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七考虑到小姑子的重托,一大早刚忙完就给小姑子的女儿雯雯发过去一个红包并且说美女小姐姐,你妈妈给你的,买些想吃的扩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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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半,七七终于把最后一笼包子端出蒸笼。早餐店的蒸汽还未散尽,她顾不上擦去额头的汗珠,就急忙在围裙上蹭了蹭手,掏出手机。
答应了小姑子的事,可不能忘。
她点开微信,找到那个备注为雯雯(小姑子家闺女)的对话框。小姑娘今年刚上大二,正是爱美的年纪。七七想起昨晚小姑子打来电话时那疲惫的语气——嫂子,我这边工地赶工期实在走不开,雯雯生日我都忘了,你帮我给她转个红包,就说……就说妈妈惦记着她。
红包金额,七七斟酌片刻,输入了520。
不是生日数字,不是整百数。她想起自己年轻时,收到丈夫第一个红包就是520,那时不懂,还嫌数目奇怪。如今她懂了,这是我爱你的意思。小姑子离婚三年,独自在工地做资料员,从没对女儿说过软话,但昨晚电话里那声叹息,分明是愧疚。
红包附上留言时,七七特意斟酌了措辞。太正经了显得生疏,太随意了又对不起小姑子的托付。最后她输入:
> 美女小姐姐,你妈妈给你的,买些想吃的
发送。
几乎是下一秒,对话框顶端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很久,久到七七以为网络卡顿。最终弹出的回复只有三个字:
……谢谢舅妈。
后面跟了一个流泪的表情。
七七盯着屏幕看了许久,直到早餐店第一位客人推门而入,带进一阵初春的寒风。她把手机揣回围裙口袋,心想用∴∫η丶一′11: 今晚收摊后,得给小姑子打个电话。那孩子,怕是等这句妈妈给的,等了很久了。
七七费劲替小姑子做事,小姑子连声谢谢都不说真没劲
七七请了两天假,专门帮小姑子搬家。
那是个闷热的梅雨季周末。她早上六点就起床,开车四十公里从城西赶到城东,后备箱塞满了她前夜打包好的纸箱和泡沫纸——那是她从自己公司的,为此还挨了行政主管一个白眼。小姑子租的是没电梯的老小区,七楼。七七穿着旧t恤,一趟趟扛那个死沉的宜家书架,膝盖在窄楼梯上磕出三块淤青。
嫂子,这个角度不对,小姑子站在楼梯口指挥,手里还攥着冰奶茶,你往左边转一点……对,再高点……
七七憋着气调整姿势,汗水顺着下巴滴在纸箱上。她想起上个月自己腰椎间盘突出的诊断书,医生说要避免负重。
下午三点终于搬完。七七瘫坐在堆满杂物的沙发上,腰像断了一样。小姑子正忙着拆新到的快递——几套网红餐具,包装精美。嫂子你喝水自己倒啊,她头也不抬,我待会儿还要直播开箱。
七七等了一会儿。她等的是一句,或者辛苦了,甚至晚上请你吃饭都行。但小姑子已经架起了环形灯,对着镜头开始甜笑:宝宝们今天给大家拆箱我新买的ins风餐盘……
七七悄悄走了。开车回家的路上,雨下大了。她打开雨刮器,忽然觉得特别没劲——不是身体的累,是那种你掏心掏肺对人好,对方却觉得理所当然的空洞感。
手机震了一下。是小姑子发来的微信,一张图片:新餐具摆盘的照片。配文:嫂子你看好看吗?
没有谢谢。连一个表情包都没有。
七七没回复。她把手机扔到副驾驶,心想:下次再帮她,我就是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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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也知道,下次小姑子再开口,自己多半还是会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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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求回报的做事有很多人真应了那句话高手在民间扩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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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东老巷里,修表匠老张守着三尺柜台四十年。他的放大镜能看清头发丝粗细的零件,双手稳得能在米粒上刻字。一块停走的瑞士名表,官方售后报价三千等两个月,他八十块钱、两小时,让齿轮重新唱歌。年轻人扫码付钱,匆匆道声谢就钻进豪车。老张摆摆手,低头继续擦拭那盏用了三十年的台灯——灯罩上的裂痕,是他妻子生前用胶布粘的。
凌晨四点的批发市场,搬运工老周正用脊背丈量成吨的蔬菜。他能单手扛起两百斤的冬瓜,在湿滑地面走得比叉车还稳。批发商们喊他周大力,却没人记得他全名。上个月他闪了腰,躲在集装箱后面吐了十分钟,爬起来继续扛。天亮后,那些带着他体温的青菜出现在精品超市,贴上标签,价格翻十倍。没人知道它们曾被一个五十岁的男人用命护着。
还有那个在地铁口补鞋的女人。她的缝纫机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的蝴蝶牌,踏板踩出的节奏比电子音乐节拍还准。一双开胶的皮鞋,她能从里面抽出变形的钢片,用锤子敲平、用砂纸打磨,再塞回去——比原厂的还服帖。收十五块。顾客嫌贵,她也不争辩,低头继续给下一双鞋上线。她的手指关节粗大,那是三十年针线勒出的年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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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七开车回家的路上,雨下大了。
她打开雨刮器,忽然想起父亲——那个在乡下修了五十年农具的铁匠。去年回家,她看见父亲蹲在门槛上,免费帮邻居焊一个破裂的猪食槽。焊枪火花四溅,映亮他花白的鬓角。邻居叼着烟在旁边等,焊完拎起就走,连口水都没喝。
爸,你图什么?她当时问。
老人把护目镜推上额头,露出被烤得通红的眼皮:图个顺手。闲着也是闲着。
她那时不懂。现在好像懂了,又好像更不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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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震了一下。是小姑子发来的微信,一张图片:新餐具摆盘的照片。配文:嫂子你看好看吗?
没有谢谢。连一个表情包都没有。
七七没回复。她把手机扔到副驾驶,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划出两道扇形的水痕。路灯昏黄,照见路边一个正在疏通下水道的工人——橘红色工作服被雨水泡得发暗,他整个人探进井口,只露出两条蹬着胶鞋的腿。
车开过去的时候,七七从后视镜里看见他爬出来,坐在马路牙子上喘气。旁边便利店的热气从门缝飘出来,他没进去。他从怀里掏出个馒头,就着凉掉的雨水,慢慢啃。
原来这世上真有太多人,在无人喝彩的角落里,把一件事做到极致。他们不求回报,甚至不求一声谢谢,只是凭着某种古老的惯性,像老驴拉磨一样,一圈一圈地转下去。
高手在民间。可民间太安静了,安静到那些高手最后都变成了沉默的影子,被城市的霓虹一照,就散了。
七七忽然把方向盘往右一打,在便利店门口刹住车。她买了两杯热豆浆,走回那个坐在马路牙子上的工人身边。
师傅,这个给您。
工人抬起头,脸上的泥水被雨水冲出一道道沟壑。他接过豆浆,没说话,只是用那双刚掏过下水道的手,在衣服上使劲擦了擦,才握住杯壁。
他还是没有说谢谢。
但七七觉得,这次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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