。
新居宴定在八月十八,星期六。日子是母亲莫桂兰翻黄历挑的,宜入宅、宜宴客、宜纳财,百无禁忌。
星期五的早上,赵大勇开车载着母亲和小妹,从江海市往家里赶。
苏雅晴没有一同前去,因为今天她得去签一份重要的合同。她只能星期六一早再赶过去。
而赵大勇也安排了张力做她的保镖兼司机,对于张力的武力,他还是很放心的。
莫桂兰坐在汽车里,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物,她的心里真是激动不已。
她真是做梦都不敢想象,自从儿子退伍回家,才短短的几个月,自己家里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儿子现在开了公司,女儿也开了奶茶店。两人的事业发展都相当不错。更重要的是,儿子和苏雅晴的感情也越来越好。
对于苏雅晴这个富家千金,刚开始她是诚惶诚恐的。儿子赵大勇带她到苏雅晴的别墅暂住,让她能更深入地接触到这个美丽动人的富家千金。
苏雅晴没有富家千金的架子,她知书达理,温柔善良,以及对她的体贴入微的照顾,让她深受感动。
“大勇,现在房子已经建好,我就在家里住,不想再到市里了…”莫桂兰突然开口说道。
赵大勇专注地开着车,疾驰在高速公路上。他没有回头看母亲,开口回应:
“行,你喜欢在哪住都行。”
赵小兰拉着母亲的手,劝说着:“妈,虽然家里翻新过了,居住环境变好了,但你一个人在家,我们还是担心你,在市里住我们陪你的时间也多些…”
莫桂兰笑着说道:“我知道你们两个孝顺,你们有事业要忙,我现在也不需要你们照顾,在家里挺好的,村里人也熟络…”
莫桂兰抚摸着女儿的玉手,温柔地笑着,“这事以后再说,新房子不住人怎么行?”
赵小兰知道自己劝不动母亲,她对前面驾驶着车子的赵大勇撒娇道:
“哥哥,你劝劝妈,她听你的话…”
赵大勇苦笑着,他知道母亲在市里住的这段时间,虽然没有说她有多不习惯。但他还是从母亲的言语中知道,母亲想家,惦记着父亲,特别是初一、十五唠叨着家里没人上香…
“小妹,妈说得对,先让她在家住一段时间吧,咱们有空轮着回来陪她,你也要考个驾照了,买辆车方便日常。回家也方便…”
三个人聊着家常,中午时分,车子回到了村子。
赵大勇驾着车在村道上慢行,远远已经看到自家新建的楼房。崭新漂亮的楼房,静静矗立在村子中间。
外墙亮丽的漆面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
赵大勇这栋三层小楼,走的是时下农村最时兴的“现代轻奢”路线,既保留了传统堂屋的体面,又处处透着城里商品房才见的精致。
外观上,摒弃了早年流行的满墙贴瓷砖,改用“金彩石”仿石漆喷涂。这种漆面在阳光下泛着细腻的珍珠母贝光泽,不刺眼,却有种低调的贵气。
门廊用四根现浇罗马柱撑起二层露台,柱头雕着流畅的涡卷纹饰,刷的是象牙白真石漆。
窗套和腰线则用深灰色金属线条勾勒,横平竖直,让整栋楼的轮廓利落得像时装画。
屋顶是藏蓝色的琉璃瓦,坡度平缓,檐口装了隐藏式排水槽,既美观又实用。
最惹眼的是那一整面落地玻璃窗,从二楼客厅直通三楼阳台,茶色的钢化玻璃映着天光云影,成了房子最灵动的一块“皮肤”。
推开厚重的深灰色子母防盗门,给人眼前一亮,一层是传统的“堂屋+厢房”格局,但全做了开放式处理。
地面满铺一米二乘六十的浅灰色柔光大理石纹瓷砖,无拼花,无波打线,只靠通铺拉出纵深感。
正对大门那面墙,弃用了中堂画,改成一面九米长的连纹岩板背景墙,淡墨色的天然山水纹理里嵌了两条线性灯带,光晕从石头缝里渗出来,像晨雾中的远山。
天花走了一圈悬浮式吊顶,暗藏暖白灯带,正中垂下一盏六头水晶玻璃吊灯,切割面棱棱角角,碎光洒在灰色的地砖上,竟有了几分酒店大堂的气派。
家具的配色极克制。客厅摆一套大象灰的磨砂皮沙发,搭配一张黑色大理石面圆几,单椅跳了一抹爱马仕橙,成了整个素色空间的点睛之笔。
电视墙反而低调,只用同色系的木格栅打底,挂一台八十五寸的电视,干干净净。
餐厅与厨房用一道长虹玻璃移门隔开,门框是极窄的黑色铝合金。厨房里是全套不锈钢烤漆橱柜,免拉手设计,灶台墙面贴了整块白色雪花白岩板,无缝好打理。
