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他直接将吞噬的目标指向了混沌虚空中无所不在的混沌法则。
起初，他体内并未有什么变化。
但很快，一缕极其微弱的灰色气流，从周围的虚空中缓缓渗出，如同一条极细极细的丝线，飘向了他的身体。
轰！
当那缕灰色气流接触到他的皮肤时，龙缺浑身猛地一震。
那种感觉仿佛来源自一种触及本源的悸动。
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贪婪地吞噬着这股久违的力量。
随着混沌仙格开始缓缓旋转，等到那缕灰色气流被吸入仙格之后，沉寂已久的混沌仙体轰然运转起来。
龙缺只觉得一股磅礴的力量从仙格中涌出，沿着经脉奔涌向四肢百骸。
那股力量所过之处，他的血肉、骨骼、经脉，甚至每一个细胞都在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这种变化是向着更高层次进化的蜕变。
“龙师弟？你怎么了？”
顾红药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几分惊疑不定。
龙缺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在虚空中化作一道细长的灰芒，迅速消散不见。
“没事。”
龙缺摇摇头。
仅仅是吸收了那一缕混沌法则之力，他便感觉自己的混沌仙体比之前精进了一小截。
虽然距离突破第二层还有不小的距离，但这至少证明了他的判断是对的。
混沌虚空，是混沌仙体进阶的绝佳修炼场所！
顾红药看着他，倒也没有多想。
毕竟她跟着龙缺相处也算有些时日了，知道这个师弟身上的秘密不少。
否则的话，也不可能让大长老打破常规，招收一名男弟子进入到顾家。
“我们走吧，找太初石髓要紧。”
接着，顾红药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枚巴掌大小的罗盘。
那罗盘通体银白，盘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星象纹路，中央悬浮着一根细如发丝的指针。
指针的尖端闪烁着淡淡的金光，在虚空中微微震颤，似乎在感应着什么。
“这是顾家的定界罗盘。”
顾红药解释道：“太初石髓的气息极其独特，和混沌虚空中的其他物质截然不同，这罗盘是专门炼制来寻找太初石髓的，方圆数十万里的范围内都能感应得到。”
她往罗盘中注入一丝仙力，那根细如发丝的指针猛地一颤，然后缓缓地转动起来，最终指向了东北方向的某个位置。
指针尖端的光芒比方才亮了几分，显然是感应到了什么。
“找到了！”
顾红药眼睛一亮，脸上露出了几分兴奋之色：“就在那个方向，不算太远，我们走！”
两人不再耽搁，沿着罗盘指针的方向全力飞行。
混沌虚空中没有空气阻力，飞行的速度比在仙界中快了数倍不止。
约莫飞了小半个时辰，罗盘上的光芒越来越亮，指针的震颤也越来越剧烈。
“快到了。”顾红药盯着罗盘，头也不抬地说道。
龙缺的目光却已经落在了前方不远处的一处异象之上。
映入眼帘的，是一条巨大的裂缝。
说是裂缝，其实更像是一道被某种恐怖力量硬生生撕开的虚空裂口。
裂缝从虚空的某一点开始，向上向下延伸了足有数百丈长，宽处约莫丈许，窄处仅容一人侧身而过，裂缝周围的空间不断地扭曲变形，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最让龙缺注意的是裂缝边缘的景象。
裂缝周围漂浮着许多细小的碎片，显然是被混沌法则之力碾压成粉末的乱石。
“太初石髓，应该就在里面！”
顾红药激动得险些叫出声来。
她下意识地就要往裂缝方向冲去，却被龙缺一把拉住了手腕。
“等等。”
龙缺没有看她，目光依旧盯着裂缝边缘那些灰白色的粉末，淡淡道：“你看看那些粉末。”
