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卡伦以后，两个人选择了右边。
原因没有经过计算。
没有天气预测。
没有道路风险分析。
更没有哪个系统告诉他们右边的旅馆比左边便宜多少。
只是因为叶白随口说了句左边。
然后伊蕾娜决定走右边。
事实证明。
自己做决定最大的特点，不是一定会做对。
而是做错以后找不到东西甩锅。
“你看。”
伊蕾娜坐在扫帚上，望着前方一眼看不到尽头的荒地。
“我就说应该走左边。”
叶白转头。
“是你坚持走右边的。”
“因为你先说左边。”
“所以还是你的决定。”
“如果你没有说左边，我就不会走右边。”
“……”
叶白沉默了一会儿。
“系统其实挺适合你的。”
伊蕾娜瞥了他一眼。
“什么意思？”
“至少它不会和你争这个。”
“那是因为它没长嘴。”
两把扫帚继续向前。
太阳已经快落山了。
荒地上看不到城镇。
地图也没有标注附近有什么可以住宿的地方。
最近的村子在二十多公里以外。
以两人的速度当然不算远。
问题是地图旁边还有一句备注。
——该村庄十年前已废弃。
“去吗？”
叶白问。
“废弃村庄有什么好去的？”
“有房子。”
“也可能有鬼。”
“你怕？”
“当然不怕。”
伊蕾娜回答得很快。
“我只是觉得没必要浪费时间处理。”
“那露营？”
“可以。”
两个人最终在一片树林边缘停下。
这里地势不高。
附近还有一条很浅的小溪。
至少比前几次露营地点正常得多。
叶白开始搭帐篷。
伊蕾娜则十分自然地坐在旁边看。
“你不帮忙？”
“上次是谁说今晚你来搭帐篷？”
“那已经是很久以前了。”
“我记得。”
“你为什么只记这种事情？”
“因为比较重要。”
叶白觉得他们对“重要”的理解可能存在一些差异。
不过最后还是自己把帐篷搭好了。
伊蕾娜负责晚餐。
准确来说。
她负责从行李里面把面包拿出来。
“完成。”
“这也算做饭？”
“没让你饿死。”
“要求真低。”
“旅行的时候不要挑。”
伊蕾娜把面包递过去。
叶白接过。
两人靠着树坐下。
晚上的风有些凉。
天色完全暗下来以后，月亮从云层后面露了出来。
非常圆。
伊蕾娜抬头看了一会儿。
“今天的月亮不错。”
“嗯。”
“如果卡伦的系统在这里，它大概会告诉我们今晚适合干什么。”
“赏月？”
“根据湿度、气温、月相，还有最近三天睡眠时间，建议提前睡觉。”
“……”
叶白想象了一下。
非常像它会说的话。
伊蕾娜吃完面包，拍了拍手。
“果然还是现在比较舒服。”
“没人替你决定？”
“也没人监视我吃多少肉。”
“昨天是谁坚持吃烤肠？”
“那叫维护选择自由。”
“你吃了三根。”
“自由稍微多了一点。”
叶白没再说。
两个人安静了一会儿。
林子里偶尔传出虫鸣。
扫帚小姐靠在伊蕾娜身边。
小白白则安安静静地待在叶白旁边。
这应该会是一个很普通的夜晚。
如果没有突然从树上传来一句话的话。
“那个……”
声音很轻。
还是女人的声音。
伊蕾娜停住。
叶白也抬起头。
两个人同时看向头顶。
什么都没有。
“你听见了吗？”
伊蕾娜问。
“嗯。”
“不是鬼？”
“鬼一般不会先说那个。”
“有道理。”
声音再次出现。
“请问……”
这次更清楚。
就在后面。
两个人一起回头。
树林的阴影里站着一个女人。
看起来十分年轻。
皮肤白得有些过分。
长发垂在身后。
身上的衣服也不像普通旅行者。
她出现得毫无声息。
刚才叶白甚至没有察觉有人靠近。
伊蕾娜的手已经放到了魔杖上。
女人立刻摆手。
“请不要误会。”
“我没有恶意。”
“所有突然从黑暗里出来的人都这么说。”
伊蕾娜回答。
女人愣了一下。
“是吗？”
“差不多。”
叶白看向她。
“有事？”
女人点头。
随后视线慢慢移向伊蕾娜。
很明显。
从她出现开始。
她大部分时间都在看伊蕾娜。
叶白注意到了。