餐桌是一张两米四的长桌,桌面为哑光黑胡桃木,桌腿却是亚克力透明材质的,远远看去像桌面浮在空中,轻巧得很。
楼梯位于堂屋西侧,踏步贴的是与地砖同色的石材,侧边暗藏感应踢脚灯。
扶手选的是红橡木,表面只涂木蜡油,保留着原木的毛孔与温润触感,与冷硬的石材、金属形成对比。
墙面上挂了三四幅抽象色块画,用射灯单独打亮,让爬楼梯的过程也不枯燥。
二楼是静区,地面全换成了人字拼的浅橡木地板,脚感温厚。主卧背景墙用深蓝色绒面硬包,两侧垂着黄铜壁灯,床头柜是悬空设计的,便于打扫。
衣柜做到顶,柜门是茶色玻璃加黑色窄框,里头挂着感应灯,衣物一目了然。
主卫则彻底“酒店化”墙地一体用了仿水磨石大砖,洁具全是入墙式,马桶是壁挂智能款,淋浴区做了下沉式无挡水条处理,一块加长地漏解决排水,极简得连地缝都看不见。
三楼整层打通做成了多功能起居室,四面落地的玻璃窗让阳光毫无遮拦地灌进来。
窗前摆一张藤编摇椅,墙角立着水泥灰的花盆,栽一株两米高的琴叶榕。
天花保留着原始坡顶结构,只在最高处开了一排天窗,装电动蜂巢帘。
白天,光从屋顶斜斜切下来,在木地板上拖出一道道竖长的光影;到了晚上,天窗里嵌的星空灯亮起,满室幽蓝碎光。
杨工热情介绍着房屋的具体情况,赵大勇满意地点着头。这房子太漂亮了,比起苏雅晴的那套别墅,有过之而无不及。
莫桂兰和赵小兰更是惊叫连连,她们从来没有没想过,家里会装修得如此豪华。
莫桂兰满脸都是难以置信之色,赵小兰更像个小女孩,蹦蹦跳跳着跑来跑去,左看看右看看。
“大勇,这房子装得过太豪华了吧?和雅晴的别墅不相上下啊,这得花多少钱啊!”
赵大勇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望着一楼大厅的沙发说道:
“妈,这是雅晴公司出的钱,我也没想到她将房子搞得那么高档,而且连家具也置办齐全。”
莫桂兰叹了一口气,“雅晴这孩子,这村里的房子花那么多钱干啥!”
赵小兰凑近母亲咧嘴笑道:“妈,这是她对哥哥的情意,这点钱对她来说真是微不足道。”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赵家坳村口就热闹起来了。
村里人老早就听说赵大勇在城里发了财,把老宅翻修得跟园林似的,都等着瞧个新鲜。
六点多钟就有邻居端着碗蹲在自家门口往赵家那边张望,看见一辆接一辆的车从村道上开进来,有黑色的商务车,有银色的SUV,还有几辆挂着外地牌照的轿车,排成一溜停在了赵家院外的空地上。
赵大勇那天穿了件藏青色的短袖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中段,头发理得精神,脸上带着笑,站在院门口迎客。
他身后是重新修过的门楼,青砖黛瓦,门楣上挂了块新匾,刻着静远居三个字,是市里一个退了休的老书法家写的。
张力第一个到。他开着一辆灰色的越野车,后备箱里装着两箱茅台和一箱好烟,从车上搬下来的时候被村里的婶子们围着看了半天。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冲赵大勇努努嘴,低声说:老板,你这动静闹得也太大了,村口那帮大爷大妈差点没把我的车围起来。
赵大勇笑着接过烟,村里人热情,你多担待。
郭志勇紧随其后,带了两筐海鲜,从海边直接拉过来的,冰块还冒着白气。宋虎来得最晚,胳膊上还缠着绷带。
上次台球厅那场架他的肩关节有点挫伤,医生让养几天,他愣是只养了一天就跑来了,被周乾德瞪了一眼也没当回事,大大咧咧地往院里一坐,跟村里几个年轻人吹起牛来。
院子的格局完全变了。原来的厨房位置改成了茶室和棋牌室,院子里铺了青石板,靠茶室的位置留了一块花圃地。
种着一棵新移栽的桂花树,刚入秋,枝叶还嫩着,但已经隐隐约约能闻到一丝甜香,还有一块平整过准备用来种菜的菜地。
老枣树没动,依然立在东南角,枝头挂满了青红相间的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