顾红药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脸上的兴奋之色逐渐转为惊讶
如果不是龙缺提醒，她还真没注意到。
裂缝周围漂浮的粉末，都是乱石的碎片，以及一些修士的白骨。
要知道，混沌乱石的坚硬程度，寻常的金仙境修为，都不一定能够穿透。
而在这里，竟然被裂缝周围的吸力，所碾压成了齑粉。
“裂缝里面的空间法则极其混乱，恐怕比裂缝外面还要危险得多。”
龙缺缓缓说道：“那些修士能活着来到混沌虚空，修为至少都在金仙境以上，连他们都进不去，你觉得我们有多大的把握？”
顾红药咬着嘴唇，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和不甘。
她当然知道龙缺说的是对的，但太初石髓就在眼前，让她就这么放弃，她实在不甘心。
“可是……”
“你在这里等等，我进去。”
龙缺打断了她的话。
顾红药猛地转过头，瞪大了眼睛看着他：“龙师弟，你说什么？万万不可！”
“我不会有事的。”
龙缺面色平静，看着那道黑漆漆的裂缝，眼中没有恐惧，反而隐隐有一种跃跃欲试的光芒。
“不行！”
顾红药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摇头：“你没看到外面那些骸骨吗？那么多人都死在了里面，你一个人进去太危险了！况且这是我自己的事，没必要让你替我冒这个险！”
“倒也不全是为了帮你。”
龙缺转过身，看着顾红药，略微思量了一下，决定不再隐瞒：“我实话跟你说吧，我拥有混沌仙体，可以吸收混沌法则之力，这条裂缝中的混沌法则虽然狂暴，但对我来说，反而是一种修炼资源，而且，混沌仙体在混沌虚空中受到的压制比寻常修士小得多，我进去，比你要安全得多。”
顾红药愣住了。
混沌仙体？
她虽然早就猜到龙缺身上有某种特殊的体质，但真正听他亲口说出来时，还是忍不住吃了一惊。
混沌仙体，那可是上古时期都极其罕见的特殊仙体。
传说中混沌仙体修至大成，可以在混沌虚空中自由穿行，不受任何法则压制，甚至能够以混沌法则淬炼肉身，万法不侵。
她万万没想到，龙缺竟然拥有混沌仙体！
听完解释后，她才抬起头，看着龙缺的眼睛，郑重地道：“那你答应我，一旦有任何不对劲，立刻退出来，我不要太初石髓也没关系，大不了回去求师父再给我一次机会，但你一定不能出事。”
“放心，我心里有数。”
龙缺点了点头，然后将目光重新投向那道黑漆漆的裂缝。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脚下一点，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笔直地朝裂缝中冲了进去。
嗡！
当他触碰到裂缝边缘的瞬间，一股恐怖的吸力骤然爆发，如同无数只无形的大手同时抓住了他的身体，将他狠狠地拽进了裂缝深处。
龙缺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便彻底没入了那片混沌的黑暗之中。
下一瞬，吸力骤然消失。
.....
片刻后，龙缺稳住身形，睁开了眼睛。
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微缩。
这是一片完全独立的空间。
但更像是天地初开时的一片混沌世界，没有任何实质东西。
这里一片漆黑，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翻涌不休的混沌之气。
这些混沌之气浓稠得近乎液化，呈现出一种介于灰和银之间的奇异色泽。
它们在虚空中缓缓翻涌流动，如同有生命的巨兽在呼吸一般。
混沌法则在这里的浓度，是外界的数十倍不止。
龙缺几乎是在进入这片空间的瞬间，就感受到了体内混沌仙体的剧烈躁动。
它彻底苏醒了过来，疯狂地吸收着周围无所不在的混沌法则之力。
