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福斋酱厂销售科很快便注意到了这个变化。
销售科主任拿着两家供销社的销售记录，急匆匆走进赵德顺的办公室。
“厂长，南康辣酱才卖了几天，城关和城南两家供销社给咱们的补货数量就少了将近三成。”
“再让他们卖下去，月底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赵德顺接过销售记录，仔细看了一遍。
南康辣酱刚进入供销社的时候，他也派人留意过。
头两天销量并不好。
他原以为下窑食品罐头厂送来的五千瓶辣酱，最后至少得拉回去一半。
没想到从第三天开始，南康辣酱的销量便一天比一天高。
回过神来之后，赵德顺开口问道：“他们现在卖出去多少瓶了？”
销售科主任脸色非常难看，“昨天晚上统计的时候，已经卖出去三千多瓶。”
“照这个速度，剩下的用不了几天也会卖完。”
说到这里，他看向赵德顺，“厂长，咱们是不是也搞点活动？”
“例如南康辣酱卖什么价格，咱们就比他们便宜一些。”
“先把顾客抢回来再说。”
赵德顺听完摇了摇头，“不能随便降价。”
“咱们厂的成本摆在那里。”
“价格降下去容易，以后再想涨回来就难了。”
“更何况，南康辣酱这次只送来了五千瓶。”
“咱们为了跟他们争这五千瓶的市场，把整个南丰县的德福斋辣酱都降价，最后损失更大。”
销售科主任脸色更难看了，“那咱们就眼睁睁看着他们把货卖完？”
“公平竞争是我答应的。”赵德顺把销售记录放到桌上，“人家的辣酱卖得好，咱们就得承认。”
“不过承认不代表什么都不做。”
“下窑食品罐头厂的业务员能够一家一家跑饭店，咱们的人为什么不能去？”
听到这番话，销售科主任冷静了一些，“我明白了。”
“明白了就去办。”赵德顺摆了摆手，“输了销量不可怕。”
“可要是连为什么输都不知道，德福斋酱厂才真的没有指望。”
第九天下午，城北供销社最后一箱南康辣酱被搬上了柜台。
同时，城南供销社的柜台上，南康辣酱也只剩下几十瓶。
到了当天傍晚，随着一个客人买走最后六瓶辣酱，县联社试销的五千瓶南康辣酱正式售罄。
从第一瓶摆上柜台到全部卖完，一共只用了九天。
杨爱军拿到销售记录的时候，反复看了好几遍。
确认上面的数字没有错误，他高兴得差点当场跳起来。
五千瓶南康辣酱全部卖完，不仅意味着试销成功，也说明南康辣酱已经真正打开了南丰县的市场。
第二天上午，谢国良把采购科的几名负责人叫进办公室，专门开了一次会。
“销售结果都看过了吧？”
几个人纷纷点头。
采购科负责人说道：“南康辣酱卖得比我们预想中快。”
“尤其是后面几天，平均每天都能卖出去好几百瓶。”
“昨天晚上货刚卖完，今天早上已经有供销社打电话过来，问县联社什么时候继续补货。”
“下面那三个原本跟杨爱军私下合作的乡镇供销社，也想通过县联社统一进货。”
谢国良看向其他人，“德福斋辣酱的销售情况呢？”
采购科负责人翻开手里的记录，如实回道：“受到了一些影响。”
“不过没有完全卖不动。”
“老顾客大部分还是购买顶呱呱德福斋辣酱。”
“按照这几天的销量来看，两种辣酱都有自己的顾客。”
“南康辣酱进入县联社以后，会分走一部分市场，却不至于让德福斋辣酱彻底卖不出去。”
谢国良点了点头。
这也是他愿意看到的结果。
县联社引进南康辣酱，是为了给老百姓增加一种选择。
并不是要故意打垮本县的德福斋酱厂。
想到这里，他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既然市场已经证明南康辣酱卖得出去，那就没有必要再把人家挡在外面。”
“通知下窑食品罐头厂。”
“县联社准备跟他们签一份为期三个月的试行合同。”
“每个月采购一万瓶南康辣酱。”
“三个月以后，再根据实际销量决定是增加、减少，还是维持原来的采购数量。”
采购科负责人立即答应。
当天中午，这个消息便通过电话传回了下窑食品罐头厂。
张磊得知以后，没有耽搁。
第二天便带着工厂的公章和相关材料，亲自去了南丰县。
在南丰县联社的会议室里，他第一次正式见到了谢国良。
双方对供货数量、结算方式和送货时间进行了商量。
合同规定，下窑食品罐头厂每个月向南丰县联社供应一万瓶南康辣酱。
县联社根据下面供销社的库存情况，至少提前五天通知补货数量。
食品厂必须在约定时间内把货送到南丰县联社仓库。
产品要是出现质量问题，食品厂负责退换。
合同暂时执行三个月。
三个月以后，双方再重新商量长期合作。
所有条款确定下来以后，张磊在合同上签下名字，又盖上下窑食品罐头厂的印章。
谢国良收好属于县联社的那份合同，主动伸出手。
“张厂长，希望下窑食品罐头厂能够保证产品质量和供货时间。”
“南康辣酱既然进入了南丰县联社，往后下面各个供销社的顾客，可都等着你们的货。”
张磊握住他的手，满脸笑意，“谢主任放心。”
“只要县联社按照合同补货，下窑食品罐头厂就不会耽误一天。”
签完合同，张磊走出县联社大门。
杨爱军跟在旁边，脸上的笑容始终没有消失。
“张厂长，一个月一万瓶。”
“三个月就是三万瓶。”
“这还只是刚开始。”
“等三个月以后销量稳定下来，南丰县联社肯定还会增加采购数量。”
“到时候，南丰县一个月需要的辣酱，说不定能跟赵县差不多。”
张磊同样高兴。
可高兴过后，他心里又很快算起了工厂现有的订单。
宜县联社、县里的几家饭店、醉仙楼、赵县的长期订单，再加上刚刚签下来的南丰县联社。
下窑食品罐头厂每个月需要生产的辣酱，已经达到一个非常惊人的数量。
产能肯定是没问题的，毕竟前不久才增加了一条生产线，并且工厂上班机制也变成了两班倒。
现在张磊担心的是原材料供给满足不了厂里的生产需求。
尤其是制作南康辣酱的核心原材料。
南市羊角椒！
想到这里，张磊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