伊蕾娜当然也注意到了。
“你一直看我干什么？”
“因为……”
女人似乎在组织语言。
几秒后。
她十分认真地说道：
“你很漂亮。”
伊蕾娜眨了眨眼睛。
警惕少了一点。
“哦。”
叶白看了她一眼。
“就这样？”
“别人实话实说而已。”
“你刚才不是还觉得她可疑吗？”
“可疑和有眼光不冲突。”
女人好像完全没有听出两个人在说什么。
她只是继续盯着伊蕾娜。
而且目光越来越认真。
认真到叶白向前挪了一点。
刚好挡住一部分。
女人也跟着向旁边移动。
叶白再次挡住。
她又挪。
连续三次以后。
伊蕾娜终于看不下去。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叶白回答：
“没什么。”
女人也说道：
“没什么。”
两个人第一次如此默契。
伊蕾娜叹气。
“你到底有什么事？”
女人深吸一口气。
“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听见“帮忙”。
伊蕾娜的表情恢复警惕。
“有报酬吗？”
“有。”
“什么？”
女人停顿。
然后露出了一个相当灿烂的笑容。
“我可以亲你一下。”
空气安静了。
叶白缓缓转头。
伊蕾娜也没有立刻说话。
旁边的扫帚小姐甚至都像是往这边偏了一点。
几秒以后。
伊蕾娜问：
“你刚才说什么？”
“作为报酬。”
女人指了指自己。
又指向伊蕾娜。
“我可以亲你一下。”
叶白已经站起来了。
“等等。”
伊蕾娜拉住他。
“干什么？”
“我只是站起来。”
“你魔杖都拿出来了。”
“晚上拿魔杖很正常。”
“你刚才吃饭的时候怎么没拿？”
“现在需要。”
女人却完全没有感受到危险。
她甚至还向前走了一步。
“放心。”
“很快的。”
叶白挡在她面前。
“她不需要。”
女人第一次认真看向叶白。
“你是谁？”
“她未婚夫。”
“哦。”
女人点点头。
下一秒。
继续看伊蕾娜。
“那应该没关系吧？”
“哪里没关系？”
这次是伊蕾娜问的。
女人一脸理所当然。
“只是一下。”
“问题根本不是几下！”
叶白说道。
女人似乎更加困惑。
“人类很在意这个？”
两个人同时停住。
伊蕾娜眯起眼睛。
“人类？”
叶白也重新打量她。
过于苍白的皮肤。
夜间行动。
悄无声息的脚步。
还有刚才一直没有注意到的一点。
女人说话的时候。
偶尔会露出比普通人稍微尖一些的犬齿。
叶白看见以后。
表情变了。
“你不是人？”
女人没有否认。
“我是吸血鬼。”
说得十分自然。
像是在说自己来自某个普通国家。
伊蕾娜手里的魔杖重新抬高。
“所以你说的亲一下……”
“嗯。”
吸血鬼小姐点头。
“吸一点血。”
“……”
伊蕾娜后退了半步。
“拒绝。”
“为什么？”
“你还问为什么？”
“我可以帮忙。”
“帮什么？”
“任何事情。”
“都不需要。”
“我很能干。”
“也不用。”
“我还可以付钱。”
伊蕾娜停住。
叶白立刻看她。
“你为什么停了？”
“我只是听听。”
“刚才拒绝得不是很快吗？”
“情况发生变化了。”
吸血鬼小姐像是看到了希望。
“我有钱。”
“多少？”
“伊蕾娜。”
叶白提醒。
“我知道。”
她头也不回。
“只是正常询价。”
“血不是商品。”
“当然不是。”
伊蕾娜说道。
然后又问吸血鬼：
“多少？”
叶白：“……”
吸血鬼认真翻了翻衣服。
最后拿出一个钱袋。
倒出来。
三枚铜币。
伊蕾娜看着地面。
“就这些？”
“嗯。”
“告辞。”
态度立刻恢复坚定。
“等一下！”
吸血鬼急忙拦住。
“我可以做事！”
“我们没有需要做的。”
“搭帐篷？”
“搭完了。”
“生火？”
“也生完了。”
“做饭？”
伊蕾娜看向叶白。
叶白说道：
“你刚才不是说面包也算饭吗？”
“现在不算了。”
吸血鬼立刻来了精神。
“我会做饭。”
半个小时以后。