那种感觉比在外界时强烈了无数倍，仿佛全身的经脉都在被一股磅礴的力量冲刷洗涤。
不过龙缺没有立刻修炼。
首要任务，是来找太初石髓的。
他悬浮在原地，展开神识，小心翼翼地朝四周探去。
裂缝内部的空间比外面看上去要大得多，神识所及之处至少有数十里方圆，而且空间的边缘还在不断地扩张和收缩，毫无规律。
就在他的神识扫到正前方某处时，一股极其危险的感觉猛然从侧方袭来。
龙缺几乎是想都没想，空间法则瞬间催动。
他的身形在原地消失，下一瞬便出现在数丈之外。
嗤！
陡然间，一道无声的利爪从他方才所在的位置划过，在混沌之气中留下了一条长长的抓痕。
那抓痕周围的混沌之气被瞬间撕裂，露出了里面漆黑的空间裂缝，然后又在几息之内重新愈合。
龙缺转身看去，终于看清了那东西的模样。
它的体型约莫有一头成年仙兽那么大，足足有数十丈高大，但形态却完全不像任何已知的生灵。
它的身体由一团不断扭曲变幻的灰色雾气构成，没有固定的轮廓，也没有明显的五官。
唯一能够辨认的，是雾气中伸出的四根极长的利爪。
是虚无异兽！
龙缺之前在古籍上看到过关于虚无异兽的介绍。
混沌虚空中特有的生物，没有血肉骸骨，完全由混沌法则之力凝聚而成的怪物。
它们没有灵智，只有最原始的吞噬本能！
那头虚无异兽一击落空，雾气身体猛地一缩一胀，再次朝龙缺扑来。
四根利爪同时探出，从四个不同的方向封死了龙缺的所有退路。
龙缺没有慌乱，立刻催动杀戮仙体。
嗡！
下一刻，修罗绝灭剑在掌心凝成。
“死！”
暗红色的剑光在混沌之气中亮起，杀戮法则的气息如同风暴般朝四周席卷而去。
虚无异兽的动作明显迟滞了一瞬。
杀戮法则，专克一切生灵的本源恐惧。
即便是由混沌法则凝聚而成的虚无异兽，也无法完全免疫这种来自本源的压制。
唰！
趁着此刻，龙缺一剑斩出。
暗红色的剑芒划过混沌之气，精准地斩在了虚无异兽雾气身体的中央。
杀戮法则和葬火神则的双重法则之力同时爆发，将构成它身体的混沌法则瞬间撕裂焚烧。
“吼！”
虚无异兽发出一声无声的惨嚎。
那声音直接在神魂层面上炸开，刺得龙缺的识海都隐隐作痛。
它的雾气身体剧烈地翻涌了几下，然后轰然炸开，重新化作了漫天的混沌之气，融入了周围的虚空之中。
尽管解决了一只虚无异兽，但龙缺没有放松警惕。
这片混沌裂缝中的虚无异兽显然不止这一头。
他的神识全力展开，果然在周围的混沌之气中感知到了好几股若隐若现的敌意。
那些虚无异兽在暗处潜伏着，随时都会有致命的危险。
龙缺冷哼一声，不再被动等待。
混沌仙体，开！
他的气息骤然暴涨，周身亮起了一层淡灰色的光芒。
无数混沌法则之力在他体表凝成的护罩，和周围虚空中的混沌法则同源同质。
当这层护罩亮起时，那些潜伏在暗处的虚无异兽明显产生了混乱。
它们似乎无法准确判断龙缺的位置了。
毕竟在它们的感知中，龙缺的气息和周围的混沌之气融为了一体，如同水融大海。
这便是混沌仙体在混沌虚空中的真正优势，同化！
龙缺借着这个机会，身形在混沌之气中快速穿梭。
他不再和那些虚无异兽纠缠，而是将全部神识都集中在了寻找太初石髓上。
约莫一炷香之后。
当龙缺绕过一片混沌之气格外浓稠的区域时，他的眼前骤然一亮。
不远处，存在着一片悬浮在混沌虚空中的乳白色液体。
看上去是某种介于液态和固态之间的胶状物质。
它的表面泛着一层淡淡的银白色光晕，光晕中隐约可以看到无数极其微小的符文在流转沉浮。
此乃混沌初开时自然生成的鸿蒙符文，每一缕都蕴含着极为庞大的生命精华。
太初石髓！
混沌虚空中孕育的先天灵宝，一滴便蕴含着相当于一块极品仙元石的仙力总量，而且比仙石更加纯净，更加容易吸收。
而龙缺眼前这片太初石髓，根本不是几滴。
是一片小型的湖泊！
“竟然有这么多！”
哪怕是龙缺，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原本以为能找到拳头大小的一块就谢天谢地了，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多。