叶白和伊蕾娜坐在火堆旁。
面前多了一锅汤。
香味居然还不错。
吸血鬼小姐蹲在另一边。
一脸期待。
伊蕾娜尝了一口。
“还可以。”
“那……”
“不行。”
“我还没说。”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吸血鬼的肩膀明显垮了下去。
叶白尝了一口汤。
确实不错。
至少比伊蕾娜刚才的面包正式很多。
“你为什么一定要找她？”
他问。
吸血鬼看向伊蕾娜。
“因为漂亮。”
“漂亮的人很多。”
“她特别漂亮。”
伊蕾娜很轻地咳了一声。
随后端起碗。
像是完全不在意。
叶白却注意到她嘴角明显翘了一点。
“你别被夸两句就忘了她想吸你的血。”
“我没有。”
“你笑了。”
“汤比较好喝。”
“刚才第一口的时候怎么没笑？”
“第二口更好喝。”
吸血鬼完全不理解这两个人为什么突然开始争论汤。
她只是很认真地解释：
“我们对血液确实有偏好。”
“年轻、健康的人通常比较好。”
“然后？”
“漂亮的人更好。”
叶白皱眉。
“这两件事有关系？”
“没有。”
吸血鬼十分坦然。
“只是心情更好。”
“……”
原来只是单纯挑食。
伊蕾娜问：
“你一直这样找人？”
“嗯。”
“直接问能不能吸？”
“以前不是。”
吸血鬼低下头。
“以前都是晚上偷偷进去。”
叶白和伊蕾娜同时放下碗。
“什么？”
“就是趁别人睡觉的时候……”
“停。”
伊蕾娜打断。
“这已经不是失礼的问题了吧？”
“所以后来被赶出来很多次。”
“只是赶出来已经算客气。”
“偶尔也会被打。”
“活该。”
“嗯。”
她居然很老实地点头。
伊蕾娜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继续骂。
叶白问：
“那你现在为什么改成询问？”
“因为最近一个国家的人告诉我。”
“想要别人的东西应该先经过同意。”
“这不是最近才应该知道的事情吧？”
“吸血鬼和人类生活方式不一样。”
她想了想。
“我们以前不会问食物同不同意。”
叶白看她的眼神立刻危险起来。
吸血鬼赶紧补充：
“我现在已经知道人类不是食物了。”
“最好是真的。”
“真的。”
她又看向伊蕾娜。
“所以可以吗？”
“不可以。”
“……”
回答毫无变化。
吸血鬼低下头。
这次是真的失落。
伊蕾娜喝完汤，把碗放在旁边。
“你叫什么？”
女人抬起头。
“奥罗涅拉。”
“奥罗涅拉。”
伊蕾娜重复了一遍。
“你为了吸血，一直在不同国家旅行？”
“对。”
“没有正常工作？”
“没有。”
“没有固定收入？”
“没有。”
“平时住哪？”
“哪里都可以。”
“钱呢？”
“三枚铜币。”
“我已经知道了。”
越问。
伊蕾娜的表情越微妙。
最后她总结：
“所以你现在的生活就是。”
“到处旅行。”
“没钱。”
“没工作。”
“晚上找漂亮女人要血。”
奥罗涅拉想了一下。
“差不多。”
“这不就是无业游民吗？”
“我是吸血鬼。”
“种族不能当职业。”
叶白在旁边说道：
“她说得对。”
伊蕾娜转过头。
“你今天怎么一直帮我说话？”
“我平时也帮。”
“有吗？”
“有。”
“举例。”
“……”
叶白突然发现这个问题继续下去会很麻烦。
于是重新看向奥罗涅拉。
“你有没有想过工作？”
“想过。”
“然后？”
“别人白天工作。”
“我白天困。”
“夜班呢？”
“试过。”
“做什么？”
“旅馆前台。”
“为什么不做了？”
奥罗涅拉沉默。
“我把一个喝醉的客人当成了晚饭。”
“……”
“没有真的吸！”
她马上解释。
“只是差一点。”
伊蕾娜揉了揉额头。
这个吸血鬼能平安旅行到现在。
运气应该非常好。
或者很能跑。
“那就换一种。”
伊蕾娜说道。
“什么？”
“你不是想要血吗？”
“嗯。”
“正常交换。”
奥罗涅拉眼睛亮了。
“比如你帮别人解决问题。”
“对方如果愿意，就把少量血作为报酬。”
“这也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
“可是别人真的会答应吗？”
“那取决于你能不能帮到别人。”
奥罗涅拉陷入思考。
“比如打扫房间？”
“可以。”
“送东西？”
“也可以。”
“杀人？”
“不可以。”
“哦。”
叶白看向伊蕾娜。
“你这是准备教她就业？”
“只是给建议。”
“免费的？”
伊蕾娜停了一下。
“……”
她看向奥罗涅拉。
奥罗涅拉的钱袋里只有三枚铜币。
算了。
“偶尔也可以免费。”
叶白笑了一下。
“你最近变化挺大。”
“闭嘴。”
第二天。
三个人一起抵达了附近的城镇。
奥罗涅拉第一次正式尝试。
不是偷偷潜入。
也不是站在路边问漂亮女孩能不能“亲一下”。
而是找工作。
第一位需要帮助的人，是一个抱着巨大箱子的年轻女人。
奥罗涅拉主动过去。
“需要帮忙吗？”
女人看了她一眼。
“可以。”
“报酬的话……”
奥罗涅拉深吸一口气。
伊蕾娜和叶白站在不远处。
都盯着她。
昨晚他们已经强调过很多次。
说清楚。
不要使用容易引起误会的表达。
不要突然靠近。
更不要上来就提什么亲一下。
奥罗涅拉显然记住了。
于是她十分认真地说道：
“作为报酬，可以给我一点你的血吗？”
女人愣住。
然后尖叫。
“吸血鬼啊——！”
箱子掉在地上。
女人跑了。
奥罗涅拉站在原地。
很久没有动。
伊蕾娜走过去。
“至少表达得很清楚。”
叶白说道：
“只是结果不太好。”
第二次。
奥罗涅拉帮一名老人追回了跑掉的狗。
老人非常感谢。
“姑娘，想要什么报酬？”
奥罗涅拉吸取经验。
没有直接说血。
“我需要一点您身体里的东西。”
老人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
奥罗涅拉立刻转头看伊蕾娜。
伊蕾娜捂住脸。
“你为什么觉得这个说法更好？”
“你说不要直接说血。”
“我让你表达得正常一点！”
“这还不正常？”
“更可怕了。”
第三次。
吸取了前两次教训。
这一次。
叶白负责提前说明。
奥罗涅拉帮一个药店老板搬了一批夜间送到的药材。
工作结束以后。
叶白说道：
“她是吸血鬼。”
老板后退半步。
“放心。”
“不会伤人。”
“她只是想询问，能不能用少量血液作为部分报酬。”
老板看着奥罗涅拉。
又看叶白。
最后摇头。
“不行。”
奥罗涅拉低下头。
“好的。”
没有纠缠。
也没有偷偷跟踪。
她只是接受了拒绝。
老板见状，反而有些意外。
最后还是付给她正常工资。
两枚银币。
走出药店以后。
奥罗涅拉盯着银币看了很久。
“我第一次靠工作拿到这么多钱。”
伊蕾娜看着她。
“有什么感觉？”
“可以买血吗？”
“……”
似乎成长得还不够。
不过至少有钱了。
当天晚上。
奥罗涅拉请两个人吃饭。
准确来说。
她本来只准备请伊蕾娜。
叶白自己坐下了。
“你为什么也来？”
奥罗涅拉问。
“我是她未婚夫。”
“未婚夫吃饭也要跟着？”
“偶尔。”
“你昨天也跟着。”
“最近比较偶尔。”
伊蕾娜坐在两人中间。
“你们两个能不能不要像小孩子一样？”
奥罗涅拉看向她。
“那今天可以吸一点吗？”
“不行。”
“我请你吃饭了。”
“我可以付自己的。”
“……”
奥罗涅拉再次失败。
吃到一半。
邻桌突然传来争执。
一个年轻女孩捂着手腕。
似乎刚刚被碎掉的杯子划伤。
血顺着指尖滴下来。
奥罗涅拉的动作瞬间停住。
叶白注意到了。
伊蕾娜也注意到了。
她的眼睛明显变了。
呼吸也比刚才快了一点。
吸血鬼对血的反应显然不是单纯“喜欢吃”那么简单。
奥罗涅拉站起来。
伊蕾娜握住魔杖。
叶白也做好准备。
然而她只是走到女孩旁边。
拿出一块干净手帕。
“先按住。”
女孩愣愣地接过。
“谢谢。”
“附近有药店。”
奥罗涅拉指了方向。
然后回来。
重新坐下。
她把脸转向另一边。
明显不想再看。
叶白问：
“不难受？”
“难受。”
“那为什么不……”
“她没有同意。”
回答很简单。
奥罗涅拉低头看着自己的两枚银币。
“昨天你们不是说了吗？”
“人类不是食物。”
“想拿别人的东西。”
“要先问。”
伊蕾娜看着她。
没有立刻说话。
过了一会儿。
她笑了一下。
“学得还挺快。”
奥罗涅拉抬头。
“所以？”
“所以什么？”
“可以——”
“不行。”
“……”
还是一样。
叶白忍不住笑了。
奥罗涅拉瞪他。
“你很开心？”
“有一点。”
“你就是因为她是你未婚妻才一直阻止我。”
“是。”
回答异常坦然。
伊蕾娜看向他。
“你承认得挺快。”
“本来就是。”
“这么小气？”
“你愿意？”
“当然不愿意。”
“那不就行了。”
伊蕾娜满意地继续吃东西。
奥罗涅拉看着两个人。
忽然露出一种很难理解的表情。
“人类真麻烦。”
“你才是最没资格说这句话的人。”
当天深夜。
三人在旅馆门口分别。
奥罗涅拉已经决定继续尝试这种生活。
帮别人做事。
正常赚钱。
如果恰好有人愿意用血作为报酬。
那当然最好。
如果没有。
至少她现在已经知道可以买饭。
也可以买其他东西。
“你们明天往哪里走？”
她问。
“不知道。”
伊蕾娜回答。
“还没决定。”
“我可以一起吗？”
“不可以。”
“为什么？”
“你看我的眼神让我很不放心。”
“我保证不偷偷吸。”
“不只是这个。”
伊蕾娜说。
“而且我们是两个人旅行。”
奥罗涅拉看向叶白。
显然觉得问题出在他身上。
叶白也看着她。
完全没有退让的意思。
最后。
奥罗涅拉叹气。
“那好吧。”
她转身。
走出几步以后又回头。
“伊蕾娜。”
“怎么？”
“如果以后你改变主意。”
“不会。”
“我还没说完。”
“我知道。”
“……”
奥罗涅拉彻底放弃。
她走进月光下。
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伊蕾娜站在旅馆门口。
看了一会儿。
“她应该能活下去吧？”
“吸血鬼本来就很难死。”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应该可以。”
至少。
她已经知道了别人拒绝时应该停下。
也知道自己想要某种东西的时候，可以先付出劳动。
对于普通人来说。
这些是很早以前就应该学会的事情。
但对一个一直用吸血鬼方式活着的人来说。
或许现在也不算晚。
伊蕾娜准备回旅馆。
却发现叶白还站在外面。
“怎么了？”
“没什么。”
“那走啊。”
“我只是在想。”
叶白看着她。
“你今天被她夸漂亮以后，明显对她宽容了很多。”
伊蕾娜停住。
“有吗？”
“有。”
“你的错觉。”
“昨天晚上她说你特别漂亮的时候，你笑了。”
“我说了，是汤好喝。”
“今天没喝汤。”
“……”
伊蕾娜走进旅馆。
速度明显快了一点。
叶白跟上。
“所以是真的？”
“不是。”
“那为什么走这么快？”
“困了。”
“你耳朵有点红。”
伊蕾娜停住。
转身。
笑得十分温柔。
“叶白。”
“嗯？”
“你今晚还想进房间吗？”
“……”
有些问题。
果然不应该追得太深。
尤其是在你的未婚妻本身就是魔女的时候。
当天的月亮依旧很好看。
而一名刚刚学会正常找工作的吸血鬼小姐，也在同一片月光下面，开始寻找下一个愿意让她帮忙的人。
至于她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学会和人类相处。
那就是之后的故事了。
至少现在。
她不会再趁别人睡觉的时候偷偷进屋。
大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